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丹桂傳情 寄秋 第1頁,共2頁

倒楣,倒楣,倒楣到了極點。

人是不是一遇到黴神便曾倒楣一整天,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無一刻能避免,燒香拜佛掛上十三個平安符也沒用,連腳踩風火輪的紅孩兒都來不及救駕。

為什麼城隍點兵會點到她呢?真叫人不得其解。

惡夢開啟了她一連串的不幸,除去浴室摔倒那件糗事外,追公車追到歡送它離去,走地下道乞丐追了三百公尺,還在榕樹下承接一道熱呼呼的鳥黃金。

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苦其心志,讓人倒楣到連神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才能轉福來,所以她非常有愛心地買了十張刮刮樂彩券。

人說倒楣到最極點會否極泰來,十張彩券中了一張五千塊,她的興奮之語才升到喉嚨,一陣怪風忽起吹走她的彩券。

錢吶!她豈有輕易放走它的道理,當然是發起狠的急起直追。

可是她的黴運尚未終止,不知哪個沒道德的傢伙,在人行道上拉了一坨屎,而且還新鮮得很,那張彩券好死不死地落在正中央。

這下她可傻眼了,要撿不撿地猶豫老半天,結果一個幾乎和慈禧太后同年的老阿嬤將其連同便便一塊掃進紙屑桶裡,讓她眼含淚光地失去生平第一個大獎。

五千塊耶!扣掉稅好歹能供她一禮拜的生活費,而她竟眼巴巴的和財神爺擦身而過,明明是口袋裡的錢卻飛走了。

如果千楣解一劫她也就認了,冒著重修的危險追著鈔票而去是值得原諒的事,畢竟集滿一千楣有獎品好拿。

可偏不。

這會兒粗粗手臂勒過脖子像勒小雞似,讓人喘不過氣來,左邊的太陽穴抵著要人命的槍管,叫她怎能不埋怨上天的不公。

想她宋憐憐十九牛來哪天不過得開開心心,殺人放火她不敢為,吃喝嫖賭樣樣不精,不偷難摸狗、不欺負弱小,服務大眾功在社稷,無時不以身為打工族自傲,四處幫助要幫助的人。

像她這麼熱心公益,為善不欲人知的偉大善舉,怎麼沒人頒面獎牌揚名立萬,反而遭逢人生之大不幸呢!

她一定要去投訴啦,乖巧善良的她應該善有善報,不然誰還敢做好事等著昇天成仙,神仙也要有三分人性讓她種善因得善果。

可是……

嗚……人家不來了啦!沒人知道她非常怕死嗎?

她不要成為祖傳家業處理的那堆白骨,她的未來是前途光明,一片璀璨,千條黃金閃閃發光,怎能隨隨便便的死得毫無一點尊嚴。

困難的吞嚥一口口水,不想等死的宋憐憐睜大一雙小鹿斑比般無邪水眸,希望警察哥哥、警察「背背」能成材些,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

她還沒賺夠打工錢呢!

「放開她。」

多好聽的低沉嗓音,這位見義勇為的警察肯定有一張帥得迷死吳郭魚的超級大俊臉,媲美聽雨姊帥帥的臉蛋。

死到臨頭的宋憐憐幻想著王子開保時捷來接美人,儘管她脖子痛得要命,眼睛往上吊,看不到成排的警槍正對著她。

反正想像無罪,當是苦中作樂,現實往往令人大吃一驚。

「我說英俊勇猛……咳咳!的警官大人,你說中文他聽得懂嗎?」嗚!她可憐的小命可能要結束在這個有語言障礙的警察手中。

「你閉嘴,我在和歹徒交涉輪不到你開口。」那一句英俊勇猛聽在刑天冰耳中像是一種諷刺。

打從他出世以來,過於陰美的五官得到的讚賞一律是好漂亮、好美麗之類的話語,還沒人昧著良心對著他這張臉說聲莢俊。

他憎恨自己的「美貌」,偏偏又改變不了,父母生就他這副模樣能怨得了誰,難道要他去整型不成?

「哥哥你好凶哦!我是人質耶,你好歹尊重我一下。」她好可憐,連快死了都要受人欺負。

而且還是被人民保母欺負吶!她人生的最後一段真的很倒楣,衰得當兒都不甘心。

「我尊重你……」美麗的五官氣得有些扭曲。「你知不知道捉住你的人是誰?」

命都快沒了還提尊重,她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神經病?

「壞人。」這位哥哥脾氣不太好,離這麼遠都能感覺到一股火氣衝來。

宋憐憐一說出口,不少緊張的員警噗哧的一笑,不知該說她天真好還是嘆句無知,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女兒或妹妹。

甚至勒住她的夜鷹似乎也勾起一道很淡的笑波,有點捨不得下手要她的命,假裝聽不懂兩人的對話繼續裝傻,銳利的鷹眸隨時找尋逃脫的機會。

美麗的容顏快著火了,刑天冰恨不得先掐死她再捉住夜鷹。

「知道他是壞人還不安分,真想找死呀!」

她就是不想死才一直說話拖延赴死的一刻,這個笨警察一點也不瞭解生命將盡的哀愁。「我等著你來救癖!」

好想瞪他的宋憐憐看不到他的表惰,只好退而求其次瞧瞧打算勒死她的兇手。

是不是壞人都規定一定要戴墨鏡,而且都要裝得酷酷的不跟狗開玩笑,一臉嚴肅的活似歷經風霜,生無可歡必須冷顏以對?

這樣不是很辛苦嗎?

原本不白的皮官加上墨鏡顯得更黑,幾乎可以和非洲土著結拜當兄弟了,相信人家不會不認他。

「等……」刑天冰差點衝上前蹦她一腳,她幾乎要害他失去理性。「夜鷹,把人放開,是男人就別挾持個沒三兩肉的小鬼。」

夜鷹依舊不語,思索著脫困之道。

倒是聽了他話的宋憐憐十分不滿,十九歲的大學女生還被叫小鬼是一件十分可恥的事,她怎能不據理力爭還她個公道。

「外語能力不好麻煩找個翻譯來,人家根本聽不懂你的話,還有,你要向我道歉。」她很勇敢吧!置生死於度外。

嗚……其實她心裡很害怕,萬一不小心擦槍走火,她的小命真會玩完的。

而她非常愛惜生命,想多活幾年。

「道歉?!」她在講什麼鬼話,要不是因為她的亂闖,他老早將夜鷹逮捕歸案。

「對啦!你要為瞧不起我的三十四c道歉,人家我把它養得很好,不大不小左右對稱,沒有大小不一。」至少在她死前要得到一點尊重。

「什麼三十四c……」驀然音一消,刑天冰瞠大不可思議的美眸,不敢相信她在說什麼。

她……她到底有什麼毛病?

一陣笑聲在他左右響起,不輕不重地剛好飄送四方,難以置信的他狠瞪身側手下阻止他們發笑,敵友對立分明之際怎能失了立場。

又不是菜市場吆喝兩聲論斤論兩的出售,他們是國家費盡心思栽培的精英,人民依賴的唯一保匪,哪能容許一絲一毫的差錯。

「你有沒有羞恥心,一隻腳踩在棺材裡的人還管什麼三十四c,你腦子裡種菜花呀?」眼前不自覺的浮現三十四c左右的雪胸。

真該死,怎麼他也受了她胡言亂語的影響,開始胡思亂想。

一副十分委屈的宋憐憐抽噎的吸吸鼻子。「人家就是知道快死了才不想被誤會,我有很多肉啦!」

天空是晴朗無雲,可是四、五百名警察深覺好大的一片烏雲罩頂,每人額頭上或多或少添了幾道黑線,表情變得有幾分失控。

到底是來抓毒品交易,還是看刑大隊長被個無厘頭女孩氣得腦袋爆裂?此時的情形真的很可笑,活像一沒完沒了的鬧劇。

人質要救、犯人也要捉,但得先允許他們笑一場,不然真會憋出病。

「誰說你快死了,我會把你毫髮無傷地救出來。」他不至於無能到這種地步。

一聲冷哼揚高,似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可見夜鷹是聽得懂中文,只是不屑開口爭取一絲逃生機會罷了。

他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人出賣了,跟隨他的手下中必有警力的臥底,一旦他查出是何人所為,下場絕不比前幾人來得好過。

陰冷的黑眸泛著殺氣,從不相信人的夜鷹連親手足也不信任,他悄悄地將剛到手的生化武器配方,塞人宋憐憐背包上小巧的絨毛吊飾內,可愛的人形娃娃正對著他呵呵笑。

白將軍不會允許手下失手,即使身分特殊亦然,他要的是結果而非過程,能達成任務便是助力,反之視同廢物死不足惜。

暫時就交給她保管吧!只要他不死必來取回。

「大隊長,救人要緊,你要和夜鷹繼續耗下去嗎?」被那女孩一攪和,員警計程車氣也跟著打散了。

大家就像來烤肉似,忘了面對的是殺人如麻的大惡徒而鬆懈了警戒心。

眼一眯,王凱的提醒讓刑天冰恢復平時的冷厲。「帶幾個人到他身後伺機而動,我真懷疑她值不值得救。」

「大隊長……」他不會真枉顧人質的性命吧!大隊長一向公私分明。

不過遇上那種奇怪的女孩就難講了,槍口抵著太陽穴還能一堆面不改色的廢話。

「我會盡量維持準確度不致‘誤殺’了她。」最後幾個字他是特意提高音量讓某人「死得安心」。

果然,嘴唇為之泛白的宋憐憐嚇得不敢再開口,我見猶憐地蓄滿兩湖的淚水,楚楚可憐地等待死神的降臨,至於會不會被當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人都要死了,老夫子應該不會苛刻地下陰間找她要報告吧!

嗚……嗚……她真的好可憐、好可憐,芳華正盛居然要一命嗚呼,起碼讓她吃到二十歲的生日蛋糕,好破除逢九遭劫的民間迷信。

爺爺呀!你把我的名字取錯了,我要求改名啦!下輩子她不要再可憐兮兮了。

嗚……嗚……嗚……

嗚……嗚……嗚……

咦!是準哭得這麼難聽,怎麼可以和她搶著哭,世界上沒人比她更可憐了。

喔!不是在哭是在呻吟,她誤會了。

啊!不對,她明明還在壞人手中,為什麼警察比壞人還壞,盲目開槍,萬一打到她可是很疼的,她不要當人質了成不成?

頸子忽然被人往後一扯,痛得眼淚直流的宋憐憐發揮動物的求生本能,讓人扯來扯去擋子彈太刺激了,她的小小心臟會負荷不了。

她做了一件勇氣十足的事,或者可說是愚蠢至極,她開口咬住近在嘴前的粗壯手臂,而且像啃雞腿似硬撕咬下一塊鹹肉,血漫齒縫沁入口腔味道不太好,

因為她很痛,所以她也要對嚐嚐痛的感覺。

沒料到她有這一番野蠻行為的夜鷹吃痛的一甩手,一不小心把人也甩出掌控之外,在他驚愕的伸手去撈回人兒之際,刑天冰的子彈已貫穿他的手掌。

在同時,逃命功夫一流的小可憐一得回自由當然趕快跑,誰要留在槍戰現場當具屍體,亂飛的子彈沒長眼,她不走還待何時。

因此,別怪她自私又膽小不顧其他人死活,基本上別人的死活與她無關。

左腳前、右腳後,一步一步往左挪,各位親愛的警察哥哥、警察「背背」你們繼續用命去捉壞人,千萬不要想起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