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雷米爾的指環(上) 寄秋 第2頁,共2頁

「她真是你朋友呀!」非常爆笑的那一種,相當具有娛樂性。

「理論上是,但是我還是要強調我沒有朋友。」同年齡的談話內容和她的層次下符。

「那我算什麼,你偷養的情夫呀!」他語氣裝得很可憐,可臉上的表情恰恰相反,開心得不得了。

很想瞪他的楊雙亞卻只瞪到他的背,自覺傻氣地莞爾一笑。「朋友上頭加個男,獨一無二的。」

「喔!打算替我正名了。」他喜歡「獨一無二」這個詞,徹底的取悅了他。

「逢人便說我是你家裡的,要不就表現出我非你莫屬,我很懷疑有幾人不知道我們的情形。」正不正名似乎沒兩樣,他照樣以他的方式綁住她。

一場戀愛談得眾所皆知,她還能隱瞞什麼,大家心照不宣的在背後議論紛紛,就她當事人仍猶豫該投下多少感情,徘徊不定在愛與不愛的十字路口。

她喜歡他的陪伴,喜歡他的嘻皮笑臉,喜歡他偶爾出現的霸道,也喜歡他喜歡她的樣子,所有的喜歡加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抵得過愛的重量。

她很旁徨,想愛又怕愛,不愛心裡又發酸,兩股拉扯的力量讓她左右搖擺。

其實他是強勢的男人,不容她不愛他,這才是她苦惱的地方,因為要愛上他太容易了,她卻不敢肯定到最後會不會傷害他。

她指的不是感情部份,而是自家那尚未解除的危機。

「你是我們家的嘛!而且除了我你想愛誰,我可是把你貼上‘雲中嶽專屬’的標籤,誰敢來搶就會發現我很暴力。」他故做剽悍的掄起拳頭一揮。

他認定她了,百分之百確定,和先前兒戲般的婚姻完全不同,他會珍惜她,疼惜她,憐寵她,把她守護在羽翼下,讓她和他比翼雙飛。

至於她眼底的陰影他會想辦法抹去,快樂才是她該擁有的,任何惡鬼魍魎休想近她的身。

「不正經。」楊雙亞輕笑地戳戳他的背,對他的自大已有某種程度的忍受力。

他按下煞車回身吻上她,「你不就是愛我的不正經。」

「嗟!你還引以為榮,我有說愛你嗎?」臉微燙,她還沒完全適應他動不動就吻她的壞習慣。

靠近兩人住家的土地鮮少有人經過,鬼宅的傳說令人卻步,因此他們就算脫光衣服裸奔也不會有鄰人大喊傷風敗俗,愛摟愛抱隨心所欲。

所以家有滿屋子鬼也不是件壞事,至少它們讓很多人不敢接近,遠遠望之心生畏懼,小偷也不上門。

「不愛嗎?寶貝。」雲中嶽反問。

不愛嗎?她自問。

很難回答的問題,答案早在她心中,卻礙於某些原因而說不出口。

望著他半是輕佻半是認真的眼,楊雙亞很想轉開視線,卻在他帶著愛意的凝視下無法偏過頭,整個身體像是被吸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裡。

眼角餘光掃過幾道不該存在的身影,她表情頓時變得僵硬退縮,雙肩微微抖動地垂下頭,以眼前的寬背為遮蔭隱藏自己。

面對她如此不尋常的舉動,敏銳的雲中嶽不可能沒察覺,笑臉不變的望向杜家門口那些行跡鬼祟的黑西裝男子,半眯的眼迸射出凌厲目光。

沒人看見他做什麼,舉高的左手朝半空中做了個類似手結的手勢,朗朗晴空忽然莫名的揚起陣陣陰風。

怪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在窺伺的黑衣人們忽露驚恐神色,口水直咽地連連後退,眼中的倉皇明顯可見,一個轉身全往路的另一邊跑去。

不過更奇怪的是他們的平衡感似乎不太好,走三步跑兩步地十分狼狽,跌跌撞撞還會飛起來,重重落下後用滾的離開。

「哎呀!我的小心肝,小心抓傷我的背,女人的指甲是留在床上使用,到時我不介意你用力的抓……哇!你真抓呀!」女人都是有爪子的貓,他總算見識到了。

「你就不能正經一些嗎?」咬著唇瓣微抖著音,面色浮白的楊雙亞由他背後探頭瞄向家的方向。

或者是乍見門前空無一人的情景,她眼中的寒意迅速回溫,抓著他休閒服的十指略微放鬆,沒適才的緊繃。

「有呀!我很正經,你瞧我的臉多認真,認真的想吻你。」剛說完,雨點的吻紛紛落下。

「雲中嶽,你住手,別亂來了,我們還在馬路上。」萬一那群黑衣人去而復返就糟了。

一想到此,她的心情又低落了,剛萌芽的感情恐怕得攔腰斬斷,她不能拖累她所愛的男人……

愛?!

她提到那個愛字了嗎?

心頭一震的楊雙亞有著難忍的鼻酸,開啟的心窩傳來一陣陣不規則的抽動,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已投下感情,把愛當成喜歡地愛著他。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為什麼她毫無所覺?在她來不及控制前就失去做主的機會,讓他輕易地走入心中。

「唉!又不聽話了,中嶽、中嶽,別連名帶姓的喚,以後改口叫老公我不反對,但現在喊我的名字即可,來,看著我的唇念一逼,中、嶽——」

他像教小學生唸書一樣不厭其煩,故意拉長音好讓她跟上進度。

「中嶽。」真是的,像個孩子似。

「乖,這才是我的好亞亞,你笑起來真像可口的蜂蜜。」百嘗仍不膩口。

楊雙亞把手往他嘴上一蓋,輕推了他一下。「這口蜂蜜不給吃。」

掃興,她怎麼知道他又要不安份了。「那我要吃你的手,開動了。」

狡色一起,放蕩的雲中嶽用舌頭在她掌心劃個圈,然後動作極快地含吮纖纖蔥指,不讓她有機會逃開。

突地,她的身體揚起一股戰慄,微麻的快感由下腹生起,一陣熱源緩緩地流向四肢,喉間不自覺地發出羞人的呻吟聲。

「到我家如何,我的床真的很柔軟,讓你舒舒服服地像傭懶的貓。」他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勾引著。

「好……」好字滑出喉間,迷離的星眸映入一枚指環轉而驟然清醒。「不行,你是有孩子的人。」

「喔!你嫌棄我結過婚。」該死的指環,害他到嘴的鴨子飛了。

哼!明天就把那小鬼送去幼稚園託孤,絕不讓他壞了他的好事,五歲的小男孩該自立自強了,不要怪他心狠手辣的「遺棄」他。

引誘的詭計未能得逞,滿脹的慾望不得宣洩的雲中嶽將原因歸咎在兒子身上,表情兇狠地磨著牙。

對喔!她都忘了他結過婚。「你愛你老婆嗎?」

一問出口楊雙亞才知道自己很在意這件事,但又感到難受的無措,她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是前妻。」他訂正道。

「送我回家吧!」她逃避著,不看他的眼。

眼眯成一條縫,雲中嶽不滿地圈住她的腰。「怕聽見我對她的餘情未了嗎?」

「那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她賭氣的回道,不承認心口微刺了一下。

沒有感情怎會成為夫妻,她問得太傻了,徒增笑話而已,她實在太草率了,女人一遇到愛情就會變得不聰明。

「什麼叫與你無關,我偏要告訴你,我和美娜感情很好,我喜歡她就像……」朋友一樣。

他沒機會把話講完,一隻纖纖素手如同要打扁他鼻子似地覆了上來。

「別說,我不聽。」他們夫妻的事和她沒有關係,她一點也不在意。

但是泛酸的胸口卻嘲笑她的言不由哀,她其實非常在意他愛的到底是誰。

是她還是他的前妻。

「你非聽不可,我才不會讓你有逃避的藉口,我愛……」你。

好事總是多磨,難得擺出正經神色的雲中嶽強勢地鉗住她雙肩,逼迫她必須面對他曾經結過婚的事實,也要她明白他真正的心意。

可是他的戀情像受到詛咒似,好不容易才走得順利,又殺出程咬金來壞他的事,半途插出這麼一句話。

「嗨!親愛的,你又背著我偷腥呀?」

不敢相信,不能相信,無法相信,沒通知任何人他的落腳處,為什麼她會知道這裡?

「美娜?!」

僵硬的扭轉脖子,他見鬼似的黑眸沉了沉,瞟向莫名其妙出現的美麗女子。

「不就是你賢慧又溫良謙恭的老婆,我好想念你喔!」突地撲上來的戴美娜抱著他猛親,差點害他重心不穩地必須放開另一個女人。

「你到底來這兒幹什麼?」他狠狠地推開她,少見的怒意浮在臉上。

「來看看你有沒有搞七捻三,和以前一樣有老婆還到處風流,騙人家說你已經離婚了。」她故意親吻他的指環,令他百口莫辯。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明明離了婚……」啊!完了,亞亞!「我真的離婚了,你不要相信她的一派胡言。」

該死的,上天派她來毀滅他不成?

「嘖!孩子都生了你還不安份守己,野花一朵一朵的摘,你好歹顧及你老婆的感受嘛!」嘻!真好玩,她第一次看他氣急敗壞的失去冷靜。

「戴、美、娜——」

好凶呀!真嚇人。「呃,好嘛、好嘛!我睜一眼閉一眼由著你玩女人,你別再打我了。」

「你……」

一溜煙,挑弄完的戴美娜裝做害怕的跑開,抖動的背影消失在剛蓋好的新屋中。

「你打老婆?」

低咒不已的雲中嶽抹抹惱怒的臉,苦笑地握握被拍開的手。

「我離婚了,真的,她是我前妻戴美娜,我們之間並無婚姻關係的存在。」他這樣的解釋能化開她臉上的冰霜嗎?

「打老婆不是男人應有的行為,夫妻是一輩子的牽絆,你要懂得知福惜福。」她的心冷了。

果然不行,心懷憤意的他有殺人的衝動。「我再一次重申她不是我老婆,我也不會打老婆,我愛的是你,一個叫楊雙亞的女人。」

楊雙亞抬頭望了望他,眼中平靜得如一潭死水,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