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深

一劍霜寒 語笑闌珊 第1頁,共2頁

既然喜歡,那以後就可以多買,反正蕭王府家大業大。

季燕然又問:「白河的事情,怎麼樣了?」

「雲門主都說了吧?」提起這茬,江凌飛收起調笑,替他倒了杯熱茶,「說實話,其實我原本是想瞞著你的,事情已經過了這麼多年,無論是不是皇上與先皇所為,你都不能做什麼,又何必徒增煩惱。」

「至少要弄清真相。」季燕然道,「這次明擺著有人下套,我也已經跳了下來,皇兄那頭怕是早已得到訊息,此時若裝傻充愣,反倒欲蓋彌彰。」

江凌飛猜測:「你的意思,宮裡宮外有人勾結,想要一起攪渾這潭水?」

季燕然點頭:「趁此機會,正好看看朝中誰會先沉不住氣。吩咐下去,我們後天動身回王城。」

……

屋外鬧鬨鬨的,雲倚風翻了個身,睜眼見房間裡已經暗了,想著正好一覺睡到明日清晨,懶得再起。

只是他想睡,有人卻不肯。臉頰上癢酥酥的,像是有蟲在爬,還是個頗惹人厭煩的蟲。

季燕然捏著他的一縷頭髮,又在脖頸掻了掻:「天都快黑了,起來吃點東西。」

雲倚風一掌拍過去:「不餓。」

季燕然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扯出被窩:「燴蝦仁,炒銀絲,紅燒肘子,什錦鍋,豆豉梅菜蒸排骨,清燉蟹粉獅子頭。」老僧唸咒一般,還挺押韻。

雲倚風睡眼朦朧:「給我一碗粥便是,王爺與江兄去吃蟹粉獅子頭吧。」

連日趕路的乏力還沒有緩回來,他正睡得暖和舒服,裡衣柔軟地貼在身上,黑髮披散,眼尾泛紅,嗓子也是啞的,看起來的確不宜起床——那就躺著吧,躺著喝粥,也成。

老張殷勤又熱情,很快就送來一大海碗雞蛋粥,味道挺好。

「聽凌飛說,你這次又毒發了?」季燕然看著他吃東西。

「嗯。」雲倚風苦著臉,「你那馬跑得太快,出門就發瘋,又不聽我的。」一路狂奔如雷電,沒病也會吹出病。

季燕然清清嗓子,又「漫不經心」問了一句:「那你要隨我一道回王城嗎?」

雲倚風抬頭看他。

「關於十八山莊與白河改道的事,我需儘快向皇兄稟明。」季燕然道,「老吳已經在準備車馬了,後天動身。」

雲倚風點頭:「那王爺一路保重。」

季燕然把碗從他面前端走:「當真不想去?」

雲倚風道:「你先把飯還給我。」

「若風雨門最近沒什麼要緊事,那門主就當是再接一筆蕭王府的生意,去王城幫我探探朝中有誰是內鬼。」季燕然哄他,「價錢好商量。」

聽起來是一筆劃算買賣。

雲倚風道:「我考慮一下。」

清月尚且在王城,那讓星兒早日與她的心上人團聚,也無不可。

畢竟風雨門已經有些日子沒辦喜事了。

「那就這麼說定了?」季燕然笑著看他,「我讓老吳去準備一輛大馬車,這回你別再騎馬了,省得太累。」

雲倚風盤腿坐在床上:「王爺連太妃和老吳都送我了,蕭王府只剩一座空宅子,要拿什麼付酬金?」

季燕然舉手許諾:「回宮之後,我陪你去國庫,或者皇兄的私庫,他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畫,還有一把上好的古琴。」

一把上好的古琴。

雲倚風問:「能拿走嗎?」

季燕然答曰,肯定能!

於是原本都在收拾包袱,準備回春霖城的風雨門弟子們,就又一頭霧水地,被蕭王殿下一句空口承諾,哄得改道北上。只能各自在心裡猜測,或許王爺當真許給了門主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才能令他如此心甘情願,一路跟隨。

林影則是率領一小隊人馬,晝夜不停回了漠北——葛藤部族突然後撤,到現在也沒能查出個原委,總覺得背後隱著一個大陰謀,好不容易消停了這幾年,千萬別又鬧出亂子。

……

眾人抵達王城時,恰三月春深。

滿城都是牡丹月季疊芙蓉,正街上車馬粼粼、水洩不通,小巷子裡也是人頭攢動,文人墨客要出城踏青、外地客商要進城販貨,至於二八芳華的小姐們,也趁著這大好春光,換上了鵝黃嫩紅的裙子,坐在轎裡偷偷掀開簾角,想看看外頭有沒有英俊瀟灑的公子哥,一顆心酸酸甜甜,像掛在枝頭的桃子,青澀裡帶著一抹紅,只等夏日熟了去。

季燕然道:「出來,我帶你一道騎馬。」

雲倚風躺在軟塌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冊,帶著幾分春困打呵欠。

季燕然被他逗笑,握住那雪白手腕一拽,將人輕輕鬆鬆拉出了馬車。外頭的百姓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呢,只覺得眼前掠過一道白,再細看時,在那銀白神駒的背上,已經多了位年輕公子——模樣當真是俊俏風流,墨髮銀冠,腰間佩了把長劍,沐在這滿王城的陽光與微風下,英姿挺拔又翩然若仙。

半個時辰不到,滿王城的媒婆都聽到了這個訊息。

搶手貨,得抓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