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難馴神算女 寄秋 第2頁,共2頁

「好,有種。」人被貓威脅,世界快變天了。

殺死一隻貓需要多少力道?陰申霸思忖著。

※※※

好舒服,今天的床雖然有點硬,但抱起來很暖和,而且有男人的汗臭味。咦!汗臭味!床……抱?

是沒睡醒吧!她在作夢。

唐瀰瀰很努力想讓自己忘卻「夢境」,但鼓動的心跳聲不斷激破自限的逃避行為,呼吸中有著淡淡的男性體味,那是教她想忘也忘不了的熟悉味道。

現在她能怎麼做?繼續裝睡?

眼皮是靜止的,心卻轉個不停,她的腦袋中有千百個詭計在執行,思索該怎麼在他臂彎中溜下床。

「貓兒,逃得不累嗎?我知道你清醒了。」呼吸全亂了,他一看就知道在假裝。

很不甘心的唐瀰瀰勉強張開眼。「你走錯房間了,這張床不歡迎你。」

「沒關係,睡對人就好。」他很賴皮。

「你確定睡對人?我可不是你的‘王后’。」這男人真賊。她不高興地斜瞪他。

陰申霸嘆了一口氣,將她僵直的身子摟貼他光裸的胸膛,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拖下去對她而言並不公平。

「在南太平洋有個白月之島,島上的居民奉豹族為王,在豹王幼年即訂下婚約,成年之後舉行婚禮是必然之事。」

陰申霸察覺唐瀰瀰不安分的扭動,手臂一緊,扣住她極欲擺脫的嬌軀。

「但是在結婚當日,典禮行進中,豹王竟在婚禮中消失不見,然後掉落在一個臺灣女子的車上。」

這時,唐瀰瀰停止無意義的抗爭,安靜地聆聽穩定的心跳聲,陰申霸見狀,露出一抹寬心的笑容。

「起先,豹王純粹以男人自大的心態想征服臺灣女子,但在一再受挫後,他發現連自己都震驚不已的事,他才是被征服的人。

「貓兒,我被你征服了,徹徹底底被征服,在愛情領域裡,我甘心低頭。」

將手環繞過他腰際,唐瀰瀰口氣悶悶的問:「那她還算不算是你老婆?」

「典婚未完成,當然不算數。」這算不算雨過天晴?他的手指輕撫她露在被單外的肌膚。

「可是,終歸還是得娶她不是嗎?」他要是敢回答是,她非一腳踹他下床不可。

「依照規定她應該是正妃,豹王尚可迎娶四位側妃……」他話未說完就被她打斷。

「什麼?」她憤而推開他而端坐。「你去死啦!也不怕腎虧,回去陪你五位如花似玉的老婆好了。」

「別生氣,貓兒。」陰申霸趕緊安撫她瀕臨發狂的怒氣。「聽我講完,我的意思是規定歸規定,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是嗎?」唐瀰瀰稍微緩緩怒氣。「五個耶!你會得放手?」她還有一些酸味。

「別惱我了,真要捨不得的話,我早就回島,哪會找你找得差點快掛了。」他重新將她攬回懷中。

掛了?誇張。「少裝可憐了,你才找幾天,我可沒那麼好騙。」

他為之失笑的點點她的俏鼻頭。「你知道杜經理有多難找嗎?他住在臺東山區耶!」

「噢!」是她「勸」杜經理回家省親,沒想到他會跑到臺東去找人。咦!他怎麼去的?

因為不想有萬一,她設法打發飯店高階主管暫離職務,重新以假名登記住宿,並買通服務生不洩露她新換的房問號碼。

就在她以為沒有那個萬一之際,他還是不死心的跑到人家老宅去找,以他霸道、跋扈的個性,她可以得知杜經理的慘況。

回臺北後得拜託蠱女若,幫這個可憐男人加加薪。

「喂,有點良心好不好?只有噢一聲呀!」陰申霸有點哀怨地擠著眼。

「好吧!我施捨一點良心給你。」她懷疑自己有沒有。「你怎麼去臺東的?‘偷渡’?」

他無奈地捏捏她的豐頰。「先搭便車,然後就……你看到的那頭豹。」意思是變身為豹疾馳。

騎豹?

對了,昨晚那頭豹呢?怎麼不見了?唐瀰瀰四下掃瞄了幾眼,不解地把問題丟給地。

「我的豹呢?你把他藏哪去了?」她頂喜歡那頭豹,抱起來很有安全感。

「你的豹在這裡。」他愛死她說「我的豹」那句話中的佔有慾。

「我的豹……」她眼睛瞬間張大,錯愕的表情轉為好玩,「你是那頭豹?」

看到她眼中的光彩,他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不,休想。」

「人家想看嘛!」唐瀰瀰笑得好賊,搖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不行。」

不達目的絕不罷休。「你愛不愛我?」她故意拉低睡袍,露出纖細的小香肩——色誘。

「愛。」陰申霸眼中燃起慾火,唇貼上她溫熱的雪膚輕吻。

「你的愛一定不多。」她一掌推開他急色的唇。

「我‘看不到’你的愛。」說完順勢把題施拉回原處。

想要馬動就在地面前吊胡蘿蔔引誘他前進,而要男人變軟弱就讓他慾求不滿,英雄怎麼說也難過美人關嘛!憋而不洩有違人體健康。

他忍不住呻吟去碰她的身子卻被擋掉。「貓兒,你在為難我。」

「愛不愛?」她壞心地撩高蓋住小腿肚的被單勾引著。

愛,愛死了。可他上次變身耗廢太多體力,再加上一得知她訊息即趁夜以豹形奔回臺中,如果再變一次身,那……唉!哪有體力「愛」她。

而幸好上次夜太沉,月不明,路上行人又少,他又懂得挑小路走,所以沒被當野獸追趕,乘機溜進飯店房間裡。

「貓兒,咱們先來一次,稍後我再變給你瞧好不好?」說著說著陰申霸動手動腳地欲掀開被單撲上去。

這次唐彌你學聰明了,沒等他行動就裡著被單滾下床,露出他全然無一物的男性身軀,得意地瞅著他的挫敗。

「陰大豹,你有兩種選擇,一是現在換頭豹玩玩,二是我穿著睡袍走出這房間。」

「你敢。」皆目一毗,他的語氣沉得駭人。

「要不要打個賭?」她丟掉被單,手握住門把。

「我想脫掉睡袍比較有可觀性。」她的手作勢要拉掉帶子。

惡人嘛!沒什麼不敢做,只要不存色念,裸體是天地間至高的美。

「貓、兒——」他相信這個女人真會如她所言,光著身子去招惹是非。「我怕了你成不成?」

「剛釣上來的魚總要來個死前掙扎,快弄頭豹哄我開心吧!」唐瀰瀰像看戲的觀眾朝他勾著指頭。

愛一個人就是讓她快樂,即使自己當了小丑。

陰申霸很無奈地翻個身,腹部朝下,然後一根一根豹毛冒出赤裸身軀,手掌漸生漸長成利爪,四肢驟成獸足,隨即一甩,尾巴在脊椎處搖擺。

最後唇突一撅,一頭活生生的野生豹展現在眼前。

※※※

「好神奇怪!你是頭好可愛的豹,說實在的,你當人好可惜哦!」豹模樣比較討喜。

陰申霸敲敲唐瀰瀰的額頭以示不滿。「你很挑剔,你害我少愛你一次,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是男人就別小家子氣,有容乃大。」滿腦子色情,只想著胯下運動。

有容乃大?他的眉一挑。「我記得有人曾說我那話兒太大會弄死人,堅持她‘容量’不夠大。」

「你給我閉嘴。」她惱怒地扯了他一下。「公共場合收斂些。」

走在中華路和五權路交接點,兩人出色的外表總吸引路人回眸一視,尤其是陰申霸類似西方線條的東方臉孔,一雙金眸迷人得令女人想取代他身邊女子的位置。

同樣的,高雅、神秘,一頭飄逸的長髮美女唐瀰瀰,一舉一動皆牽引男人的視線,若不是顧忌她身側高大、英挺的男士,許多男人早就找藉口來搭訕。

不過,前行那對儷人引人注目,身後那隻一身黑的大貓一樣惹來話題,路人皆畏懼的讓路。

「貓兒,跟我回島上好不好?」他離開大久了,有些私事必須去解決——譬如揪出陷害他的人。

施法之人可以輕易算計到他頭上,亦有可能對付他其他兄弟,甚至是整個豹族,他不能因一己之私危及族人。

他懷疑是狐族之人所為。

「臺灣不好嗎?而且我去白月之島幹什麼。開占星館呀?」她對「別人」的土地沒安全感。

生於斯、長於斯,她是愛國分子——即使她的家人全移民國外。

陰申低微笑的按按她的肩膀。「去當我的王后。」

「王后?」唐瀰瀰不屑的冷哼。「別開玩笑了,我一定會先悶死。」聽說那島上很無趣。

她喜歡當黑暗世界的清流,所以選擇全市最墮落。

最邪惡的不夜街居住,當個令人聞名色變的惡人,她才會覺得人生很美好,處處充滿希望。

「島上科技很先進,絕不遜於臺灣,而且你要是無聊,可以生幾個孩子來玩。」他已經在幻想孩子的模樣。

瞧他傻笑得像個呆瓜。「少來,想拐我生小孩,萬一我生不出來,你才有藉口納妃立嬪是吧?」

「貓兒,你看我是那種無情的人嗎?」他當街給了她一記法式深吻。

唇一離,唐彌你腦中浮起狐莉兒慘死的模樣。「有時你真的很無情。」

「貓兒,我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他舉起右手立誓。

「如果我不能生育呢?你能保證不變心另立側妃?不要了你是豹王,身系一族興亡。」

「這……」陰申霸遲疑了,責任與愛情,孰重孰輕?「何必擔心未發生的事。」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因為白月之島的律法是你族所定,我可不想成為萬中之一。」

無法選擇讓他有些慍意。「你不要無理取鬧,活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但要不到糖而耍性子。」

「你……你說什麼?有膽你再給我說一遍。」她生氣到極點反而冷靜得嚇人。

「愛不是縱容,你不要把我對你的愛當做是理所當然,有時也遷就我一下,老是追著你跑真的很辛苦。」

「辛苦?」唐瀰瀰臉色變得絕然。「好,我有一個方法讓你不辛苦,咱們分手。」

頭一甩,她翩然離去,不帶一絲留戀。

陰申霸被她隨口一齣的氣話震住,餘愣了半刻才急著追上去,對面有反光刺目,他伸手擋住額頭一瞧,血液頓時凝住,大喊,「不!危險,貓兒,快趴下——」

唐瀰瀰根本冷了心,完全不聽從他的警告,她加快腳步朝危險近去,突然黑貓咬住她的裙襬使她停之下,一顆子彈射入她的左肩胛骨,她往後倒在陰申霸的臂的。

「不——貓兒,你不會有事,不要嚇我。」他紅著眼眶努力做急救工作捂住傷口。

「我要……回家。」她單手摟著愛貓,口中喃念斷斷續續的咒語。

前一刻,路人忙著打電話通知救護車,下一刻,現場只留下一堆觸目驚心的血,不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