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藍色月亮 寄秋 第2頁,共2頁

雖然不全是她的因素,但是不可否認的,在他被控制行動、全心習武的那三年,支援他變強的力量源自對她的想念,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保護她,而不是遠遠跟隨。

野地裡的薔薇堅韌而強悍,執意在最荒蕪的上地上開出令人驚豔的美麗花朵,不畏狂風暴雨。

追上她的腳步一直是他認識她之後的願望。

「莫莫,你不會當了代總裁之後,就嫌棄我是個小小總務科的職員吧?」有便宜不佔辱國喪權。

望著她盈滿笑意的眼,他受蠱惑似的搖頭。「你想調職嗎?」

不管任何職位,只要她想要。他的眼中幽送叫人羨慕的特權。

「no,no,no,我很滿意目前有魚摸的工作,但我不反對你多多關照我。」意思明白吧!他向來不是個笨蛋。

「我瞭解了。」他大概知道她要什麼。「我允許你遲到早退不打卡,工作隨興但薪水照領,不必通報可以直上二十一樓。」

打擾他。

「上道呀!莫莫,難怪在一票手下之中我最疼你,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她豪氣在他頰上深印唇印。

想出言阻止她的這次,上前一步的歐康納又驚訝地發不出聲音,眼前千年不化的大冰山居然有了一絲靦然笑意,活像十六、七歲青春期的男孩。

不會吧!他一定精神衰弱看錯了,那抹可疑的紅絕不是因她而引起,肯定是過敏或蚊子叮咬。

他是一個已經訂婚的男人,未婚妻不僅美得驚人又氣質高雅,怎麼可能得了失心瘋似的喜歡長相中等、舉止粗野的小職員?!

絕對是錯誤,他沒有笑,是視網膜誤差的光影反射,他看到的不是他。

莫提亞微笑看著藍凱月,「餓了吧?」他喜歡她的率性。

「你要請客?」他看起來比她凱多了,領帶上的別針還閃著鑽石光芒。

這算不算挖到寶?

「我請客。」

藍凱月歡呼地再度送上好幾個香吻,看得一同摸魚的同事兼好友快暈倒了,認為她在「褻瀆」一位有為青年。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同事席莉兒,以後有好事別忘了準備兩份,我們是摸魚大王。」

天哪!讓她死了吧!居然在代總裁面前拖她下水,她只是「拉肚子」而已,絕非摸魚大王呀!她還得保住工作好養活自己呢!

不像她,有酒萬事足,五湖四海皆兄弟,隨便一攀也能攀上如金庫的舊識。

誰來解救她脫離這個瘋女人,瘋瘋癲癲的個性危及她的飯碗,現在劃清界線來得及嗎?

神情沮喪的看著一隻挽著她的手,席莉兒鼻頭一酸有種落淚的衝動,怎麼也不敢看向另一頭被「三八」同事挽著的偉岸身影。

燒香拜佛有用吧!她要趕緊上龍山寺求個平安符保身,以免受惡女拖累。

還有,她可不可以放棄和大人物並行的殊榮,她是安分守己的小職員,不想惹來萬箭穿心的妒忌眼光,能不能饒過她。

反觀她的悲慘,若有所思的歐康納徹底遭遺棄,明朗的天空藍眸色有著複雜,不知該以好友的身分關心,還是視若無睹地放任上司。

莫提亞的行為超出他所能理解的範圍,她真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該靜觀其變或是調查她的底細呢?

「大姊?!」

多麼遙遠的稱謂,一群半大不小的女娃兒騎著改造過的機車絕行而過,沿路的人車瞠目以對,久久難以回神地變得呆滯。

風在耳邊吹,警車的嗚嗚聲尾隨其後,少女們的歡笑聲點亮滿天星斗,一閃一閃的妝點黑色紗幕,指引出正確方向不致迷路。

帶頭的女孩卻是車陣中年紀最小的一位,她耀眼的光芒使星辰為之失色,無所畏懼的神氣讓明月羞入雲層中,野性輕狂地率領一群死忠份子穿梭荒野曠地,無視冷風凌厲。

莫提亞一直無法忘懷那雙充滿自信的大眼,燃燒著對生命的熱愛和狂野,彷彿沒什麼事難得倒她,驕傲狂肆的噙著唯我獨尊的笑意,不向任何人低頭。

她身上擁有他所沒有的勇氣。

物換星栘,時光荏苒,曾幾何時記憶也會騙人,他再也看不到那道與她共生的輕狂,只有歲月巧手下的嫵媚容顏。

也許在旁人眼中她不甚完美,甚至是缺點一大堆,是個不修邊幅的流氣女人,可是他卻看到她的真實。

昔日的鋒芒難以掩蓋,她只是收了起來並未消失,由她眼底流動的慧黠看來,那朵帶刺的薔薇依然盛開,如血一般魅惑人心。

十年了,很難想像他離開了這麼久,沉寂的心終於有了跳動的能源。

原來,他的喜歡早已變質了。

「喂!衛生點行不行,五星級飯店耶!沒見過世面也要保留一咪咪形象,亂噴口水有礙觀瞻。」土包子進城,蠢!蠢!蠢!

藍凱月眼明手快的及時拿高餐盤,不然她的海陸大餐鐵定加料。

「請看看我的表情,這叫驚嚇。」席莉兒的心臟本來很健康,這會兒已被嚇出病來。

嚇?「小姐,你膽子幾時變小了,大白天不可能見鬼。」

你就是嚇死人不償命的惡鬼。「麻煩你收斂點,別害我丟臉。」

這頓午餐她吃得難過又食不下咽,儘管菜色烹煮得色香味俱全,一客高價五千。

「你喉嚨痛呀!幹麼壓低聲音說話?」害她跟著不好意思揚高音量。

看著她不文雅的叉起代總裁盤中的牛排,席莉兒很想暈倒算了。「沒神經。」

她沒瞧見自己已經成為全餐廳女性的公敵嗎?

何況她對面坐的不只是高大英俊的「體貼」男子而已,他是身價百億的黃金單身漢,未來莫氏企業的龍頭老大,她怎麼敢當他是小弟的使喚?!

也不怕天打雷劈會打到她,神是高高在上用來膜拜的,而不是讓她拿來糟蹋、賤用。

噴她一口口水算什麼,她還想拿盤子砸她,看她能不能清醒別裝瘋賣傻,昔日的玩伴不代表可以狎玩,好歹尊重他目前崇高的身分。

「別做人身攻擊,你是沾了我的光才有海陸大餐可享受,要心存感激呀!」魚要挑大的摸,小魚小蝦只能當消遺。

「是喔!感謝你,我如坐針氈。」她要是消化不良準找她算帳。

快吞不下去了。

笑聲輕揚的藍凱月看向她左手邊的活化石。「莫莫,你是不是威脅到她的存在感?」

喔!給她一個洞吧!這個該死的女人,她不用做人了,直接投胎。

「沒有。」莫提亞的視線始終投注在她臉上,無視他人。

「喔!那一定是你太嚴肅了,給人的壓迫感太重。」好久沒享受過被人伺候的感覺。

「有嗎?」他不認為她正承受壓力。

「以前像個小老頭,現在死氣沉沉,難怪沒什麼人緣。」遠觀者眾卻沒人過來打聲招呼。

不做反應的,他輕拭她嘴角湯汁,不在乎盤中食物逐漸減少,光看她呼嚕嚕的吃相就飽足了。

這點她依舊沒變,以自我為中心從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率性而為近乎任性,冷眼笑看別人抓狂依然自在,恍若無事人般置身事外。

不隨潮流變動,只做自己,安逸貪歡笑鬧人生。

「小……小聲點啦!你想害我們走不出大門呀!」一泡尿憋著,席莉兒就怕遭人圍堵化妝間。

十數雙虎視眈眈的妒眼射來,她照樣笑得愜意。「安啦!有我在你怕什麼。」

那你不在的時候呢?我豈不是要被痛毆?!有苦說不出的席莉兒戰戰兢兢的用餐,上班時間已過仍不敢開口先走一步,頭低低的用刀叉謀殺死透的龍蝦。

小職員要謹守小職員的本分,她不作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夢,只希望平平靜靜過日子,不要有任何心臟負荷不了的「意外」發生。

生命是一種奇蹟,理應珍惜。

不像她對面的特助先生,大剌剌的盯著「大姊」、「小弟」監視,眼睛眨也不眨的沒見他移動過,一心兩用吃光大餐正在享用點心。

真的很令人佩服,他可以不看令人垂涎欲滴的蘋果奶酥派,叉子一下正確無誤的命中,然後還能不掉渣渣,優雅的送到嘴邊。

如果每餐飯都吃得這麼驚險刺激,她想要得到胃潰瘍的日子不遠了。

「代總裁,你不吃嗎?」好刺眼的畫面,叫人有不祥的預感。歐康納眼半眯了下。

「我不餓。」剝開龍蝦殼取肉,白嫩的蝦肉沾上醬卻不是進了他的口。

「不餓幹麼點一桌子菜,浪費。」對他認識不夠深嗎?為什麼沒看出他有奴性的一面。

明明美食在前他卻嘗不出味道,如同嚼蠟兩三口入胃裡翻攪,歐康納有種認知混亂的錯覺。

一個人能有幾個面呢?

「嫉妒呀!先生,我不是人嗎?」藍凱月將一大塊牛排塞入嘴巴,故意嚼得很大聲,津津有味的吸著湯汁。「真的很好吃,一點都不浪費。」

「公德心,小姐,你不覺得自己失禮的舉動很引人注目嗎?」她「不羈」的吃相太容易引起公憤。

若說有種人光是站著不出聲也能惹是生非,她一定是個中翹楚。

光是眼神就是麻煩。

「是你太敏感了吧!吃飯就吃飯還要先請祖宗牌位嗎?心中無愧何必管他大白天見不見鬼,活在別人的世界可是很辛苦的。」禮字隨人定,她不作奸犯科他們就該偷笑了。

要不是那件事重創了她的自以為是,北臺灣的黑道勢力能少得了她嗎?

大姐大名氣恐怕令臺灣警察頭痛不已,惡化的治安算她一份。

為之一怔,歐康納有種上了一課的感覺。「代總裁,開會的時間快到了,你還要繼續吃下去嗎?」

誰能為自己而活?

怕是難了。

「要走可以,先把帳單結了。」

想下馬威,你的資質尚淺,我還不放在眼裡。

投給他一個得意眼神奸笑著,藍凱月的惡女本性難受控制,手肘一勾,將毫不反抗的莫提亞勒在胸前,一副吃定他的蠻樣。

即使她的胸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