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時雲氏宗族大舉移民紐約,在滿是洋人的世界裡建立起傲人的事業,直至今日發展成一個舉世皆知的金控集團。
只是這雲中嶽可是家族中的一頭黑豐,叛逆又浪蕩,二十歲不到就來個嚇死人的閃電結婚,生下一兒不到兩年又因瞭解而分開,與離婚的妻子維持友好的關係。
雲中嶽與其子都生有這紅色胎記,而且靈力強大。
「姓雲的,你好了沒?」怎麼沒動靜了?
房子不搖了,幾近透明的形體走至結界口看了一眼,正想數落他幾句,一道銀亮的光加上太陽的折射閃了閃,吸引住她所有的目光。
那是……那是……那是……
她激動地低喊,「雷米爾的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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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雷米爾的指環會戴在他指上?
雷米爾來了嗎?
他想起她了是不是?
還是……還是他已不在人世了,指環隨著他死亡而四處流轉?
荷米絲腦海中轉著無數的問號,一個接一個像愈滾愈大的雪球快要將她淹沒,沒有答案的在眼前飄動,刺得她胸口又疼又澀。
以她精血咒化的指環是用來桎梏雷米爾關於兩人的記憶,使他不再記著她,忘了曾有的刻骨銘心,折磨她一人好過兩人都受苦。
愛一個人就是讓他幸福快樂,在當時緊迫的情況下,她不作他想的犧牲自己,只求心愛的他能了無牽掛的活下去,不因她的死亡而寡歡終生。
但是他還活著嗎?這許多的時光過去,意外出現的指環代表什麼,她可以抱著期待嗎?
心裡又慌又亂的荷米絲盯著雷米爾的指環不放,猜想著他下一秒鐘是否會在她眼前現身,屆時,她該以何種表情見他呢?
起起伏伏的心情轉折反映在她表情變化上,時喜時憂坐立兩難,不安的屏氣凝神後又匆地一嘆。
「不要告訴我你忽然發現自己愛上我,那我得非常抱歉的拒絕你,尺寸絕對是最大的問題。」遺憾呀!
斜睨著眼前十公分左右的小透明女,故做輕佻的雲中嶽伸出一指量量她的身高,意思是他對矮人族美女不感興趣,她太迷你了。
「少往臉上貼金了,我的眼光才沒有低到瞧上你這個臭男人,你儘管作白日夢吧!」跳上跳下的小小身影做出不屑的表情,張開的手掌放在鼻前一揚表示嗤之以鼻,她是可以變成正常人形體,只是碰到這臭道士,她不屑改變而已。
「是這樣嗎?那你幹麼直往我身上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得我好心慌喲!」生得好看不是他的錯,千萬別太仰慕他的神人風采。
嘴角抽了一下,一向古靈精怪的荷米絲也有無言以對的一刻。「你指上的指環哪來的?」
這才是重點,之前她怎麼沒瞧見它。
「你指的是這個嗎?」揚揚修長的五指,雲中嶽炫耀地在她眼前一晃而過。
有點惡劣的行徑,明知道她的視線全專注在他意外獲得的指環上,他還刻意擺出一無所知的神情吊她胃口,十足的惡棍行為。
「對,那是雷米爾的指環,為什麼它會在你手上?」她奮力一跳想捉住那枚她以生命化出的指環,卻被他虛晃一招而落空。
喜悅和憂慮同時並存,看不出是歡欣或悲傷,時間逐漸洗去荷米絲以為至死不悔的深情,然而此刻那份早已習慣的心痛又襲上胸口,清楚得宛若第一次感受。
是愛嗎?她不清楚。
因為愛該只有甜蜜沒有痛苦,寵她的雷米爾不會忍心她皺一下眉頭,他總是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將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全捧至她面前。
「我不曉得什麼雷米爾,這指環是我撿到的。」他大言不慚地把偷說成撿,一副做了善事的模樣。
他不認識雷米爾?失望之餘荷米絲非難的一問:「你在哪裡撿的?那是我給雷米爾的指環,照理說會一直跟著他。」
除非他死了。
一想到此,她心頭倏地抽緊,不願接受心愛之人已不在人世的事實。
「過去。」雲中嶽簡單帶過,一副無意詳解的模樣。
「過去?」臉上出現短暫的困惑,繼而靈光一現地領悟他話中的意思,她口乾舌燥的吶吶問:「你是說你去到有雷米爾的年代?」
回到過去對魔法高強的魔女而言不是不可能,只是非常非常的困難,得面臨在時空間迷失再也回不來的重重危機,所以一直沒人敢輕易嘗試。
但他只是個人而已,又如何穿越時空隧道回到過去,並順利平安回來現代?那簡直是破天荒的奇遇。
「我說過我沒見過雷米爾,不過我帶回一本活歷史。」故作神秘的雲中嶽勾起嘴角,不急著掀開手中的牌。
「活歷史?」那是什麼意思?
半透明的身影坐在喇叭口搖晃著雙腳,隨風揚起的褐色長髮輕拍白皙臉龐,讓她顯得嬌小而夢幻,如夢般充滿神奇性。
「也許讓你親眼見見你就會明白了,這是本價值連城的活史書。」希望她能禁得起驚嚇,不致把最後一絲魂魄給嚇掉。
離婚後的雲中嶽曾失蹤一段頗長的時日,沒人知道他去哪裡,又做了什麼事,遇到什麼人,浪蕩的個性像一陣風飄泊不定,沒人留得住。
他的婚姻來得快去得也快,宛如一齣不入流的鬧劇匆匆落幕,沒聽見掌聲悄然下檔,唯一的收穫是他年僅五歲的鬼靈精兒子。
時間並非永遠只有一條線,偶然的交會叫「時間路」,在他毫無訊息的那段日子便是與時間交錯了,走向「過去」那條路。
而那次的「獎品」就是多了個拖油瓶,他口中的這本活史書。
「什麼書這麼值錢,我看你又信口開河……啊!是……是你?!」
震驚不已的荷米絲瞠大雙眼,喉間的話像被無形的手掐住似衝不出口,上下滾動了好一會兒才發出瘩啞的低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雷米爾,而是一位來自過去的老朋友,熟稔的面孔讓她無法肯定是否出自幻想。
「小丫頭,你把自己變小了。」白髮覆蓋下的臉孔不超過三十歲,正神情冷肅地和她打招呼。
真的很小,小得他不由得感慨。
「巫斯,你怎麼來了,那雷米爾呢?他是不是也來了,還有這隻他該不離身的指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臭男人指上,他想起我了嗎?他……」
他看著受彗星影響而變得更明的女孩逐漸抽長身子,滿臉急切地追問她死後的一切,那份對愛的執著又再度撼動他的心。
什麼樣的愛情能教人生死與共,他在這對分離的情人身上見到了真愛的力量,它的確令人心動。
「你快說呀!一個勁的瞅著我不吭一聲氣,你不會把我也給忘了吧!」她的魔力還沒厲害到那種程度,能操控巫師的記憶。
嘆息聲幽幽響起,「不,他沒想起你,我也沒忘了你,我們分處在兩個世界,他在過去,我在未來,我是追著一個賊而來。」
那個「賊」正蹺著二郎腿陪兒子玩積木,一下子推倒發出吵雜的聲響,一下子大口的喝著茶咕嚕咕嚕作響,即使不說一句話仍能突顯他的存在感。
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帶個「古人」回來,是有個人氣急敗壞地拿了把鋒利長劍在後頭追著,叫嚷著要他把什麼留下,他以為他要的是他的命,當然是卯起來跑給他追。
結果兩人一前一後的通過時間路,過去和現在交接在一起,等他們釐清事情的真相後,時間路已經封閉了,再也尋不回原來的時空。
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只有收留意外帶回來的朋友,並由他口中得知一則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不承認做賊的雲中嶽用眼角瞄瞄「相談甚歡」的一人一鬼,決定不插手他們的古事,那架留聲機就留給剛回來的巫斯去看管,他樂得無事一身輕。
「爸爸,鬼魂女好像在哭耶!我們要不要過去安慰她一下?」人小鬼大的雲清霈自幼聰慧,古靈精怪的裝大人的口氣道。
「那是喜極而泣的淚水不用我們操心,你把玩具收一收我們準備開溜。」就算真哭也不關他的事,他肯「短暫」留他們一陣子已是無上的功德了。
被鬼纏上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雖然他有通靈御鬼的本領也不能濫用,且這隻鬼比一萬隻鬼還麻煩,完全無法使喚。
尤其現在兩人怕會一鼻孔出氣,他腳底不抹油怎麼行,目前他還沒有將指環「物歸原主」的打算,當然要先溜為快了,免得人家來索討。
「爸爸,我們要溜到哪裡去?」他們已經從紐約溜到臺灣,爺爺和叔叔伯伯們好像不怎麼高興。
「咦?這個……」考倒他了,一時之間他竟不知該何去何從。
「爸爸,你不是建築師嗎?我們買塊地蓋自己的房子好下好,我喜歡玩泥巴。」而且不怕弄髒衣服會被大人噴口水。
徵了一下,雲中嶽滿意的咧嘴一笑。「好主意呀!兒子,我們去蓋一棟鬼屋。」
「鬼屋?」給鬼住嗎?那他們呢?
「生人迴避的鬼屋喔!這樣你那些叔叔伯伯們就找不到我們。」他得意的大笑,拍拍兒子的肩膀感謝他帶給他的靈感。
「喔!」雲清霈沒啥反應的收拾積木,覺得父親的想法好笨,雲家的人都有異能哪會怕鬼。「不過爸爸,他們怎麼辦?」
「誰怎麼辦?」裝傻地不把那一人一鬼當一回事,他是一問三不知。
「他們呀!你身後的巫斯叔叔和鬼魂女。」瞧他們此刻眼睛瞪得可大了呢!
「什麼,又黏上來了?!」一回頭,他眉頭立時打上三個結。
這麼快就聊完天了嗎?看來他們的交情也是普普通通,三句話就交代一生,沒讓他有收拾行李的機會。
「你想去哪裡?」
「你想去哪裡?」
面對兩張近在眼前的臉孔,笑得得意的雲中嶽當場垂下雙肩,一副不勝負荷地來回看著他們,心中大嘆時不我予。
明明是想把他們丟棄的,為什麼老甩不開呢?像雙面膠一樣兩面都黏手。
「不,我哪裡也不去,我們要去那裡蓋房子。」
手一指,比著河岸對面長滿雜草的一處空地,一棵巨大的槐樹矗立其中,一間日式木造房子就在樹後,微微地散發歲月的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