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桃之夭夭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他是你兄弟。」他肯定的說道。

啊!不好玩,他這麼精。「你都不吃醋。」

「你希望我醋意橫生地找人拚命嗎?」他當然嫉妒,但是理智猶在。

她看似親切可人,其實防人之心甚重,能讓她坦然言愛的物件必是親近家人。

他的確嫉妒禹分,嫉妒那能讓她亳無顧忌、光明正大去愛的手足,那是出自天性的血緣之情,沒有力量可以阻止,也是他渴望擁有的真心。

他看得出善於保護自己的她除非有求於人,否則「愛」字是她口中的絕言,她會固守得比心還嚴厲。

「至少你要表現出一點點吃味的表情,滿足我小小的虛榮心。」不論老少,女人對情感的要求向來貪心。

龍斷天擁著向亞蜜在長椅坐下,享受樹蔭底下輕拂而過的涼風,她的抱怨令他的心情十分愉快,在日久相處中,她漸漸開了心房容納他的存在。

雖不是很明顯,但是她在無形中已慢慢地改變防備的態度,連她都沒有察覺自己已慢慢依賴著他,少了遊戲心。

不過,她是個十分聰明的女孩,不會一直處於無知狀態,一旦發現情感的動向,她不是像見鬼似的慌忙逃走,便是義無反顧的投入愛情漩渦,不許別人覬覦屬於她的私人領域。

任性、霸道、強悍才是她的本性,像一隻掠奪性驃狠的母狼。

「曼維斯企業的卡丙拉·卡登是你親生母親吧?」龍斷天不疾不徐的說道。

「你不可能查得到……」向亞蜜驚訝的用懷疑眼神瞠視著他。

「商場上傳聞霍玉薊最愛的女人就是她,雖然她看起來很年輕,不過算算兩人相遇的年齡,應該有你這般大的女兒。」

「告訴我是哪家徵信社,我好登門拜託。」可惡,她明明把資料鎖得很隱密。

消失的kgb、fbi或是史上最強的網路駭客,從沒有人破得了她設下的重重密碼,那是她刻意避免遭人追蹤所設下的自我保護程式。

她擁有美國、義大利、加拿大、臺灣及英國等多重國籍,但在卡登家族的財勢威脅下,各國政府皆同意不登入在公家紀錄中,將之列為x檔案。

所以她的驚訝其來有自,絕非無病申吟。

「我常看財經報導,在你第一次大喊『老爸,我來討生活費』時,我就有過懷疑霍董的身份,再加上趙醫生給的片段訊息,事情便很自然地串連在一起,根本不需要假手他人追查。」

其實李謙早試過了,只是無功而返。

「說,你的iq多少?」向亞蜜不甘願自己怎會輸給他。

「不知道。」他從不作任何測驗。

「我的iq兩百一十,小泛泛的智高是一百八十七,你怎麼可以不清楚自己的腦袋開發程度。」

「我不是實驗體。」專家的研究報告與他無關。

向亞蜜嘔透了。「你不會是指我像只解剖青蛙吧!」

「不,你是我心愛的蜜心兒,比青蛙可愛多了。」他笑著點點她噘高的小口。

「哼!我愈來愈討厭你的巧言蜜舌,你表裡不一。」偽小人。不過,雖然不愛聽,聽久了也滿順耳的。

「我卻非常喜歡你的舌頭。」龍斷天湊上唇,將舌探入她口中,找尋小甜舌一吮。

片刻。

她在微喘間聽到一聲咋咯聲。「是你的仇人還是我的仇人?」

「你很敏銳,應該是找我的。」他早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氛。

兩人藉著肢體動向倒向樹後,避開狙擊的射程。

「超級破壞狂可不是浪得虛名,十里內的危險氣息我都嗅得出來。」向亞蜜自信滿滿的說道。

眉頭微蹙的龍斷天移了一下方向。「不許你搗蛋,子彈不長眼。」

「你在說一千零一夜怪譚嗎?我可不是無辜犧牲掉的新娘。」有好玩的事豈能不插一手?沒事時她通常會找事,有事上門要她避開,實在太不符合她血液中的冒險基因,就當耳朵暫時失聰,沒聽到他自言自語的蠢話。

「蜜心兒,我無法忍受你受到一點傷害。」那是在刨他的心。

「我……」莫名其妙的感動讓她心一酸。

「答應我,別任性,保護好自己。」他戒慎地梭巡,終於找到目標物。

在對面大樓的防火梯。

一個笨蛋,人概是新手,居然不知找掩蔽物,註定失敗。

或是,太過自信。

向亞蜜傲慢地扯著他的手。「我要你保護。」

「蜜心兒!」他訝然地眼微紅,要她說出道句話比交心還難。

「你愛上我了嗎?」

「在我沒確定前不準死,我不要活著思念你。」至少目前她只對他有興趣。

不許死,不準死,他沒有死的權利,因為她還沒有點頭。

「小傻瓜,我真是愛慘你了。」龍斷天深情的目光流連在她臉上。

「你才是傻瓜。」愛上她這個索魂的小惡魔。

還來不及讓她省思注入心口的液體為何物,無聲的子彈已在他們身前的榕樹一沒——

「斷天,換我們來獵捕他如何?」向亞蜜清靈的水眸泛揚起一股魔性。

「嗄?!」

她魔魅似的幽黯雙瞳深沉而詭魅,龍斷天幾乎痴迷得移不開視線,聽聞她發出淡淡的銀鈴笑聲。

咦!人呢?

明明尾隨他們至這鮮少人影的公園,為何一眨眼間竟消失了蹤影?

洛克斯殺手集團的第一把交椅霍斯放下狙擊槍步下樓,輕鬆的嚼著菸草,他相信他們還在原處親熱沒走遠。

想想,臨死前的風流倒頂不賴,年輕的美麗女伴他也不介意接收,至少代替死人讓她快活一回。

「可是奇怪,人怎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不可能恩愛一半就猛然打祝

出道十年,從未有「貨品」在他槍口下存活。

對他而言,殺人是件駕輕就熟的遊戲,生命太微不足惜,冷血地扣下扳機時,那指尖傅來的快感就好似吸了大麻般輕飄飄,令他舒暢不已。

他喜歡殺人,喜歡主宰別人的死活,那讓他像個上帝,可任意編排人的一生。

霍斯尋遍小公園,懊惱地吐了口菸草渣,他開始像只獵食的獾在四周繼續搜尋,灰濁的瞳孔中迸發凌厲殺意,從不失手的紀錄絕不因今日而破。

倏然,一抹淺橘身影在小巷口一閃而逝,他揚起無聲的冷笑,捨棄醒目的狙擊槍,取出制式滅音手槍,身手一快地躍向僻靜處。

他以勝利者姿態進入無人煙的巷底,但經過轉角處時,一記狠厲的手刀突然砍向他持槍的手背,使得槍倏地離手,飛向一尺外的垃圾堆旁。

以逸待勞的龍斷天毫不遲疑地補上一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拳重過一拳地問候霍斯的身體。

「斷天,別把他打死。」拾起槍,退了三發子彈,向亞蜜笑咪咪地從破衣櫃後走出來。

「你想留他吃晚餐?」他難得幽默地把人往地面一擲。好久沒運動了,威力不減當年。

「我一向認為活人比死人好玩。」人死了一了百了,雖道她得追下陰曹地府找樂子嗎?

龍斷天扣好衣服的袖釦。「控制一下玩興,臺灣是有法治的國家。」

「是,法官大人,我儘量不破壞你的威嚴。」她俏皮的吐吐粉紅小舌。

轉著槍,向亞蜜走到霍斯身邊。

「天……天使?」晃晃昏眩的頭,霍斯抹去嘴角的血絲,眼微眯的注視面前微笑的女孩,隱約瞧見她背後揮動的羽翅。

「我不是天使,我是電訪人員。」

「電訪人員?」

他看清楚了,是「貨品」身邊的女孩。

遠看只覺得她和一般美麗的娃娃無異,近看才知她美得驚人,白晰的粉腮水嫩光滑,還泛著水蜜桃的顏色;黑色的雙眸流轉著無限靈氣,帶著些許的嫵媚。

他玩弄過的女人不在少數,但她卻給他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聖純感,教人自覺汙濁。

「就是電話訪查員。我可以請教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你要殺的物件是誰?」她的仇人雖多,可是膽子還沒養大。

霍斯眼一冷的望向她身側高大的龍斷天。

「我很無知的再問一句:誰要買他的命?」她好列張價目表貼在他身上待沽。

「不知道。」

「玩過俄羅斯輪盤吧!」她眨眨無邪大眼把槍交給龍斷天。

「你……你想幹什麼?」霍斯心一緊地盯著槍口不放。

殺手都這麼愚蠢嗎?「你的答案讓我心口疼痛,先拿左腳來玩第一輪吧!」

她手指一點,子彈射向他左膝蓋。

「藹—你的運氣真不好,第一輪就中獎了。」她攤開手任由三發子彈落地,以示沒有造假。

天使瞬間變成可怖的惡魔令他恐懼。「我……我只負責……殺人,不經手……交易。」

血,染紅了褪色的柏油路皮。

「斷天,他的右手很修長,我看得很嫉妒。」男人的手怎麼可以長得比女人漂亮。

話一齣,霍斯的肘關節多了個洞。

「我真的……不知情。」他痛苦的抱著手在地面哀號,悔不當初接下這門生意。

「哎呀!你出門沒排紫微斗數嗎?五分之二的機會都叫你撞上了,我看你桃花滿旺的,一定欺負過不少女人吧!」

霍斯一聽此言,瞠大的灰眸滿布驚恐的夾緊雙腿。「不……不行……你不可以……」

膽小鬼。「我最恨人家跟我說不可以,斷天,幫他結紮。」

最後一槍沒入他小腹,震碎了他的輸精管。

她真的沒有作弊,只是剛好把三顆子彈排在一起忘了轉動幾下。

「回去告訴洛克斯,亞蜜·卡登謝謝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