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
「我知道那裡,上次修行旅行時,他們……」
花精們不時地問這問那,因為她們都太無聊了,除了玩之外,她們幾乎不用工作。
諾威兒耐心地與她們交談了一會兒,即藉故有事要找梅婆婆,留下了一堆失望的花精。
飛過幻夢森林的綠色湖泊,諾威兒來到西邊山麓旁,置身在梅樹的梅林之中。
「梅婆婆,梅婆婆你在不在?」諾威兒站在梅樹底下,仰著頭往上喊。
「是誰吵得我這個老婆子睡不安寧?」梅樹中央現出一對惺鬆的鳳眼。
「梅婆婆,我是諾威兒。」
「是你呀!小丫頭,又來扇動這群無知的精靈們呀?」梅樹中飄出一道白影。
「哪有,我是教導她們一些人類的劣根性,這樣她們以後到人間修行時才不會受騙。」
「你哦——歪理一大堆。進來坐坐,我看你心裡藏著事。」梅婆婆人老心不老,一眼就著穿她。
梅婆婆手一指,梅樹底下就開了半圓形的小洞,正好可容一人進出,待進到梅樹內之後,梅婆婆便端了杯梅花香片給她。
「喝杯茶吧!」
「謝謝。」諾威兒道謝並接了過來,喝著梅花香片。
「說吧!今天來找梅婆婆有什麼事?」她輕攪鍋裡的梅汁醬果。
「天使有前世的記憶嗎?」
「這是你們天界的事,你應該很清楚。」
天使是由神創造出來,自然無前世。
「可是我最近碰上一件奇怪的事。「諾威兒說著,這件事讓她困擾萬分,工作也不能專心。
「什麼奇怪的事?」
「有些人、有些地方在我記憶深處不斷的浮現,可是我知道自己從未見過。」
梅婆婆眼露精光,頗有興味地問:「你是不是動了凡心。」
「我……好像……有一點點……」諾威兒心虛地吐吐舌頭,聳抖著肩頭。
「只有一點點嗎?」梅婆婆斜睨著她,心想自己如果連這小丫頭的心思還看不透,不是枉費她活了三千年的修為?
「我不知道是不是愛他,只是不排斥他的接近,有時候突然會想起他溫柔的笑臉。」諾威兒坦誠地說著她心中的感受,但這是愛嗎?她不知道。
唉!身為天使早已看盡人間的情愛,偏偏看不到自己的心。梅婆婆感慨的想。
「順著你的心走,前方自然有道門等你開啟。」
順著心走,他也曾說過這句話。「我連自己的心在哪裡都找不到,要如何順著它走?」她皺著眉,這太為難天使了。
「你很迷惑是不是?」
「我的工作是修補受創的心靈,讓他們迎向光明和希望。」諾威兒說不上來,因為她的天使心已染上世俗的情慾。
「一切自有定論,你只要敞開心去接納即可。」梅婆婆一向不屑天規的制定,什麼天使不能動凡心?
敞開心去接納?白迪爾是真的愛我嗎?藍天舞她又是誰?她和我之間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我會對藍家的一切感到那麼熟悉?為什麼我會對他感到一絲心痛?
諾威兒此刻的心中是一堆的問號、一堆的難解。
「唉!真想好好的睡他一覺,把一切都忘掉。」醒來她又是天界最無憂無慮的調皮天使。諾威兒天真的想著。
「那就把一切忘掉,從零開始出發。」梅婆婆又遞給了她一杯冰鎮梅汁。
諾威兒一口飲盡,冰涼感沁透了四肢腦門,她閉上眼沉思了一下。
驀然她睜開了眼,決定先把手中的工作做一了結,然後再專心地把問題的結找出來,相信以她的聰明機智,這點小事應該難不倒她。
☆☆☆
燕兒正在為聯考將近,努力的閉關中;紫軒和紫雲在康萬年第一次前來拜訪後,並且接二連三的努力溝通之下,欣然接受彼此的血緣關係,再過不久就要被接回康家。
方旅的父母雙亡,親戚之間的聯絡並不熱絡,所以諾威兒為他找了好幾戶人家,最後是唐家一見到小七活潑的個性,立刻二話不說地收養他,剩下來就只有心心了。
這天,諾威兒剛從上面回來,手裡頭拿著一張薄紙,那是關於心心的資料,上面記錄她的出生日期、父母和七年來的生活過程。
「哎呀!哪個冒失鬼不長眼,敢擋本姑娘的路。」
諾威兒揉著被撞扁的鼻子。
「痛不痛,我看看。」白迪爾心疼的彎下腰。
諾威兒不甩他的鼓著腮幫子。「我跟你有仇呀?碰到你都沒好事。」不曉得他又有什麼詭計。
白迪爾知道她還在記恨上次那件事,可是他真的好想她,只好放下堆積如山的公文,反正他坐在辦公桌前,半天也看不進一個字。
「鼻子都紅了,好像小丑的紅鼻子。」其實沒什麼大礙,白迪爾故意取笑她。
「還說呢!都是你害的。」沒事長得像一棵大樹一樣高,肌肉硬得像石塊,以前她怎麼會認為舒服得像枕頭呢?
「誰教你走路不看路。」白迪爾幫她撿起掉落的檔案。「咦!這是心心的父母?」他覺得有點眼熟。
諾威兒沒禮貌地搶回來,「少管閒事。」
「你哦!脾氣還是那麼拗。」白迪爾不以為意地說著,即使她忘記了過往,但唯一不變的是她的個性。
「少批評我,你今天不用工作嗎?」諾威兒見不得看到自己忙得要死,卻有人偏閒得要命的在她身旁繞。
「我想你。」
諾威兒沒料到他會這麼說,一時之間愣住了,她一向不習慣面對愛情,故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很忙。」
「我想你和你很忙扯不上關係吧!」白迪爾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
「你讓我很困惑。」諾威兒微蹩著眉。
「別皺眉,我喜歡看你開開心心的笑容。」白迪爾用吻抹去她的愁容。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諾威兒自動地投入他的懷抱,貪戀他的男性氣息。
「只要愛我就好。」白迪爾有些寬慰的縮緊手臂的力量,她終於肯跨出一步。
「愛?就這樣嗎?」
「嗯,有沒有聽到我的心跳聲,它在說我愛你。」
白迪爾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左胸。
卜通!卜通!卜通!
「你騙人,心才不會說話呢!」諾威兒有些臉紅的瞪向他。
「我愛你。」
白迪爾深情的告白,感動了諾威兒的心,四目相望,空氣中流動的是濃濃的愛意,慢慢地他們兩人唇瓣相貼。
諾威兒潛意識地伸出舌尖,輕柔地劃過白迪爾的唇線,動作熟練得好像他們曾經演練過無數次。白迪爾禁不住她的挑逗,狠狠地吻住她的舌尖。
兩人熱情激烈地擁吻著,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從諾威兒眼前掠過,她甚至看到他們兩人光裸著身子在汽車後座做愛的景況。
「怎麼了?」白迪爾察覺她的異樣,停下動作問她。
諾威兒的眼神深邃難解的問:「你是不是曾經和藍天舞在汽車後座做愛?」
「呀!你想起來了。」白迪爾難得臉紅了,因為那是他們第一次發生關係,原本他打算等她再大一點再說,可是那天的氣氛引人不由得遐想,兩人剋制不住情慾就……但是他不後悔,因為兩人結合之後更加甜蜜。光是想到那畫面,他就有些情慾難耐。
「原來我和藍天舞真的有所牽連。」看來她必須加快腳步把工作做完。
「你在想什麼?」白迪爾為她理理亂了的髮絲。
「在想……你跟我嘍!」諾威兒離開他的懷抱,敞開雙臂迎向陽光。
白迪爾從背後抱著她。「想我們什麼?」
「很高興被你愛上。」這是她的真心話。
「你愛不愛我?」白迪爾雖已知道她的心意,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
「在我沒有找到答案前,恕難奉告。」諾威兒很正經地搖搖頭。
「什麼答案?」
「我到底是誰。」
原來她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不過他有耐心等,反正也已經等了七年。
「你會知道的。」白迪爾有這個信心。
「也許,我該去會一會那個藍天舞。」諾威兒有預感她要的答案在藍天舞身上。
「太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去。」他激動地想立刻帶她回家。
諾威兒拉住他急切的身子,「等一下,等我完成工作之後。」她揚揚手上的紙張。
「工作?你是社工嗎?」她的工作和社工差不多,但有些怪怪的,他說不出哪裡怪異。
「差不多,你忘了我是天使。」諾威兒有意地逗逗他,誰教他不相信世上有天使。
「我的天使。」白迪爾憐寵地吻了她一下。
「討厭啦!現在該辦正事了。」諾威兒推開他,準備帶心心和她的父母晤面。
「我幫你。」
「不用了吧!這種事我做得很順手。」諾威兒拒絕著,都做了七年了,還能不順手。
「你需要一位安全可靠的司機。」說穿了那是他不想和諾威兒分開而找的藉口。
「唔……不錯,體格很好,牙齒也長得很正,應該很可靠。」諾威兒上下打量他,當他是匹馬。
「小丫頭,敢耍我。」堂堂總裁當她的司機算委屈了,看她眼中的促狹令人發笑。
「豈敢,大人。」諾威兒打躬作揖。
「真拿你沒轍。」白迪爾無奈地搖頭說,愛上你這個小鬼靈精,只好大嘆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