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寶妮翻個身想抱住身旁的大抱枕,可是手不斷的摸索下,不用睜眼看也知道他起床了,心想再睡一會兒吧!可是耳中卻傳來侍女以土耳其語交談的聲音——
「真的,那個女孩跟我服侍的主子一樣是中國人?」
「是呀!而且她裙子穿得好短,都露出大腿了,全身上下戴著一堆銀製的首飾。」
「真是太不知羞恥了。」
「可是她也很可憐,被人鏈在地牢裡動也動了不了!」
「到底是誰這麼狠心?」
「聽說是二王子下的令。」
「噓……小聲點,別吵醒了席斯殿下的嬌客,要不然我就慘了。」
「她聽不懂我們的語言吧!」
「八成聽不懂,不然殿下何必派我來服侍她呢?」
兩個侍女又嘰嘰咕咕的聊天道地,讓龍寶妮想睡也睡不著,剛剛偷聽到的訊息倒可以讓她忙上一會兒,地牢?不錯的探險天地。
趁侍女不注意的時候,龍寶妮偷溜出寢宮,一身火紅的長抱在後宮中走動特別顯眼。地牢,地牢,到底在哪裡呢?花園裡好像有人在偷情。
好奇心重的龍寶妮立刻忘記了地牢,偷聽別人的秘密是貓族的最愛,地位僅次於吃和睡。
定眼一看抱在一起的不就是黑鷹和瑪奈嗎?這隻愛偷腥的花貓,原本她想挑出去端地一腳再送上一千——兩個巴掌,可是她奇心逼她當牆角。
愈聽腳蹲得愈麻,只好站起來疏通一下筋骨,才扭不到兩三下腰,瑪奈就一頭撞上牆去。天呀!自己錯過哪一段了?那樣撞不痛嗎?
就在龍寶妮發呆的時候,黑鷹的眼光對上了她,她想沒戲看了就蹺頭。死亡對她而言見多了,所以不會有少見多怪的驚慌,還是去找那個地牢好了。
她東轉四繞,就是找不到什麼地牢,搞什麼嘛,皇宮蓋得這麼大,也不知道立個標示免得人別人迷路,又不能找個人來問:「你們的地牢在哪裡,我要來劫獄。」
這時剛好有兩名待女端著一個托盤,一個拿著繃帶藥水直往宮殿後山走去,這個奇怪的舉動又吸引了好動的龍寶妮一路尾隨。
「她還是不吃東西呀!」
「好倔強的女孩,堅持要二殿下把東西還給她才肯進食,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二殿下到底拿了她什麼東西?」
「誰曉得。」
兩名侍女在半山腰處轉了個彎,一座三層樓高似的假山,門一開竟然是間囚室,真是天殺的,這哪叫地牢?天牢還差不多,顧名思義地牢應該在地下才對。
打草驚蛇,蛇不出洞怎麼捉呀!就從這兩個侍女身上下手好了,她主動在她們面前現身,在她們驚訝之餘出手往後頓一劈,兩名侍女就像蛇一樣軟綿綿了。
室內的光線不是很充足,她眯著貓眼尋找可能的線索,終於龍氏的第六感發生了作用,她看到了陰暗的角落裡有一個被散著長髮的影子被鏈住。
雖然她不像大姊專門愛做偷雞摸狗的下等事,可是開個古老又破舊的爛鎖,只要用力一抓就掉下來,更正,是三扯才掉下來,看來她需要再修了——這麼遜。
「喂!你死了沒?」龍寶妮用著中文喚她。「喂!死了請出聲好嗎?」這次用的是英語。「喂!我是來救你的。」
原本一動也不動的身體,發出了粗啞的聲音,龍寶妮二話不說,也不管是不是認錯人,先救了再說,她現在腦海中不禁浮現風、雨、雷、電那四個任勞任怨的大男人,她想風、雨、雷、電如果在的話,自己也不用這麼辛苦救人了,只需要動動兩片唇。
可是總不能這樣把她帶出去吧!只有委屈地上那兩名待女嘍!幸好回教女人是穿長袍被面紗,要不然還真走不回亞特沙的宮殿。
※※※
「咦!你怎麼在這裡?席斯到處在找你。這個人你是從哪弄來的。」希曼從龍寶妮手中接過這個包袱。
「她受了傷,你這個醫生先幫她看看。」
希曼把這團看起來像女人的生物放在床上,開始為她診治,將她身上的傷口處理好。「身體嚴重缺水,長期營養不良,有一點中毒跡象,可是查不出是中了什麼毒,你從哪撿來的?」
「後山。」
懶女人龍寶妮就坐在那裡吃著點心,喝著冰涼沁脾的飲料,看著希曼忙過忙出的招呼侍女為她洗淨身子、喂她喝點清淡入口的液態食物。
「她是誰?」
「你問我,我問誰呀!」龍寶妮一臉莫明其妙。
「人是你撿回來的。」
「哈!笑話,她本來就是那樣了,我怎麼回話?」
希曼覺得跟龍寶妮說話很辛苦,真虧席斯愛得要死的當個寶,真是一物剋一物,一個是邀遊海上的鷹,一個是用愛當鞭子的馴鷹師,真是絕配。
「你跟席斯又發生了什麼事,他怎麼像個發狂的瘋子四處找你?」
說到這,希曼不禁想起自己差點被席斯嚇到,看他滿身是血的詢問寶地的下落,臉上掩不住的落寞著急,讓自己還以為寶兒出事了,才想問清楚,他又一溜煙的不見了。
「誰曉得,他是你的朋友,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以前的他我認識,可是現在的他只要一碰到和你有關的事就失常,所以也別問我。」希曼無奈的說著。
龍寶妮一躍跳上了床,仔細的看清楚拭去汙漬的女孩,長得還真是不賴,標準的大美人型,個性固執又倔強,實在很對胃口,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加入龍門?
「她是女人,這也引起人的興趣嗎?」希曼看出龍寶妮眼中的興致。
「去你的!你不覺她長得很漂亮嗎?」
「是嗎?看她連在昏睡中都皺著眉,個性一定很難纏,希望她清醒以後別像你。」希曼調侃著說。
「像我有什麼不好?亞特沙愛我愛到心坎裡去了。」龍寶妮十分得意。
「說到席斯,他到底跑到哪個老鼠窩去找你了?」
正說著人就回來了,黑鷹低著頭沮喪著,他幾乎找遍了皇宮,也找不到寶兒的下落。她怕坐飛機,一定不敢動停機坪上的直升機,而大門守衛也沒見到她出去。
由於龍寶妮太嬌小,而希曼又很高大,從黑鷹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希曼的身子,而看不到身後的寶貝佳人。
「希曼,你猜龍寶妮會去哪裡?」
難得看到好友為情心傷,做朋友的當然得落井下石,反正那丫頭又不開口,「一定是你惹她傷心,現在人不知道跑到哪哭了。」希曼說完回頭看龍寶妮擠眉弄眼的發出抗議。
「她真的誤會了,我和瑪奈之間沒有什麼。」
喔!情海生波,三角習題向來難解,可是看女主角似乎不在意,這有趣了。
「哎呀!真的嗎?女人最小心眼了,情人眼中容不進一粒沙子,這下子你可就慘了。」
一聽到希曼的話,黑鷹的心更沉了,臉上的憔悴心焦不禁令人掬一把同情淚,只是絕不會是看好戲的希曼。
「我愛他,失去她我該怎麼辦?」
「涼拌,反正天下女人那麼多,少了一個寶兒,你一樣可以在女人堆裡翱翔自在。」希曼故意說著風涼話。
「去你的!希曼,你就不……寶兒,你在這裡?!」
黑鷹找不到龍寶妮已經很鬱卒了,偏偏希曼沒一句好話便一股氣想發洩,剛拎起希曼的領子想一拳扁上希曼那張可惡的臉時,龍寶妮正用無聊的眼神注意著他。
「廢話,我不在這裡,莫非你見到鬼了?」
黑鷹放開希曼的領子,鬆口氣的同時,他囁嚅的想向龍寶妮解釋。
「你聽……聽我解釋好嗎?」
「什麼解釋?」龍寶妮無聊的玩著自己的頭髮。
「你看到都不是真的,我和瑪奈……」
龍寶妮看了他一眼。「你是說瑪奈自個兒投懷送抱不是真的,你說只愛我一人也不是真的嘍!原來你說的都假的,只是想騙瑪親死心,想騙我上床呀!現在人你也得到了,不該再說假話了吧!」
龍寶妮淡淡的語氣中透露了一絲捉弄人的笑意,黑鷹才知道自己白擔心了一場,心才放鬆就想到她讓他忙了一上午,於是火氣也就上來了。
「那你看到我幹麼要跑?」黑鷹大聲的咆哮。
龍寶妮伸出食指放在唇中央。「小聲一點,人家有正事要辦嘛!」
「什麼正事比我還重要?」黑鷹氣憤的壓低聲音。
「她。」龍寶妮指著床上躺著的女子。
「啊!這女孩兒時跑上床的?」黑鷹一臉訝異。
希曼同情的拍拍黑鷹的肩膀,愛情使人瞎了雙眼,只看得見自己的心上人,明明她就躺在兩人中央,居然還敢問她幾時跑上床,她那樣子能跑嗎?」
「比你早一步。」龍寶妮道。
「你就是為了她才害我找個半死、這女孩有什麼重要?值得你這以費心?」
「等她醒來就知道重不重要了,你把瑪奈送回去了?」龍寶妮的口氣中是關心不是嫉妒。
「我是急著找你解釋,就把她交給宮中的侍衛讓御醫治療,血雖流得不少,但不至於有什麼大礙。」
「亞特沙,你覺不覺得這一幕和令堂的情形十分相似?只是負心的是你,壞女人是我。」
黑鷹啞口無言了,難道自己真的誤會父王,母親的死是像瑪奈一樣是自殘的,而不是父王故意推她的。
「物有正反,不能只聽信一面,等你父王身體好轉了之後,你可以問個明白,不要老是有有個陰影陰隔著。」她衷心的建議著。
「父王能好嗎?你不是說必須找到施蠱的人才能替父王解毒?萬一找不到呢?」
龍寶妮拍拍他的手臂要他放心。「找到了。」
「真的?!那我們趕快去為父王解毒。」黑鷹高興的拉著龍寶妮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人家還沒醒呢。」
「天呀!你說的不會是她吧!」希曼哀嚎的指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
「好像是她,應該不會錯。」
「什麼好像?我看你是搞錯了吧!這女孩想完全好起來至少得一個禮拜,國王陛下可等不到那時候。」希曼快被打敗了。
「別瞧不起女人的力量,小心看走眼了,會砸了你醫生這塊招牌。」
「是嗎?等著瞧。
黑鷹此刻既憂且喜,喜的是找到下蠱的人,憂的是她真的有辦法解蠱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