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狂野牛仔 寄秋 第1頁,共2頁

「牛仔,你有沒有怪怪的感覺?」

不只是貝卡,連紫黎這些天也老是往後瞧,總覺得被人監視,手腳擺動的姿態有些不自在。

一踏入阿拉伯國境,滿街的豪華車和現代化主活令人稱奇,社會建設相當進步,一副石油巨國的富裕表徽,看到的全是金錢累積的奇蹟。

唯獨不變的是保守民風,嚴格地遵守回教信條的約束,一日五次朝拜聖地。

利雅德是阿拉伯首都,處於新舊交接地帶,擁有老舊的房子風光以及新建築,靜默的迎接過往行人,給人簡樸刻苦的氣質。

走在阿坊街的駱駝市場,一隻只高傲如貴族的駱駝佇立街旁,不可一世地噴著氣,只差沒對品頭論足的圍觀買主吐口水。

「貝卡,你來挑匹坐騎,少疑神疑鬼。」神色閃爍的莫辛格急著離開首都。

如同得知伊朗雷札那湖的方式,他們將「太陽之焰」置於形狀符合的浮水印上,發現火焰末端直指阿拉伯的麥加。

不過矛盾的一點是,麥加是回教聖地,怎會有「上帝的貢品」?

「牛仔,你的警覺心退化了,是因為體力透支的緣故嗎?」貝卡朝他曖昧的一眨眼。

「嗟!少拿我發揮你蹩腳的幽默感,你在嫉妒我有美女在懷。」他顧左右而言他,無心留意周遭環境。

「你有沒有搞錯,幽默感?」他投以怪異的眼神。

「是的。而且不成熟。」莫辛格撂下一句,快步走上前靠近正在和駱駝培養感情的俏佳人。

不成熟?瞠大眼的貝卡反覆思考著,他有說錯什麼話嗎?

「你要這匹?」

「對。」紫黎未回頭的一點

「你喜歡它?」嗯!是一匹出色的駱駝,腳力很足。莫辛格以看馬的經驗挑選。

「不,我恨死它了。」一匹非常討厭的四足動物。

他微之一愕的問:「那你幹麼要匹你恨透的駱駝?」

「因為它瞧不起我。」多鄙夷的眼光,不過是個任人買賣的畜牲。

「嗄?!」

「它瞧不起我,所以我要買下它來折磨、蹂躪,教教它做駱駝的本份,要尊重主人——」

「我想……是你誤解駱駝的表情,它們都是同個德行。」他忍俊不笑開,強憋著。

「不,這一匹特別驕傲,讓人想抽它兩鞭洩憤。」瞧它眼神多傲慢。

整個市場逛下來,只有它敢在她腳前吐口水,一副愛理不理的跩樣,彷彿是巡視王國的國王,對女人的拋頭露面表示不齒。

她已經比一般觀光客保守多了,除了手跟臉露於外,真他部份包得像木乃伊,熱得直冒汗,它還敢輕蔑地嗤氣揚後蹄,簡直不可饒恕。

不買下它誓不甘心,一天抽它十來回,抽掉它高傲的囂張態度。

「你不覺得它的個性很像你嗎?」一樣的目中無「人」。

「記下這點,我又多恨你一分。」紫黎死命地瞪著做足姿態的高傲駱駝。

「把它換成我愛你不是更好?」男人也愛聽情話,尤其來自她的蚌殼嘴。

「儘管作夢吧!把我比擬成駱駝的男人最差勁,你在地獄腐爛變形好了。」

說她像這匹可惡的畜牲,他死十次、八次都不足惜。

「哇!這麼毒的嘴呀!怎麼吻起來甜如蜜呢?」莫辛格趁無人注意時偷吻她一下。

畢竟是民風保守的國家,太過歐美作法的親密行為易招人非議。

而且兩人在未婚情況下有肌膚之親,說不定會被丟石頭。

「莫辛格,你會被詛咒。」紫黎拉拉頭紗遮面,期以躲避他人異樣的注視目光。

「我以為早在第一眼時,你已對我下了定心咒。」用她那雙不馴的眼下咒。

「你真的很討厭……噢……」她陡地向人潮中一尋。

「黎兒,怎麼了?」他輕輕碰了她一下。

「好像有人在看我……或者說在看你和我,那種視線如芒在背,甩不掉又扎得很。」令人坐立不安。

莫辛格看看來往的群眾。「是你多心了,大概是看我們是出色的一對。」

「少往臉上貼金,你的自大足以和臭氧層相比,難道你都沒發覺一點點不對勁?」除非他遲鈍如石。

「有嗎?這幾天我睡得很舒服。」因為多了項消耗體力的床上運動。

「別讓我覺得自己像妓女。」連保險套都要她厚著臉皮去拜託飯店服務人員購買。

莫辛格略帶慍色的口氣一沉。「黎兒,你存心與我吵一架嗎?」

「日子過得太優閒容易遭妒的道理不懂嗎?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逸淫減壽。

「不會有人知道我們手中有寶,保持平常心,我看見你有抬頭紋嘍。」他故意誇張地畫畫她額頭。

神經。「但願是我多慮了。」

一個模糊的人影一閃而過,他當是一個可笑的巧合。「決定買它了?」

「嗯!」

「不後悔?」

「該後悔的是它。」誰叫它得罪了她。

「和個不還嘴的牲畜鬥氣,你真傻氣。」他眼露笑意地為她遮去大半太陽。

和小販喊價是貝卡的責任,莫辛格和紫黎兩人選定坐騎就往瓦日耳街行去,打算逛逛擺滿各式各樣手工陶品的陶藝市場,見識當地特有的水煙壺和罕見樂器。

利雅德新城區瑪拉茲公園綠蔭如碧,不少人在此涼爽的地方運動,十分優閒。

走著走著,來到迪拉廣場後方的女人市場,精緻的銀製飾物和貝都因手工藝品令人眼花撩亂。

「呃,黎兒,你累不累?」

紫黎側著頭望望他神色不定的問語。「你到底在緊張什麼?」

「哪……哪有,我是擔心沙漠國家的陽光會灼傷你的細緻肌膚。」他刻意在閃躲的跡象十分的明顯。

「何必睜眼說瞎話,我沒有你想像中的笨。」他的神情恍憾不是一時,而是自進入這個國家起。

莫辛格乾澀的一笑,思忖要如何解釋。「你知道我有外號叫‘美女殺手’……」

他才一開口要解釋,就有個打扮時髦的金髮美女朝他飛奔過來,狀若無人地親吻他的臉,眼看著就要吻上他的唇——

「好個‘美女殺手’,豔福不淺呀!」心口猛一刺痛的紫黎,佯裝無謂地看著兩人貼得死緊的身體。

蜜拉·安朵隨即有危機意識地挽著莫辛格的手不放。「親愛的,你換新胃口了?」

「蜜拉,她是……她是我老婆。」他歉然地扳開她的手說。

「老婆?!」她立即忿恨地指著他。「你幾時結的婚?你不是說除了我以外,沒有一個女人栓得住你那顆浪子心?」

「此一時,彼一時,人心是會變的。」他在眾目之下擁住紫黎抗拒的肩。

蜜拉·安朵便是他說不出口的債。

因為他愛馬,常年奔走於阿拉伯世界,因此結識了法國駐沙大使的女兒,她的美麗和無邪笑容深深吸引了他,所以兩人有過一段美好的戀曲。

但他本身就是安定不下來的浪子,一旦新鮮度褪去了,昔日的甜蜜轉眼成黏手的蜂膠。

好聚好散不是蜜拉的原則,她是個凡事認真的女人,一旦動了情絕不放手,和他當初設想的完全走了調,以為法國女孩對感情最灑脫。

由於他一直未遇見心中所屬的終身伴侶,對美女的投懷送抱自然大方的敞開手,畢竟他不是自命清高的柳下惠,兩人的交往就斷斷續續地維持幾年。

若不是遇見一眼就佔據他心的黎兒,在和茱蒂纏綿之後,他會選擇與她度段美好的假期,順便探探險。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全天下的男人都可以變心,唯獨你不行。」她愛他呀!

「冷靜點,蜜拉,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別讓自己心胸變得狹隘醜陋。」他冷淡地向後退兩步。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已,我們的婚約呢?難道只是一場兒戲?」她說得極為氣憤。

「婚約?」臉色變得陰睛不定的紫黎有種酸澀的感覺。

「口頭上,不算數的,黎兒。」莫辛格連忙向她解釋,無視蜜拉的心情。

「如果連口頭上都不能算數,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地方值得相信。」事實總是傷人。

日子過得太平暢了,她都忘了他的過往歷史並不風光,甚至是晦暗不堪。

「黎兒,我對你是真心的,絕無半絲虛假。」他心急了,怕荒唐的過去毀了兩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融洽。

「難怪你老是心不在焉,一看到下個目的地是阿拉伯就顯得手足無措,原來你把另一艘船擱在利雅德。」

「不是這樣,我是擔心你會誤解,才遲遲不敢言明,其實……」

他是想說「我是愛你」的,可惜此景容不得他說出口。

紫黎佯裝堅強地拉高長袍。「你該負責的物件不是我,一月之期不到二十日了。」

「黎兒,你這個驢子腦袋聽不進人話是不是?我不會娶她,我要的人是你。」他慌得直搖她肩膀。

「承受不起,有面鏡子在眼前照出我的未來,你想我不縮手行嗎?」她也會害怕薄冰上的愛情。

取與不取都是危險,一是情化如水隨波流去,一是陷入冰中沉入底。

她動了心並不表示失去理智,愛情有時也是很殘忍的,今日以第三者毀了別人的夢,明日將遭受同樣待遇,夢破心碎。

從小的教養讓她明白一件事,捨得是一大契機,作繭自縛的絲蛹只有自己才能破繭而出,旁人的幫忙只會加速滅之。

男人的無心緣自女人的多情。

他需要受點教訓。

「黎兒,她絕對不是鏡子,我不准你縮手。」莫辛格蠻橫地說道。

喝,犯錯的人還敢威脅。「抱歉,把你的‘家務事’處理好,我們的關係是夥伴。」

「我不接受這個定位。」夥伴?說得多像行李中的一件小配飾。

「我有問過你的意見嗎?」以前他說過的話,她完整奉還。

「你……」

慘遭忽略許久的蜜拉非常不高興,天之驕女的她不會讓「棄婦」兩字冠在她頭上。

「親愛的,她不要你還有我,以你的條件何須屈就於她?」身為美女的蜜拉是不承認有人比她更出色的。即使事實如此。

「蜜拉!閉嘴,我現在沒空討論你。」肩扛巨石的莫辛格沉重地追上欲離去的珍寶。

蜜拉不放棄地走在他身邊。「不過是個長得還入得了眼的女人,根本不及我的一半,她不會帶給你快樂的。」

「她的存在便是我莫大的快樂,你不懂我的心有多在乎她。」該死的女人,居然在人潮中跑起來,也不怕被人撞倒。

他是犯了一點點男人的通病,但罪不致死吧!

西方的風氣那麼開放,婚前的花心是被允許的,人人有權追求性的歡愉,他是正常又偏好美女的浪子,性頁不可能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