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潑辣美人 寄秋 第1頁,共2頁

「該死的趙曉鳳,該死的鄭可男,該死的奇奇怪怪,該死的男人。」

一群沒情沒義,過河拆橋的冷血動物,各自成雙成對的逍遙去便是,何必三不五時跑到她面前撩撥一下,故作恩愛的嘲笑她眼光高。

眼光高是好聽話,可每個人眼中流露的含意卻是沒人要。

想她宋憐量也曾是江南第一名妓,千金難買她一顰一笑,是她不屑低就凡夫俗子,非要找個和鄭可男一般有天人之姿的男子來襯,才能把眼高於頂的煒烈貝勒給比下去。哼!當初他有眼無珠的放棄她,她若不找個好男人來挫其銳氣實在不甘。

天大地大野鼠多,好男人難尋。

尤其是相貌上等者稀如龍鱗。

「去你的死小貓,沒事別咬我裙角,咬壞了叫你賠。」上好的綾羅耶!上日從和孝公主的嫁妝裡「摸」來的。

一隻小花豹仰起無辜的金眼,嗚嗚地似在抗議她的汙衊,猶是死命的咬住花布往河旁拉。

動物先天上的本能靈敏,它嗅出一絲不對勁,可惜宋憐星不只不領情,反而提起一側的繡花鞋,往它額前一簇小黑毛踢去。

「嗚咽——」

「本姑娘心情正好非常地想動腳,你最好別再來煩我。」不管它聽不聽得懂,先威脅一頓再說。

小花豹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徑自走開。

有個性的貓。她噗嗤一笑的席地而躺,抓起身邊的野漿藤就著漿果一含,酸酸甜甜的滋味沁入口中,她滿足地輕嗯。

來到天山快兩年,好的習性都被兩位老怪物給磨盡了,整體個性遭重塑,有時她不禁懷疑起自身的陌生。

昔日種種已隨風遠揚不堪回首,現在的她已然重生不畏流言。

鉛華落盡,還諸素顏,何嘗不是件快意事。

「嗚——嗚——嗚——」

咦!好淒厲的叫聲。該不是那隻笨貓跑進獵人的陷阱裡?

唉!算了,還是去瞧瞧,和只畜生過不去幹麼,要是奇師父和怪師父知道她玩死黑頭將軍,肯定不會善了。

說不定又是生啃黃連子,一點新意也沒有。

「死貓,你叫什麼春,剛斷乳就不安分,吵得人不得安寧……」宋憐星叫嚷著。

然而當她才撥開樹叢跨出一隻玉腿,就見一團黑影倏地被擲了過來,她順手一接地低頭視之,頓時怒火大興。

分明是找死,敢在她的地頭傷了小花貓。

「嘖,老大,有個小美人兒在此,大夥可樂上好一會了。」

一名小嘍啰似的猥瑣男子,一摸豎直的沖天髮束淫笑,還呼朋喚友的一瞧他的發現。

幾個大賊漢由四周圍了過來,難得在山林野間見著如此美豔不可方物的絕色,骨子裡那股騷勁全癢了,個個摩拳擦掌地等著一逞淫威。

「樂?!小女子一定讓各位爺銷魂得樂不思蜀,忘了怎麼喘氣。」宋憐星輕笑地將食指橫放在下顎拋媚。

勾引男人的招式她可在行,還怕應付不了幾個跳樑小醜。

何況她已今非昔比,不再是當年技藝平凡的沈戀心,而是師承天山二佬的絕技,在江湖小有名氣的牡丹仙子宋憐星。

憑她一身本事和過人姿色,便足以在武林間興風作浪,引起一番亂象。

是她不屑為之才風平浪靜,小博個仙子名諱就作罷。不然,以她在探子營的手段及歡場內習得御男的手腕,天不翻了才有鬼。

「這娘兒們真上道,咱們誰先上?」不知死活的嘍啰正準備解褲腰帶。

「可是江……呃!那個人的屍首還沒有找到交不了差。」另一個怕拿不到分紅的小匪遲疑的道。

「死人還能跑嗎?咱們先樂和一下,僱主絕不敢少給銀兩。」美人當前,閒事莫近。

「水流大,屍體容易被衝遠呀!」有銀子還怕沒美人抱嗎?雖然眼前的小騷貨是少見佳色。

「這……」領頭搜屍的刁五猶豫著。

老大一再重申僱主得見屍才給銀子,若是他們敢失手壞了他的交易,準拿一手一腳來交代。

「你們還在等什麼,人家心好急哦!」快過來受死吧!

他們本來還有幾分動搖,一見她撩露香肩的風騷樣,整個身子都酥了,哪管得了其他。

「小娘兒們,哥哥們來疼惜你嘍!」

不需人發號命令,一窩男人一湧而上,十幾只毛手包欲燻心地齊伸。

但尚未碰觸到羊脂色的肌膚,一聲聲淒厲透天的嚎叫便不絕於耳,地下頓時多了好幾只尚在抽動噴血的手臂。

「你……你到底是誰?」

「來到天山腳底下,你居然還愚昧地問起我是誰?」宋憐星一手環著比貓大兩倍的小花豹,一手以迴旋刀直斷其腕。

或許她沒有「師姐」鄭可男出神入化的七尺綾紗,但是一把迴旋刀妙用無窮,既可防身又可殺人。

刀柄有暗釦,若非正主兒握著,手一觸及暗刃即會突出柄端而傷人,使其無力奪之而驚慌丟擲,進而旋迴原主的手中。

「天山二佬和你有何關係?」斷腕的刁五痛苦的扶著手。

她不太愉快的說道:「他們自稱是我師父,不過我沒承認就是。」

「你是妖女牡丹?」他為之一駭。

「你真的活膩了,敢叫本仙子為妖女。」她手一揚,刀旋人頭落。

其他人見狀,驚惶失措的拔腿就跑,哪敢染指心如蛇蠍的牡丹花。

一地的手漸漸失了知覺而泛黑,即將成為野獸口中的食物。

「都是奇佬、怪佬害的,因為他們乖張的行徑連累我。」宋憐星氣憤的按壓小花豹的傷口,惹得它齜牙咧嘴。

她做了什麼?

頂多幫奇佬剔了九大門派掌門人的鬍子和眉毛,將其繫上綵帶吊在各祖師爺像的胯下及頭頂。還順手清清爐內的香灰加入飯菜中。

還有她不過是受怪佬威迫,在江湖上大散子虛烏有的藏寶圖,讓武林人士為財大打出手,好友反目成仇罷了。

當然還有散發人人渴得的百仙果,吃一粒可得百年功力,從此不畏毒……

人若不貪豈會上當,怪只能怪自己,哪能算在她頭上?居然把美若天仙的她叫成妖女,真是可惡。

「死貓,你都受了傷還動來動去,我先幫你包紮。」才不會讓那兩位老怪物誤會她殺了它。

一會後,包紮好的小花豹迅捷地一躍而下。

才一落地,就像個俠士似的,儘管左前腿有道寸長的刀疤還跑個飛快,不時回頭以眼神叫她跟上。

宋憐星氣得牙癢癢,手中的一小塊拿來包紮的碎花布,還是由她裙內里布所撕,毀了她一件上好的綾裙,而它卻……恩將仇報。

該死的小畜生!最好別叫她找著,否則要用迴旋刀剔光它一身的毛,讓它成為有史以來最醜的無毛貓。

「小貓,你給我死到哪去了?還不喵兩聲來聽聽。」她跨過屍體踩著斷臂向前尋去。

豹怎麼可能會喵嘛!不過尚未成豹,所以吼聲像大貓吵架。

不見貓影,宋憐星一路循著低吼的聲音走去,一肚子的火堆積著,有點想烤貓肉洩憤的念頭。

「臭貓、死貓、爛貓、太監貓,你要敢耍著玩,晚上就熬貓湯喝。」閹了你,叫你一輩子發不了春。

她轉著邪惡想法,順著瓜印來到河邊。

河流湍湍流動,激起一波波白浪,河道有不少大石擋道,濺高的波花映著虹光,煞是美麗。

突地——

裙下有異物勾著,宋憐星低頭一瞧,不就是那隻遍尋不著的小貓兒?她俯身一拎。

「我說黑頭將軍呀!要不要試試當斷頭將軍,只要輕輕一劃。」她拿著迴旋刀在它脖子比劃著。

小花豹好似懂人性地掙扎著,尖細的豹爪直指著河中黑石鳴咽著。

「你要吃魚?」

「嗚……嗚……」小花豹依舊鳴叫著。

「哈!你休想,水流得這麼急,我想死才會跳入河中捕魚。」她又不是漁夫。

小花豹氣急地抓破她的手,朝河中不斷的嘶鳴。

這下它真的死定了,宋憐星最寶貝她一身無瑕的雪嫩肌膚,可它犯了她心頭大忌。

「你當定鬼貓了,我非宰了你……」她手一舉高,河道中突有某種反光刺了她的眼。

由於水濺白茫,石山那抹白色人影幾乎被水霧給遮掩了,一頭浸了水的黑髮才點出位置。

但是問題來了。

三十幾尺外的大石該如何渡過?湍急的河流準會淹死人,要她犧牲自我去救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打死她都不肯,她還想多活幾年。

何況,說不定是個死人,她何必浪費時間去河裡撈具屍體上岸。

屍體?!

是剛剛那夥人要找的嗎?

「你夠了沒?就知道你看我不順眼,有本事自己去救。」宋憐星蹲下身對小花豹咆哮。

小花豹大概自知有些強人所難,嗚嗚咽咽的一步踱開,趴在河岸邊舔著傷口療傷。

不是她的良心抬頭,而是那道刺刺的光線太炫目,令她起了好奇心,以致只顧盯著被河水衝卡在石上的人影,而一腳錯踩了小花豹的尾巴,痛得它刺聲咽叫。

「噓!別吵,牙都還沒磨利就想咬人,你給我老實點。」她掄起拳頭似在敲豹頭,小花豹只好自認倒霉地換個地方躺。

站在河岸上頭,宋憐星託著下巴思考,該用什麼方法渡河呢?

不可否認,若是向來有女諸葛之稱的鄭可男在此,根本不用花費太多時間去思考,在眾人仍在抓頭皮的瞬間已救起人。

下意識地環著腰,腰帶上的摺合式迴旋刀給了她一個靈感,何不就這麼做!

她四下尋找粗大結實的蔓藤,用鋒利的刀削去花葉和旁枝,連線成一條七、八十尺的長索,一頭綁住刀柄,一頭握在手中。

刀旋轉出,繞過大石回到她掌心,在岸邊老樹繞圈打了個死結,她深吸了口氣。

「你最好是值得,不然我追到地府索你的魂。」捏住鼻子,宋憐星抓穩蔓索撲通下水。

水花濺到正閉目休憩的小花豹,它倏地膛大一雙豹眼,在岸邊哦哦的長嘶不已,尾巴急躁的甩來甩去,為她操心著。

在河裡的美人兒可不好受,河流急也就算了,春融的雪水冰凍刺骨,她覺得手腳都快僵硬了,滑得不是很順。

只剩三尺了,再加把勁,兩尺……一尺……碰……碰到了!

她爬上大石稍作喘息地搓搓四肢,讓血路活絡些。

「原來是塊罕見的血玉,挺有靈性懂得護主……哇!多俊俏的男人……」

該不會是女人吧!

翻開「他」身的宋憐星驚歎的一呼,繼而升起疑慮,通常長相過於俊美的人都值得商榷,尤其是「他」根本沒喉結。

為了確認性別……呃!應該說為了確認「他」有無心跳聲,她不避賺的一手按向「他」的胸前,刻意地揉抓了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