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藍色月亮 寄秋 第2頁,共2頁

她的身上有著和他一樣的寂寞。

一愕,她嘀咕地把手抽出,重重的拍向他手背。「叫大姊,你的規矩哪去了!」

「月兒。」

「大、姊,跟我念一遍。」死腦筋的木頭,想和她唱反調不成?!

「月兒,藍色的月亮。」她獨特的顏色,慵雅而幽媚,柔軟似水。

頓起雞皮疙瘩,她連忙移移位置離他遠一點。「你吃錯什麼藥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詩情畫意?」

好可怕的怪病,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你怕我?」他的聲音中有一絲笑意,樂見她「正常」的反應。

她要是像一般藤蔓似的女人興奮的撲過來,恐怕他會大呼吃不消。

「是呀!非常怕,瘋子和神經病是我人生中的兩大挫折,我絕對不會主動靠近。」不管有理無理,完全無法溝通。

莫提亞身一傾,幫她將長髮撩向耳後。「據我所知,這兩種都屬於精神科疾病。」

「你明白就好,有病要趕快醫……」咦?他未免靠得太近了。

這小子皮在癢,太久沒磨磨角質層。

「停車。」

「停車?」有需要嗎?

「莫莫,你給我裝傻看看。」他會不知道她在避什麼,簡直是養大了豹膽。

「叫我提亞。」她從來沒喚過他的名字。

「莫莫。」哼!她偏不換。

「提亞,你不陌生吧?」他吩咐司機直接開向他平時進出的地方。

也就是公司正門。

「別玩文字遊戲,這點我比你高明……」嗯,有點眼熟的自動門。「啊!這不是……」

轉頭一瞪,她有上了賊船的感覺。

他邊笑邊逕自開車門下車,「下車吧!警衛已經看到你了。」下車前他故意放下車窗,讓她無處可藏身。

「莫提亞,我要撲殺你這害蟲。」她氣呼呼的衝下車追上他,準備大開殺戒。

殊知他突然停下腳步輕扶她雙肩,眼神詭譎地俯下身——

「月兒,我要吻你。」

莫氏企業代理的德國啤酒和法國知名廠牌化妝品,每年在國內的獲利佔總收入一半以上,行銷多年創立口碑,永遠站在時代尖端推出最新一季的產品,滿足各個族群的需求,

電子業和房地產也稍有涉足,不過投資金額不算太大,所以這一陣子的經濟蕭條影響他們不多,稍能打平人力支出的開銷。

莫提亞才接手之初已將觸角伸向度假中心,建築方面不成問題,已開始動工,他預估半年後能對外營業,一年內回本。

除非有重大的天災人禍發生,否則他相當看好目前的觀光局勢。

但是以上的事都不算什麼,真正的可怕現象正要發生,而且避無可避地蔓延向整幢商業大樓。

發呆,人人都會。

可是發生在寧可打盹也不願浪費生命的藍凱月身上,簡直是盤古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件大事,叫人看了心裡發毛,懷疑世界末日是否提早到來。

「回神呀!新科的緋聞主角,不要再留戀有害無利的吻,我快被你們害死了。」人家喝湯關她席莉兒什麼事,幹麼問她湯頭如何。

她不是喝湯的人哪知道湯的滋味,沒吃到牛肉卻被牛毛噎死她會是第一人。

「不要在我面前揮來揮去,打擾我的思考。」那個該死的吻,她絕饒不了他。

「好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你是在回味代總裁的深情一吻。」她故意說得羅曼蒂克,一副陶然的神情。

「什麼深情一吻,沒看見的人少在一旁造謠生事,我被性騷擾了。」哪來深情,根本是唇碰唇的遊戲。

事隔多年倒是學會輕佻了,連他的保護者也敢戲弄,趁她沒注意的時候先將軍,讓她一時沒防備地中了他的詭計,當眾上演火熱劇碼供人八卦。

看不出來他也有心機,推翻以前循規蹈炬的形象,人長大了是會變,所以他變得陰險不是他的錯,而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她低估了他。

真帶種,敢正面挑戰她,她不接招好像是她小家子氣,沒有宏揚氣度。

「哇!你知道全公司有多少女性希望被『性騷擾』,你別吃了糖還喊牙疼。」沒人相信她的自圓其說。

「席莉兒,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她看起那麼膚淺嗎?

擺了擺手,她從她桌上瓶中抽出一朵薔薇放在鼻下輕聞。「抱歉,我站在公理的一方。」

真是奢侈,代總裁從哪找來花心似月狀的藍色薔薇,肯定花費不貲。

為了這個不解風情的瘋女人,他可是砸了一筆大錢。

「公理?!」哈!很冷的笑話。「我以為你不看童話故事。」

「我看動畫可以吧!你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對著乞丐喊窮。」她比較倒楣成了替死鬼。

誰都知道總務科的藍凱月不好惹,一齣拳能打破鏡子而毫髮無傷,所以不安好心的矛頭全指向手無縛雞之力的她,上一趟廁所必須走三小時來回。

雖然少了暴力相向,但酸言酸語可就刻薄了,讓一向「軟弱」的她無法招架,唯唯諾諾的任憑口水往她身上噴灑。

而正主兒呢,沒病沒災安好如昔,雙手託聰魂遊四海,絲毫感受不出她所受的壓力。

公理呀!是為她們這種弱勢族群所存在。

「你好像有很多不平,趁我有空趕緊吐一吐,逾時不候。」她挖乾淨耳垢等著。

拉了張椅子一坐與她面對面,席莉兒的苦水以缸計算。「只准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你自己算算強吻了代總裁幾次?」

她可是活生生的見證,為她的瘋狂行徑而臉紅。

「玩玩嘛!當不得真。」兩個人都這麼熟了,親一下不會傷風感冒。

何況她沒他吻得那麼色情,吸吮之間透露著強大欲望,似要剝光她的衣服「就地正法」,免得她繼續危害地球上其他雄性生物。

他也不想想他是她帶出來的小弟,被她玩是應該,居然敢反客為主的玩她。

「除非代總裁是死人或是性無能,不然依你那種火辣辣的玩法,不上火才有鬼:」男人是受下半身控制的感官動物。

她活該,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你認為是我不對?」她問好玩的,沒指望她投誠。

果然。

「本來就是你不對,大庭廣眾之下卿卿我我,毫不避嫌,把一塊上等的白綢硬要抹黑,你要是不得報應才是真沒天良。」

哇!火氣真大。「莉兒小姐,你今天吃了幾斤炸藥?」

天氣真好,好想蹺班。

「如果你被一群女人圍在廁所聊天,相信你會把瓦斯桶搬出來。」同歸於盡炸個粉碎。

「嗯,有理。」她忘了到八卦站轉一轉。「我會反省的。」

席莉兒翻了個白眼十分悲觀。「我怎麼覺得好冷,是誰在說笑話?」

她會反省,等山平水枯再說。

「不過你自己也要想一想,不要理會特助的一番鬼話,代總裁對你真的不錯,若有意思就挑起來自用,我看他不會掙扎的。」而且配合性十足,綁上緞帶送到她面前。

「他賄賂你。」城府呀!這男人越來越不可愛了、

沒有一絲遲疑,平時不管閒事的人居然變得熱心公益,其中原因用膝蓋想就能明白,沒點好處何必多事,她的心偏得太明顯了。

「加薪一成。」她沒隱瞞地伸出一根手指頭。

「奸臣。」這世界昏庸不堪。「等等,你說那個金毛獅王說了什麼?」

失笑的席莉兒用原子筆敲她額頭。「歐康納·史密斯,代總裁身邊的特助,你別給人家亂取綽號。」

「怎麼,動了春心?」眼一眨,藍凱月回敬她一城。

總務科就數她們兩人最清閒,懂得摸魚的技巧不被抓包,窩在不怎麼通風的儲藏室聞著黴味,外頭來來去去的腳步聲非常忙碌。

所謂物以類聚,兩人同是不具野心的人,知道在什麼定位最安全,不會招來是非,聰明地安於本位不去碰觸敏感話題。

可是上天要考驗人的方式千奇百怪,叫人防不勝防,不管躲得多遠也沒用,該來的還是會來。

席莉兒比較倒楣,她是受牽連的一個,人家吃麵她端碗,人家喝湯她遞匙。

「少詛咒我,你到底要不要聽聽他說了什麼?」她自己也有個麻煩沒擺平。

一想起辦公桌上的香水百合,她的頭似乎脹大一倍。

「隨便。」她一向不受人左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麼灑脫,就算他說代總裁有個蕙質蘭心的未婚妻也無妨?」口是心非是女人的特權,她允許她反覆無常。

手指點唇微微失神的藍凱月眼露慧黠光芒。「你不是說我勾勾手指他就會自動黏過來,那我還擔什麼心呢!」

結婚都能離婚,何況是無約束力的訂婚,這年頭一紙證明不值錢,偷腥、翻牆的夫妻隨手一指,十個有八個是前科犯。

「不怕擔上第三者的罪名?」那可是會臭很久,說不定一輩子也洗不乾淨。

「我這一身罪孽還怕多一條嗎?」她笑得很奸。「不過我不會走入你的陷阱自投羅網,目前我沒有橫刀奪愛的意願。」

「可惜……」加薪水沒著落了。

「嗯?」可惜?!

席莉兒將薔薇放在她眼前一揮。「真不心動?」

薔薇香氣縈繞鼻間,一幕幕回憶與現今重疊,她分不清何者為真,何者為幻,耳邊彷彿聽見一陣女孩子的笑聲,忽遠怱近。

依稀感覺以花刺刺出的圖形隱隱蠢動,在她的背後暈散開一朵絕豔的鮮紅,慢慢的滴出血花。

該動心嗎?

「機會錯過不再,你上哪找這麼優質的男人任你蹂躪,而且還是一座金礦。」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既然她被收買了,當然要竭盡心力替金主說好話,為五斗米折腰的小職員最沒尊嚴了。

「莉兒,我有沒有說過你真是個好朋友?」

藍凱月笑了,笑得非常邪惡,心頭一跳的席莉兒忽覺不安,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