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取出一向珍藏的玉肌生膚霜。「省著點用,留個小疤比較性感。」
不是他小氣,人救得活就好,那一瓶小小的玉肌生膚霜是位方外高人送他的,他一向會不得替人醫治,藏著當寶貝。
玉肌生膚霜的功用在於生肌去腐,縫合傷口,使傷處癒合速度加快,而且不易留下談疤,完美得像不曾受過傷。
費了一番工夫,在方奇心疼的眼光下,風天亞慷地人之慨,在傷口抹上大量玉肌生膚霜,稍做一下善後,便把包紮工作交給正牌護士去接手。
「我才請一個小時的事假,剩下的工作由紫若來負責,你該知道注意什麼吧!」她笑笑抹去額上的汗和血。
白紫若拍拍風天亞的手臂。「我的護土執照不是拿兩隻鵝去換的,我會小心不讓傷口發炎、不讓咪咪發燒。」
「嗯!那我走了。」說完風天亞即要離去。
孟子忻突然喚住她。
「喂!小姐,你不要嚇人好不好?至少換下你那一身可怕的衣物。」不知情的人會以為她去哪裡殺人。
「噢!我忘了。」
真的急忘了,她回房換了一身乾淨衣物,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趕回公司上班,像一陣風般來去。
※※※
蒼白的臉龐,微弱起伏的呼吸,粉紫色的碎花床單上有位沉睡的佳人——唐瀰瀰。
床頭前坐著一位容光煥發、神清氣爽的深情男子——陰申霸,他溫柔的眼神中漲滿濃濃愛意,輕輕握著佳人的小手,感謝上天的恩賜。
或者是感謝惡人公寓裡的女人。
為情消瘦人憔悴這句話不存在惡人公寓,他被看著三餐定食定量,一到就寢時間就得上床,否則不准他來「探病」。
剽悍如陰申霸也難敵孟子忻和丁介鴻的左右夾殺,再加上一個斐冷鷹來鎮壓。
這樣的力量還關不住他,薩天幫可以從臺灣黑道中除名了。
「對不起,貓兒,是我連累了你。」他很後悔沒多讓讓她。
在薩天幫的全力追查下,他們得知是一名妖野的女子僱用殺手狙擊,意在奪取唐瀰瀰的生命,而他差點得逞了。
原本殺手頗有職業道德,堅持不肯說出僱用者是誰,但在惡人公寓的三名惡女及房東的「規勸」下,才臉色發白地說出幕後主使人。
因為此女並未用真名,所以在殺手的描述下他們請人畫了一幅大概輪廓的畫像,明申霸絕不會遺忘這張臉孔的主人。
她是狐朵兒。
嫉妒足以腐蝕人心,造成可怕的傷害。
「喂!大帥哥,要不要來顆蘋果?」白紫若難得好心地分他一顆蘋果。
「不用了。」他頭也不回的拒絕。
他現在哪有胃口吃水果,而且蘋果要削皮,他的手沒空。
哼!其她雞婆。「放心,禍害遺千年,咪咪不是短命人,再看也不會奇蹟似的蹦蹦跳。」
要不是看他痴情一片,老早叫薩夫幫那群痞子海扁他一頓,狂得二五八萬的,也不瞧瞧這裡是誰的地盤。
咪咪現在可舒服了,三餐不用開口吃飯,只要幾瓶營養劑就飽了,還有傻子幫她趕蒼蠅,比慈禧太后還大牌。
白紫若很沒良心的偷偷數落不回口的女人。
「她叫瀰瀰,不是咪咪。」
計較。「你還不是叫她貓兒,我都沒有‘糾正’你。」兩人還真是心有靈犀,不用點都能通。
「你的男人不管你了嗎?家花香不過野花是吧!」
這女人欠管教。
雖然他的心專注在唐瀰瀰身上,但他們還是相當自動的自我介紹,不管別人聽不聽得過去。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的男人和他一樣命苦,全愛上囂張、跋扈的惡質女子,聊慰他受創甚深的男生自尊。
有「同盟」的感覺挺不賴的,可互吐苦水。
她是男人管得了的嗎?「姓陰的,要不要試試家花夠不夠香?我保證花香得足以把你扔出這幢公寓。」
這時隱約傳來細微聲響,自戀的她被不齒的虛弱聲打斷。「誰在放屁?請有點……公德心。」
「貓兒,你醒了。」喜悅的陰申霸一掃陽陰霾興奮地撫撫她的臉。
唐瀰瀰先是回他一笑,肩上的痛感讓她回想到兩人爭吵的一幕,臉驟然一冷,迴避他的碰觸,故意忽視他的存在逕自和白紫若嬉鬧一番。
「紫若,你破身了沒有?」
臉色一變,白紫若氣惱地按壓她傷口上方。「今天天氣很好呀!很適合散步。」
陰申霸不瞭解她們的友誼,看貓兒被她指一壓即痛得擰眉,他不客氣甚至是無禮的推開她。
「不許碰貓兒。虧你還是個專業護土,醫院教你是這樣對待病人的嗎?」她的男人死到哪裡去。
白紫若不在意地拍拍他推過的地方。「你聽到‘病人’哼一聲嗎?多管閒事。」
「閒事?」她正在給他殺人的理由。「貓兒是我的女人,她的事歸我管。」
不只是他的女人愛惹事,眼前令人氣到吐血的小個子同樣是高手。陰申霸在心裡沉澱怒氣,以免殺死別人的女人。
「噢!女人。」白紫若笑得好賤,一雙賊眼嚼呀膘。「咪咪,你破身了吧?」
敢用這種口氣說話,兩人關係匪淺哦!
「蠱女若,你該去喂蟲了。」她不回答這個白痴問題供人娛樂。
「不急不急,少吃一頓不會死,我比較喜歡看笑話。」尤其是你的。
好久沒和她鬥嘴了,鬥起來很過癮。
「看笑話通常反成笑話。」唐瀰瀰反唇相稽。
白紫若眼睛眨呀眨的。「這是你的經驗談嗎?對了,這算不算報應?」
「你……小心我會回你一槍。」她氣呼呼的說道。
「哈!我接招,貓咪小姐。」有來有往才是真人生。
小別勝新婚。她們這算什麼呢?感情歷久彌新?
被她們倆一來一往吵得不安寧的風天亞,一臉忍耐地敲敲門,倚在門口拖著胸斜睨兩個大小孩。
「拜託,兩位小姐,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可不可還我一個清靜。」早知道就在她的點滴中加安眠藥。
「上班?」白紫若發出怪叫聲。「你才拜託好不好?明天是週日耶!」
「領人薪水就要辦事,我沒你那麼好命,有男人養你。」她是勞碌命。
其實,她算小有資產,忙碌是想忘了不該再提起的往事,寧可用工作來麻痺自己。
「只要你點頭,大律師會抬十六人大轎來娶你,所以少在我面前哭窮。」誰不知道紅狐狸愛她愛得痴狂。
風天亞微微一斂眉。「好心點,去睡覺,別害我工作時打瞌睡。」她不談情論愛。
「我看你把終身賣給公司,一輩子當老闆的專屬奴才好了。」工作、工作,嘲笑她是無業遊民嗎?白紫若在心底嘀咕。
「有那麼輕慢的奴才嗎?」唐瀰瀰深感懷疑。
聽說,只是聽說喔!她這個總裁秘書比總裁還大牌,常常違逆總裁的命令任意而為,而且還深受重用。
上任老總裁對她言聽計從,薪水之高叫人咋舌。
現任年輕總裁則對她莫可奈何,只求她少做點工作以免累垮他,甚至讓出總裁之位都成。
當然這些聽說是從賴在家裡的閒人口中得知,因為白紫若太無聊了,無聊到挖些人卦來娛樂自己。
「兩位不用再奴才來奴才去,奴才的脾氣不太好。」
風天亞在唐瀰瀰耳畔說了一句話,然後拉著大嘴巴白紫若回房睡覺。
※※※
不……不會吧!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悲慘的事發生在她身上?
天在罰她嗎?
「貓兒,你怎麼了呢?」
陰申霸見風天亞在她耳旁說了些悄悄話後,她的臉上蒼白一片沒表情,他緊張地趨前一問。
「不要碰我——」唐瀰瀰冷漠地揮開他的關心,眼神陰鬱沒有焦距。
「貓兒。」他知道她還氣他當日的猶豫不決。「過去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做了什麼需要人家原諒的事?我建議你想認錯去找上帝。」她不是告解室。
此刻的唐瀰瀰心好複雜,為了風天亞那輕輕的四個字,炸得她迷惑不已,不知該用什麼心態面對自己。
她會懷疑是醫學上的錯誤,但相信風天亞不會拿這等大事來玩她,因為這種事真的開不得玩笑,事關一條無辜的生命。
「我是大混蛋,大自私,一點都沒有顧及到你,口口聲聲說愛你卻又傷害你,你打我吧!」
哼!沒誠意。「如果你在肩上開了個大洞還有力氣揍人,我必須承認你不是人。」她拐著彎罵他畜生。
「是,我很壞,等你傷好了我任憑你處置,絕不會有怨言。」只要她消氣。
一直到看到她中槍倒地,他才知道自己愛得多膚淺,自私地只考慮到自己,沒有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強要她接受不合禮的對待。
臺灣並非白月之島,他們厲行一夫一妻制,沒有人有權因伴侶不孕或生育力不張而納妾,甚至和其他人發生關係,這在他們的法律是違法之事。
沒有孩子有什麼關係,只要有她相伴就好。
大不了叫他兄弟多生幾個子嗣來繼承王位,他樂得享受沒人打擾的兩人世界。「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貓兒。」陰申霸堅決地握住她的手不放。「你要怎麼懲罰我都成,只要不要趕我走。」
抽不回手,唐瀰瀰很惡劣的說道:「我們已經分手了,以後路、橋殊途,各不相干。」
「不。我不同意,你在氣我沒給你肯定的答覆,我現在可以明白告訴你,今生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碰第二個女人。即使你無法生育,我仍然愛你如昔,此世絕不有負於你。」
「如果我死了呢!」男人的話能聽,狗屎都可以吃。
這次陰申霸毫不遲疑的說道:「我陪你一起死。」
嗄?!值得深思。「你先出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唐瀰瀰暗忖,事關一輩子,輕忽不得。
「我在這裡陪你不成嗎?」她好不容易才醒過來,他還有好多話要傾訴。
「看到你那張臉我會想到中槍前爭吵的那些話,你想讓我恨你就留下來。」
不可否認,陰申霸有些受傷。「好吧!多想想甜蜜的事,還有,我愛你。」他在她唇上輕點一下離開。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風天亞的話飄入她腦海。
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