毒入心脈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2頁,共2頁

「王爺,他怎麼樣了?」鬼刺正在偏廳裡等,看起來比任何一個人都要著急——快瘋了的那種著急,茶壺和茶杯都被捏了個粉碎,椅子上也被撓出了抓痕。

「脈象平穩。」季燕然道,「你最好保證那碗藥管用。」

「管用,管用,可也管不了長用啊。」鬼刺著急道,「先前能管一年的,現在毒入心脈,頂多也就管半年、管三個月,或者更短,唯有血靈芝才能解毒,王爺既這般掛懷,怎麼就不肯去找呢?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死了不成!」

「從今日起,你不得踏出王府半步。」季燕然冷冷看著他,「若雲兒出事,我活剮了你。」

「我不走,我當然不會走。」鬼刺嗓音尖銳,「我走了,又沒有血靈芝,他可就要死了,不能死,不能死!」

吳所思站在一旁,聽得心口發緊,這哪裡是什麼狗屁的神醫,分明就是個瘋子。

而更令人惴惴不安的,雲門主的命,現如今卻要交到這個瘋子手裡。

沒人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

天上隆隆響起雷聲,密佈陰雲。

雖說已經快要入夏,卻絲毫覺察不出炎熱,滿院子的碧綠蒼翠,站久了也依舊冷得發顫。

傍晚時分,李璟親自來了蕭王府。

「皇兄。」季燕然歉然道,「今日——」

「無妨,朕知道。」李璟打斷他,「雲門主的身子怎麼樣了?」

「心脈受損,險些沒熬過去。」季燕然道,「太醫院束手無策,鬼刺說若無血靈芝,頂多只能再撐半年。」

「天下之大,定然能找到的。」李璟寬慰兩句,又試探,「王萬山一案,若你近期抽不開身,可要交給衛烈去辦?」

「事關孜川秘圖,交給旁人也不妥。」季燕然道,「暗衛一直在盯著尉遲褚,暫時沒發現他與誰聯絡。」

當初暮成雪用來換貂的訊息,便是說曾有人找他,開天價買王萬山的命。

一個朝廷四品官員,政績是有的,人品也不錯,但似乎遠不值這個價錢。說句更直白的,王萬山身邊又沒有高手護衛,隨便尋個武夫,幾百兩銀子就能幹的活,何必要找天下第一?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需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而這筆生意最終沒能做成,倒不是因為殺手對價錢不滿意,而是因為殺手的貂恰好在那幾天吃撐了肚子,無精打采又吐又洩,趴著一動不動。於是買主連門都沒能敲開,就被一張散發著尿騷氣的布巾蓋在臉上,灰溜溜走了。

於是雲倚風便命清月暗中盯著王萬山,看有誰會對他下手,果不其然,還沒過多久,就等來了尉遲褚。那日他在裝模作樣敲了兩下門後,便急匆匆闖了進來,看似關心病情,實則在掀開床簾的一瞬間,就利用袖中機關彈出冰刃,射入了王萬山的胸口。

或者更確切地說,是刺穿了清月一早就塞進去的血包。巫女詛咒是要一刀穿心,雲倚風特意準備好了金絲軟甲,趁王萬山昏迷時,將他裹了個嚴實。

至於尉遲褚冒險殺人的原因,究竟是因為王萬山當真有秘密,還是因為想要轉移視線,隱藏另一位真正的「王大人」,以及背後有沒有旁人主使,朝中還有誰是他的同黨,目前都不好說,所以季燕然也並未打草驚蛇,只一直命人盯著尉遲褚。

「那就辛苦你了。」李璟拍拍他的肩膀,「至於血靈芝,朕也已派人前往邊陲各部,看能不能尋到見多識廣之人,你也別太上火。」

季燕然點頭:「多謝皇兄。」

送走李璟後,他回到後院,就見雲倚風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樹影出神。

「王爺。」靈星兒放下食盒,「這是門主的第二輪藥。」

「先晾著吧。」季燕然道,「你累了一天,也早些回去歇著。」

「嗯。」靈星兒叮囑,「那王爺可得看著門主,莫讓他偷偷倒了。」

雲倚風聽得哭笑不得,待她走後,對季燕然道:「你聽她胡說,我可從沒倒過藥,多酸苦都能閉著眼睛一口氣灌下去。」

「方才皇兄來了。」季燕然坐在床邊,「關心了一下你,也問了幾句尉遲褚的事情。」

「如今我這身子,也幫不了王爺許多。」雲倚風想了想,「風雨門的人儘管拿去用。」

「將身子養好,就算是在幫我。」季燕然又看著他,「鬼刺的事,當真不生氣?」

雲倚風沉默片刻,搖頭。

季燕然握住他的手,湊在嘴邊親了親:「待你徹底養好了,有些賬,我們再慢慢同他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