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別讓自己難堪。」
「不要,金姐,我不要走。」
「玫瑰姐,別趕小娟走,我只有你呀,」
像水蛙一般,她們頑固的巴上她,好像少了她就活不下去的痛苦哀求,這個舉動真的惹火不脾氣向來不好的金玫瑰。
暗處有個人影直搖頭,沒有半絲憐憫地啃著玉米。
「太不識相,你們全都該死。」
美人發風如颱風過境,一狠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金致瑰豔容飛怒,以模特兒的身高扯著小娟和沫兒往外走,毫無眷戀地把她們往舞池扔,命令幾個魁梧的女保鏢把人丟出去,永世不得入內。
要比絕情,她絕對不輸人。
回到小套房內,她對躲在暗處的人影斥了聲,「笑笑笑,你的牙齒有我白嗎?」
「火玫瑰的威名叫人膽寒,要不要組個幫派玩玩?」
臉上掛著聖母般的微笑,眼底的戲謔藏不住,黎紫苑手一扔,一根光溜溜的玉米梗以拋物線弧形直落、精準地躺在向日葵造型的長型分類箱內。
她真的不是來看笑話,雖然畫面好笑得令人噴飯。
十年不見的老朋友耍多走動連絡一下感情,免得耳朵老是犯癢,讓人在背後罵無情,無辜得緊。
往往無害的表面卻是致命,如同這隻沙蠍黎紫苑。
金攻瑰沒好氣的開口,「閉上你的蠍子嘴,你又想來‘敲詐’什麼?組幫派先砍死你。」
「言重了,玫瑰,我是給你送支票來。」送鈔票還遭人嫌,命苦哦。
金玫瑰火氣大的揮舞拳頭,「去你的騙死人不償命,支票在哪裡?」
「不好意思吶!先簽合約後付款,生意人嘛!」她笑笑地取出一疊紙。
「籤合?」她控制不住揚高聲量,美麗的容顏換地發黑。「你的臉皮真不是普通的厚,這麼算計老朋友!」
黎紫苑身後響起深淺不一的笑聲。
「我是在幫你存棺材本耶!買塊好風水的墓地可不便宜,葬得好子孫旺,你的誤解令我好痛心。」黎紫苑故意捂著胸口喊疼。
「你、存、詛、咒、我?」她就知道這個死女人沒安好心。
「你看到我在釘草人還是擺香案作法?天底下有不死的怪物嗎?我是在為你做生涯規劃。」太不懂事了。
她輕輕一喟,似有無限感慨,存心在火上淋一層豬油,滋滋作響。
金玫瑰瞪了她一眼,「如果釘草人有效,我第一針先戳你的舌頭,戳去你的罪惡根源。」哼!釘釘釘,絕不手軟。
「不好吧!生意人全靠這蓮花舌,你怎麼忍心叫我在街上行乞。」
以紫苑的身家,就算八代不事生產生活也沒問題,她在假鬧窮。
曼維斯企業在臺不過短短幾年而已,已然成為外商在臺的先驅企業,年淨額在四、五十億美金上下,更別提它只是義大利最古老家族卡登產業的一小角。
而且不提每年的上億稅金,光是企業形象的捐獻及慈善基金會的支出就不只百億臺幣,可見她的錢多得足以把臺灣淹沒。
黎紫苑暗自吐了吐舌興,心想,畢竟她是平凡家庭出身的大富婆,做事要懂得謙虛,自大容易閃舌。
有錢人也是很辛苦,她要很努力才能花光一堆閒錢。
金玫瑰不禁怒吼,「黎、紫、苑!你是來跟我炫耀財富是不是?」她真想……殺人哪!
敢向她哭窮。
「晚上不睡覺,你白天作夢呀!肝不好的人虛火旺,你……」
金玫瑰瞪視著黎紫苑,「啊!你再說一句瘋言試試看。」這女人死性不改。「紅,把合約籤一簽,我很忙。」
「你很忙?」她居然說得出口。「你看我很閒,終日無所事事?」
「你不閒嗎?女春宮秀挺養眼的。」尤其她的身材好得噴火。
金玫瑰眼底冒火。「你來多久了?」
「不久,剛好看到後半場演出。」有點可惜。
「過癮嗎?」
「還不錯,下回開演請提早通知,我好搬張板凳來看戲,站久了腳會酸。」
「你、你……算了,我不想氣死自己。」腳一蹺,金玫瑰優雅的往床頭櫃一坐。
「人口約書?」
她眼一瞪,取出薄煙燃上。「你害我害得還不夠慘呀!我連出門買包衛生棉都跟著一群麻雀。」
「文雅點,你現在的身價可是不同於以往,請跟我念:衛生用品。」黎紫苑好笑地捉弄她。
「去你的,虛偽鬼,你在使壞心眼的時候怎麼不會心虛?」金玫瑰沒好氣的襯她一眼。
當初倒楣地被反將一軍,無酬‘自願’地和香香為她的企業引進的新車拍了一系列廣告,結果市場反應太恐怖了,上千輛進口車在廣告推出那個月份全銷售一空,造成流行。
連帶著兩位頗具知召度的廣告明星水漲船高,各廠商卯足勁搶人,嚇得香香藉口趕拍音樂帶而遠避英國鄉間。
而她呢?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好「閒」在pub裡玩玩女伴的身體好打發時間。
一切禍首全是因為他,這個壞心的女巫。
「玫瑰,你又不是不瞭解紫苑的個性,何必太計較呢!」靜立一旁許久,一名清秀女子眼角含笑的勸道。
「我計較?你當然站在紫苑那一邊,她是惡勢力份子嘛!」金玫瑰不是味道的冷哼一句。
「你也差不多,別把氣轉嫁在我老婆身上。」恢復本性的白向倫邪佞地護著妻子。
「嘖,斯文的面具一撕去,你倒是敢擺起譜,茉莉,你可憐了。」金玫瑰幸災樂禍的瞅著他們。
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認識十來年的道德家原來是魔鬼轉世。
可怖喔!
可見他多陰險。
「可憐的是你,三十多歲的老女人還玩小孩子的遊戲,我的茉莉是幸福的小女人。」
白向倫的手始終未離開妻子,他太清楚這兒幾個女人的惡形惡狀,一有機會就想帶壞他可愛、善良的茉莉花兒,讓她變得和她們一樣墮落。
為了確保妻子的腦子不被洗成黑色,他仍像婚前一樣接送妻子。
金玫瑰提醒他,「白向倫,別忘了你老婆和我們同年齡,你一句話連她也罵了。」男人全是討厭鬼。
白向倫笑眯眯地道:「茉莉天生麗質,膚質滑嫩如嬰兒,你大概用錯了保養品。」
「你……」金玫瑰氣得牙癢癢,想咬下他的賤肉。
一旁的黎紫苑可是女權至上的擁護者,當然得「討伐」不受教的男人。
她微笑地拍拍他的肩膀。
「白哥哥最近春風滿面,看來‘房事’問題已解決。」
他微微一粟。「紫苑,你可別和玫瑰瞎起鬨,我先豎白旗投降。」
就是因為了解,他才不得不防,紫苑是個厲害對手,不然不會是五個女人的頭兒。
他不「以身涉險。」
「真無趣,剛要挑撥他們夫妻失和一下,打戰敗之兵有失臉面。」黎紫苑語含埋怨地瞟。
好險!白向倫這才稍稍放心,「感謝你手下留情。」
她長得像善心人士嗎?黎紫苑微笑的開口,「茉莉,要不要去害裡島玩上十大半個月?就咱們幾個女人同行。」
「好……」
白茉莉一個好字剛出口,專制的白向倫連忙以吻封口。
「咳!拆散別人的婚姻會被錢淹死,你最好少做點缺德事。」他還在新婚期。
好不容易請了兩個月婚假,可是呢,他一天蜜月也沒度過,全是拜她所賜。
先是回門禮就鬧得他差點虛脫,誰聽過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一家人」還需要回門?根本是踩著湖水喊口渴,多此一舉。
人家在新婚期間,她們借著多年不見為由,三不五時把人從床上拐走,也不想想為了茉莉對性的恐懼,他下了多少工夫才驅逐她心中的魔鬼得償所願,她們好意思來搶人。
搶了倒也罷,不時還灌輸她一些扭曲的道德觀,企圖把她調教得很邪惡好對抗他。
嗟!
黎紫苑聳聳肩,「好人通常命不長,而我非常愛惜生命,只好努力為惡。」好人不一定有好報,壞人卻一定享盡榮華。
唉!電視教壞了人心。
「茉莉,趁著年輕多走走看看,外面的男人鐵定比家裡的男人耐用……」
「黎紫苑!」白向倫怒自一吼。
她用小指掏掏耳朵不在意。「我的男人不在身邊,你就乘機欺負我這個弱女子。」
「你是弱女子?」虧她說得出口。白向倫翻了翻白眼。
金玫瑰討厭霍玉薊,嫌惡的問道:「姓霍的被車撞了,還是亂看女人被人砍死了?」
遠在加拿大的霍玉薊打了個噴嚏,他當是著了涼。
「當孝子去。」真毒的嘴。
大家都很清楚,放浪形骸的霍玉薊在等了十年後再見摯愛,一顆心全兜著她轉,生怕一個轉身愛人又消失無蹤,所以守得像背後靈似的。
難得他敢放開手,父性猛發酵,一個咬牙搭機去看那對快十歲的雙胞胎惡魔……天使兒女。
白茉莉關心的詢問:「沫兒、蜜兒沒惹禍吧?」縱使他們壞到骨子裡,仍是眾人心口的寶。
「哈!茉莉,你該擔心的是在他們四周的可憐蟲,什麼樣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兒女。」嘲弄的玫瑰打心眼疼愛這對小惡魔。
眾人心有同感的點點頭,他們的破壞力的確非常人能及。
「玫瑰,把約籤一簽。」就在眾人忘了這碼子事時,黎紫苑遞上一枝筆。
金玫瑰簡直不敢置信,「你……你是吸血鬼呀!」她已經夠紅了,荷包也滿了,不需要和人搶飯吃。
「籤吧!」
看著那疊形同賣身契的合約,金玫瑰的花容全失了顏色,死也不肯動那枝比刀劍重上千斤的筆。
「玫瑰,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白向倫擁著妻子坐在沙發上說風涼話。
金玫瑰瞪了他一眼轉向「討債鬼」。「水蓮呢?」
「她回美國了,你認命點簽了吧,我好讓公關部經理去忙。」
「我看是先斬後奏,明天的頭版該不會是我吧?」她不可信任。金玫瑰知友甚深。
「油加了不發動馬力,你當是炒菜的沙拉油麼?」黎紫苑言下之意不點而明。
「你是土匪呀!搶了就跑不用打招呼,把我當搖錢樹。」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籤吧、籤吧!」
「是呀,就籤吧!死不了人。」
「玫瑰,紫苑不會害你的。」
三人三張嘴,黎紫苑一副吃定她的氣定神閒,動作非常高雅啃著最後一根玉米,白向倫則是一副要推人下海的惡魔樣,嘴角上勾四十五度角邪笑。
唯一善良的白茉莉是真誠地希望她的事業如日中天,成為臺灣……不,是全亞洲,甚至是國際名模,讓東方美立足於世界頂點。
金玫瑰硬是扭擠完美的五官,死命的抗拒無形壓力,就在她打算屈服之際……
「金姐,有個男人來鬧場。」
「鬧場?」是哪個眼珠子被牛蹄子踩碎的混蛋?金玫瑰雙眼燃起怒火。
「他在場子裡吃客人的豆腐還猛拍照,還說要帶小姐出場。」
「出場——」
死定了,這個男人絕對會死得很難看。在小套房三位出色的「不速之客」如此想。
「金姐,他……」
金玫瑰手一揮,她的人正旺著,有人上門送死是求之不得。
「咱們去瞧瞧誰嫌命長。」
風與火的交會——
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