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魅靈 寄秋 第2頁,共2頁

幾條晃動的影子立即映入眼底。

「這就是我?!」

不敢相信的激動衝出掩住的口,一模一樣的兩張臉孔相互對照著,沒有一絲一毫的誤差,彷彿是鏡裡鏡外的世界,微翹的鼻都有一份對生命的執著。

穿著緊身衣讓曼妙的身軀顯露無遺,堅持要來瞧瞧自己是否無恙的曲渺渺驚訝不已,不住的發出驚歎聲輕戳「自己」的臉。

一直聽旁人說她是活體分離而出的魂魄,事實上她還活著,是個靈體產生異變的實驗品時,她並不怎麼有把握不知是不是他們在騙她,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求知精神姑且聽之。

如今事實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活生生的見證近在呼吸之間,叫她不禁佩服起自己的本事,居然有辦法研究出改變人類歷史軌跡的靈魂分離術。

看來她真的是天才並非誇大其實,隨便弄弄都滿像回事,一堆嗶嗶亂叫的儀器應該很昂貴,贊助她研發的美國政府的確非常慷慨,不怕砸下的錢有去無回。

看著閉上眼的自己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像是難過又有點不捨,不忍心「她」受此無人性的對待,無法抗議的平躺著。

摸著「她」的心臟還在跳動,快速轉動的眼球似沉浸睡夢中,不知夢見了什麼好事不肯醒來。

她是「她」的夢吧!

因為她太留戀夢中的日子不肯清醒,鴕鳥地不願面對可能的結果,所以「她」繼續活著受罪,忍受沒有明天的日復一日。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放任「她」受苦不聞不問,只管自己快活地談起小戀愛,每天快樂得直想飛上天。

正當她這麼想時,摸上「她」額際的手上忽然傳來一陣熱氣。

是誰?!

誰在叫她的名字?

熟悉又陌生,似遙遠似近在咫尺之間,重迭的畫面呼嘯而過,她看見冷漠的自己,無情的自己,專心一致不顧他人死活的自己,還有……

躲在地下室哭泣的自己。

咦!看起來好生嫩,那時她幾歲了?

十五還是十七?

「你有自虐狂呀!對著自己的身體又捏又掐,小心待會你身上一塊紫一塊綠的。」

關心的男音喚回她的神智,倏地消失的影像讓她大為震驚。「水,她會死嗎?」

她不想「她」死,「她」還那麼年輕,沒有體會過當女孩子的快樂。

「笨蛋,她就是你,你想我會讓她死嗎?」天下事無奇不有,分離的靈與體竟然能共存。

「哎呀!你別敲人家的天才腦袋,萬一敲笨了就變不回來。」不解風情的大木頭,感性時間他卻敲她額頭,一點也不浪漫。

好歹輕言細語的擁著她,說一切有他不用怕,風來他當牆,雨落化為傘,呵護她左右不讓她受一絲傷害。人家偶像劇都是這麼演。

以前很少接觸電視的曲渺渺近來卯起來看日劇、韓劇、臺產偶像劇,由原本無聊打發時間到入迷,簡直是粘在電視機前不肯離開。

有時她連廣告也捨不得離開上廁所去,憋得臉發紫才衝得飛快,浙瀝嘩啦不到五秒鐘又衝回原位。

因為沒法陪她的綠易水為她的事忙碌著,根據最新的證據顯示她的父母確實先遭人謀殺而後焚屍,然後再偽裝成電線走火意外死亡的樣子。

目前已鎖定幾名涉案人士,為免打草驚蛇他們是私底下調查並未聲張,避免狗急跳牆反而痛下殺機,趕盡殺絕的加害唯一的倖存著。

「笨一點比較可愛,才不會把自己搞得要死不活。」要不是聰明人太多,這世界也不致亂得一塌胡塗。

「你……你嫉妒我。」別以為她聽不懂諷刺,她有看電視。

「是呀!我好嫉妒你當活死人,躺在這裡一動也不能動的等人伺候。」虧她說得出口,毫不害臊。

漲紅臉的曲淼淼有說不出的惱怒。「你當哪門子的男朋友,盡會欺壓良善小民。」

「誰是良善小民,我只看見一隻河馬大張嘴在吐氣。」他取笑的弄亂她用心夾好的發,讓她看起來像瘋婆子。

「幼稚。」這個長下大的討厭鬼,她怎麼會愛上他呢?

真是太古怪了。

「沒有你幼稚,玩實驗把自己玩不見了。」是很天才,他欽佩得五體投地。

到底在搞什麼鬼,磨磨蹭蹭大半天,真想當鬼不成。全神警戒的綠易水盯著她似在玩的身影,心裡火大的想踹上一腳。

外表看似民家的建築圍起一米七的高牆,牆上的鐵絲網通上電,若非事先知曉裡頭暗樁佈滿,貿然闖人恐成蜂窩,不死也成殘。

普通人家不可能有高科技的防禦網,想要一探究竟得先立下生死據,收魂不收屍。

幸好那個錢婆還真有點能耐,利用電腦解碼破壞安全系統,並將它轉為己用加以控制,使監視畫面一如往常,不見任何異樣。

不過他們還不致如人無人之地般囂張張狂,大搖大擺的似佳賓現身等人「歡迎」,鬼的好處在於無所不能,而且很好買通。

「人家又不是故意,那是意外。」可是那道熟悉的聲音卻告訴她並非意外。

奇怪,是誰在她腦海中說話呢?音色冷冰冰的。

「好個意外,再多來幾回你直接昇天當神仙,不用和自己面對面問她何時才肯死。」他沒好氣的教訓她,要她機伶點別亂玩。

玩多了可會出亂子,瞧他正在收拾她闖下的禍。

「你這人真的很討厭耶!不會說兩句好聽話來哄我呀!」曲淼淼要起小女人的脾氣一嘔。

「要聽好聽話自己去翻字典,看看哪個字最順眼。」他哪有閒工夫哄她,麻煩。

「你……你很可惡。」她找不出罵人的詞彙,一旁有道聲音幫忙提詞。

「別勉強了,你不是潑婦罵街的料,乖乖的待著別亂動,捧著靈魂石別前功盡棄。」魂魄散了就不妙了。

尤其肉體和靈體之間具有共鳴性,一不小心沒完成合體反而被吸走一魂一魄,那她真成了行屍定肉的活死人,痴痴呆呆不認識所有人。

「是呀!要乖乖的坐著順便咬一隻皮球,這樣才像人家飼養的寵物。」最好是汪兩聲好討主人歡心。

「自戀狂,你那邊搞定沒?不要辜負你機械天才的美名。」這個上官可憐有空閒聊不如多費把勁,沒人有閒情陪他喝茶。

一張嘻皮笑臉的大餅臉咬著一根螺絲釘硬要開口,「快了、快了,絕對不會妨礙你談情說愛。」

俏臉一紅,被調侃的曲渺渺羞得抬不起頭見人,一逕往男友身後縮。

他們的感情發生得莫名其妙,好象一個天雷、一個地火,因緣際會的勾動一條情緣,火花冒得迅速無人能擋,一個勁地燒出兩情相悅。

不過他們是一對奇怪的情侶組合,男的不愛甜言蜜語哄女友開心,老是揪她痛腳地逗得她哇哇大叫好取悅自己,樂此不疲地當是情感加溫劑。

而女的也不愛溫柔裝嗲,一個人不要人陪也能自得其樂,握著遙控器便將男友視為無物,吆喝他別擋鏡頭快去煮飯。

所以他們不是熱戀中的情人,而是一對老夫老妻。這是看過他們相處模式的人所下的評語。

「少說大話,我看你摸索老半天也沒什麼進展,只會浪費口水消遣人。」時間寶貴,容不得他延宕。

鼻子一摸的上官可憐哈了口大氣。「你家天才發明的靈魂轉換器哪那麼容易搞定,總要讓我研究研究。」

大師級的創作要好好鑑賞鑑賞,不能隨隨便便侮辱了人家的心血。

「你……」綠易水氣得差點破口大罵。「你研究個鬼呀!要你拆下帶走誰叫你多事了。」

難怪他動作比平日慢了三倍有餘,還蹲在地上慢慢玩電線。

「咦!誰叫我?」一個真正的鬼收起牌九,左瞧右瞧地看誰在叫他。

「刑老鬼玩你的鬼牌,別再輸了。」鬼厝都快輸光了還賭性堅強。

「我也想贏呀!可是對手太強了,我只好出來拋拋鬼臉討生活。」他左手一擋擋住個監視器,俗稱鬼擋牆。

當人的時候因為好賭而被人砍死街頭,現在都成鬼了仍是不長進,金山銀山不夠他賭三、五夜,很快的入了賭朋鬼友的口袋。

「十賭九輸呀!我們阿綠的銀子山早晚被你搬光。」幸好冥間銀行的「鈔票」可以自己印,不必擔心觸法。

「沒辦法,就是因為輸得太多才想扳回一城,起碼撈點本回來。」然後再賭。

「結果越輸越多,輸到典妻賣子……呃,我在拆儀器沒有閒聊,你看快拆好了。」偉大的作品,我上官可憐對不起你,因為惡人當道,以後再跟你敘舊。

一看見綠易水那張瀕臨抓狂的臭臉,話多的賭鬼也不敢多話,趕緊假裝做事。

似乎每個人都在忙著,無人注意曲渺渺的眼神被一瓶蘋果綠的藥水給吸引了,不自覺地移動腳步低頭一嗅,床上的人突然露出皺鼻的動作。

像是說成分不對,藥劑調多了。

一種無意識的自主行動讓她動了起來,她看也不看一整排的瓶瓶罐罐裝了什麼,隨手拿起一一加調好分量,中和多添的成分達到平衡。

此時,斷斷續續的記憶似雜訊般躍人腦海中,一道靈光乍現的訊息閃過,她不假思索的拿起一張看起來老舊的cd放入暗袋。

忽然間,燈暗下來了。

「喔哦!我們被發現了。」真刺激呀!要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咯!

只不過他是強盜人家是兵。

「少吊兒郎當了,你到底拆好了沒?」是紅外線掃描線,他們的形蹤將無所遁形。

玩著手中的小黑盒子,上官可憐炫耀著拆機械的天分。「你瞧這不就是了。」

「這麼小?」綠易水不信的瞧瞧一旁體積龐大的儀器,懷疑其真實性。

「說你不識貨吧!這東西相當於人腦中樞,掌管一切的操縱,有它就搞定。」愛做怪的他朝監控室揮手致意。

綠易水的表情頓時變得難看。「你夠了吧!要不要上臺致詞?」

「我是很想當個發光體啦!但是顧及你的才氣不如我,這次就算了。」他照樣搔首弄姿的和人打招呼。

忍不下去的綠易水一拳扁下去,將一塊護靈石放在昏迷的曲淼淼身上,騰空抱起她,示意清醒的曲淼淼跟在他身側先行一步。

想當然被留下的一人一鬼負責善後,掩護他們從容離開。

監視器的畫面再度失焦,紅外線掃描失去功能,一陣白茫茫的霧色讓實驗室內充滿詩情畫意,濃得叫人想撐把傘漫步。

只是監控室裡跳腳的人可不這麼想,低咒高罵的聲量不斷,怒氣衝衝的往下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