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痞子英雄 寄秋 第2頁,共2頁

「她是……」

「我是駱先生的秘書。」於濃情搶先一步開口,倏地,將手抽離。

那個叫「潔兒」的女人,死盯著駱天朗的動作太明顯了,也加快讓她想起來對方是誰,這讓她心裡十分不舒服,看來對方根本還沒成為過去式,那駱天朗近來的動作是什麼意思?

「小情?」不快的男人望著空無一物的手,顯然不悅,他搞不懂她在生什麼氣?

「只是秘書?」看著兩人互動的鷹大剛,實在很難相信這個解釋。

看了於濃情一眼,發現她故意避開視線,不想在這裡起爭執,駱天朗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那你叫她去外面等,我有話跟你說,她在不方便。」他要跟兒子說的事,不方便讓外人知道。

「沒什麼不方便。」駱天朗堅定的回答,也代表他堅持。

這次換駱天朗用眼神示意不准她離開,於濃情只好聳聳肩,「你們說你們的,我聽不見。」

她從旁邊的櫃子取出兩撮棉花,一耳一個塞住,一屁股往沙發上坐,看起來的確沒打算聽他們說話。

但是真的聽不見嗎?她的耳力向來過人。

鷹大剛點頭,算是沒意見了,枯瘦的大掌拉過一旁拿著保溫瓶的高潔兒,「天朗,你還記得她是誰嗎?」

「高潔兒。」意思很清楚,他知道,所以以前的事不用多說了。

他現在有點後悔,如果早知道父親要說的事跟高潔兒有關,那他就會叫小情出去。

「你記得就好,我就怕你找藉口……咳咳……」鷹大剛突然咳起來,面色漲紅。

高潔兒快駱天朗一步,替鷹大剛拍背,接著從保溫瓶中倒出一杯顏色鮮豔的茶。

茶的味道讓不僅耳力好,嗅覺也好的於濃情皺起眉,不對,這茶有問題。

她側頭看了三人的表情一眼,沒有什麼特別反應,鷹大剛還自然的把茶水喝掉,駱天朗也不象知情的樣子,她有點懷疑是否自己搞錯了,決定先靜觀其變。

將雜誌翻頁,她繼續讓自己看起來象是沒在聽人說話的樣子。

順過氣的鷹大剛接著說:「我想說潔兒也等了好幾年了,看看也是時候了,趁這次你回來,就給人家一個交代吧,別拖了。」

「什麼交代?」他完全聽不懂的話,卻有不好的預感。

「娶潔兒啊,你們在美國交往這麼久,我知道你對她偷跑回臺灣的事在生氣,但之前是為了你的學業,事業,潔兒不讓我逼你,也不讓我跟你說實話,但現在我看你事業有成,也該負責……」

打斷父親滔滔不絕的話,駱天朗的神色有了怒氣,「她胡說八道,我跟她根本就沒有什麼。」

「閉嘴。」看到兒子這樣,鷹大剛的語氣也變得強硬,「她當初就是懷孕又不想影響你,才偷偷跑回臺灣的,現在兒子都大了,你還要否認嗎?前些日子,就是聽到鄰居耳語,我才收潔兒當乾女兒,現在,小揚都要念幼稚園了,你怎麼還能裝傻?」

於濃情瞬間象跌入冰川之中,凍得她失去知覺。

駱天朗不予理會,「那是高潔兒的胡言亂語,你現在沒事了,多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轉過身,他作勢要拉起沙發上明顯表情一變的於濃情。

「站住,你連自己的兒子也不要了嗎?」

緊握拳頭,一回頭,駱天朗發了脾氣,「我沒有兒子,我很確定,這是高潔兒編出的可笑謊言,她瘋了。」

「有,是我們的兒子,你忘了嗎?我替你生下一個兒子,今年五歲了。」文文靜靜的高潔兒揚起一抹溫然笑意,一點都不驚慌的迎視盛滿怒氣的眼。

「不可能。」他冷笑。「我沒有跟你上過床,我們怎麼生兒子?」

在美國的那些年,他甚至一次都沒醉過,連酒後亂性都不可能。

「有,我們有兒子。」

「對,有。」他露出殘忍的笑,他最討厭人家陰他,講話也不用客氣了。「除非你能無性生殖,不然就是小孩不是我的。」

「不對不對,小孩是我們的,爸,你跟子揚說說孩子有多可愛。」高潔兒改口叫「爸」,順手拉著鷹大剛,尋求他的支援。

鷹大剛愣了會,連忙跟著點頭,「沒錯,孩子長得跟你小時候有七分象,不會有錯的。」

有別於之前病懨懨的樣子,鷹大剛的神情漸漸亢奮,還帶著稍嫌突兀的笑,看來象是完全康復,但臉頰出現的紅潤卻十分不自然,且無論高潔兒說了什麼他都跟著附和。

在氣頭上的駱天朗沒發現,但於濃情發現了。

駱天朗也不爭辯了,冷冷的說:「那就把小孩帶來,是不是真的難過dna就知道了。」

突地,一道女聲在個人病房門口響起——「誰需要醫生啊,我剛好有空,要不要幫忙啊,老同學?」

×××

在有點「特權」的狀況下,檢驗很快就有結果了——高潔兒所謂的兒子鷹小揚,跟駱天朗沒有血緣關係。

「等等,你說你是哪一科的醫生?」

「泌尿科。」

「泌尿科?」

「有什麼疑問嗎?你看起來似乎很驚訝。」是她的識別證不夠大,還是字型過小,這些都可以改進。

「我父親的病歷表上明白寫著是因為心血管疾病入院的,沒錯吧?」還處於震撼中的駱天朗努力消化傳到大腦的訊息。

「嗯,你觀察很仔細,不愧是做大事業的人。」

順了一口氣,駱天朗大吼出聲,「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是我父親的主治醫生。」

「目前看來是這樣,」他是不是該去看看神經科,肌肉好象有點緊繃。

「為什麼泌尿科醫生會是心臟病患者的主治醫生?」他只想知道這個答案,有這麼難嗎?

「你真龜毛,令尊送來的時候剛好我值班,所以就接手了呀。」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問,幾年沒見,越來越笨。

「我的意思是為什麼是你?其他的心臟科醫生哪去了?」難道入院的時候剛好遇到獸醫,牙醫也比照辦理嗎?這間醫院根本亂七八糟。

美麗的女醫生斜眼一睨,似在怪他不懂事,「你不知道醫院在鬧醫生荒嗎?連護士都嚴重缺乏,常常一個醫生當三個醫生用,泌尿外科是拿手術刀的,跟開心臟差不多,有什麼關係,你別看我這樣,我的刀法可好了。」她沒說的是——就只能他是雙學位啊?莫名其妙。

駱天朗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幸好打完電話回來的於濃情解圍,「秦雪緹,我不知道你這麼有幽默感。」

當了醫生的秦雪緹假意抱怨,「你一天不損我很難過嗎?」

她失笑,「我怕你比我難過。」

「不會不會,我不介意你把娛樂目標轉向別人,恰巧我有一組新的手術刀,沒用過,保證鋒利,你需要先拿去,我會假裝沒提供你任何兇器,省得你以後要常來找我驗dna,很麻煩。」

常來?兇器?一聽她的建議,駱天朗臉都黑了,為什麼他是無辜的,還要被砍啊?

於濃情倒是笑得很開心,「你這是在鼓勵我殺人?」

「錯,我要你直接把禍根斬斷了,這方面的知識你可以請教我。畢竟我是專業的泌尿科醫生。」附帶保證,絕對接不回去。

「那我日後不就會少了不少樂趣。」

聞言,秦雪緹連忙拍胸脯,「那有什麼難,十多年的朋友了,樂子我幫你找,我跟你說,我們醫院有不少三高醫生……」

駱天朗臉色由黑轉青,打斷對方的話,「我們可以換個話題嗎?這些玩笑我聽了不舒服。」

勾起唇,秦雪緹笑得不懷好意,「好吧,那我們聊聊……你兒子!」

「那不是我兒子。」他快要氣炸了,這些人都不用耳朵聽人講話嗎?

「是嗎?說不定是你另一個三心二意下的產物,你說,是不是因為這樣,所以才隔了這麼多年才來找小情?」她越來越佩服自己說故事的本事。

都難過dna了,她怎麼還有辦法睜眼說瞎話?「不是,我說過我……」

嘆了口氣,於濃情打斷他的話,「不,不是他的問題,如果真要說,該說是我的問題。」

「咦?」另外兩個人同時發出疑惑。

「其實,我之前就見過高潔兒了。」高潔兒就是她之前見過的「她。」

駱天朗蹙起眉,「怎麼回事?」他似乎找到她一直抗拒他的主要原因了。

「喝酒的那晚,我不是說我們錯過了嗎……其實我曾經去找過你,但我遇到了高潔兒,對不起,我當時相信她說的,她說我跟你的那段是年少輕狂,你想過新的日子,所以改名換姓到了美國重新開始,你愛上她,和她同居……總而言之,我被她騙了。」也許是容易不安的個性造成,也許是高潔兒的演技太好,她認定駱天朗先背叛了他們的愛情。

她說服自己,分開了,就是各自發展,誰也不必守住當年的承諾,在這段日子會發生什麼事他們無從預料,放在心底的感情該由自己承受,所以她安靜的離開。

「況且,後來你的確一直都沒有來找我,甚至真的換了名字,我也就死心了。」

「不,不是這樣。」駱天朗急忙解釋,「你父親說你已經知道我出獄的訊息,應該能寬心一點,我就想專心改變自己,誰知道……」

「我們錯過了。」她側身抱緊他的腰,這次再說這一句,反倒沒有之前的心酸,心口終於有點暖意,「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本來想說的情話,想解釋的話還有很多,但現在似乎不需要了,他反抱住她,卻謹慎的承諾。「好。」

秦雪緹暗歎一口氣,這兩個人是想閃瞎她的眼嗎?她故意殺風景的說:「對了,有件事應該讓你們知情,我在急救時抽了你父親的血液化驗,結果顯示含有某種毒素。」

果然這段話引起情侶檔的注意,「是什麼?」

「曼陀羅。會引起肌肉麻痺,呼吸困難的症狀,常被誤判為心臟疾病,其實是毒素髮作所致,雖說少量不會致死,但若過量對人體會造成一定程度的危害。」

於濃情終於確定在病房裡,鷹大剛果然怪怪的,那杯色澤鮮豔的茶果然有問題。

靜默了一會,其實三人都猜想得到下手的人是誰。

「我打電話給仲豪跟士泰……」

「不,」於濃情阻止他。「這事還沒完,先別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