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契十足的一搭一唱,一個扮擔心受怕的小男孩,一個是和善可親的保母姊姊,完美無缺地演出一場絕妙好戲。
所有的責備語句到了舌尖卻溜不出口,硬是吞了下去而鐵青著瞼。話都被他們兩人堵住了,要是再說一句便是器量狹小,因為看起來的確像意外。
小孩子口渴拿飲料,邊跑邊搖也是平常,所以可樂噴泉似地噴了她們一身不算有錯,何況他比她們更「震驚」。
然後不小心的撞到沙發一角更是意外中的意外,只是……
「你上哪挖來這麼多噁心的東西?還不快點弄掉。」氣得直跳腳的滕爾西恨不得給他一陣好打。
「這叫蚯蚓啦!我要釣魚用的。」他很好心的為她們上了一課生物介紹。
「我知道它們是蚯蚓,但你有必要把它們往我們身上拋嗎?」可惡!怎麼鑽進領子裡了。
他當然有好籍口。「人家撞到了嘛!一痛就忘了手中有蚯蚓地放掉了。」
「你……你這個小惡魔。」她要倒多少沐浴精油才除得掉那味道?
「姑姑,對不起啦!我……」滕問雲一臉快要哭了的模樣,鼻頭揉得紅通通的像是受委屈的小孩。
「爾西,你別責……責怪他,他是無心的。」嚇得臉色慘白的文嘉麗微顫著唇。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怕的東西,軟軟肥肥的好惡心,她雙腳快站不住想坐下,可是一地蠕動的小蟲叫她不敢走動,生怕一不小心踩個正著。
「是啦!姑姑,我不曉得它們會飛到你身上,我挖了好久耶!」是他養了好久,現在才派上用場。
「我信你才有鬼,這一身狼狽叫我怎麼見人。」滿身的可樂和蟲味準會讓她淪為笑柄。
她還在嘀咕著,文嘉麗已先一步想出留下的理由。「姊夫,我可不可以借你的浴室梳洗?」
「不可以。」一道女音代為回答。
滕爾東好笑的望著周慷文,「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你浴室的水管壞了不能用。」真要讓她進入豈不反給敵人一條好路走。
「喔!是有這回事,不過我想嘉麗的意思是借用樓下的浴室,而非我房內的浴室。」他故意說得很白。
一是讓文嘉麗知難而退別多想,二是取笑保母小姐的緊張。
「呃,我先去清洗了。」心口一澀的文嘉麗退而求其次的進入樓梯側邊的浴室。
只要有藉口留下,她不在意浴室的大小。
而渾身難受的滕爾西根本沒法忍受次級的對待,罵了兩句難聽的話匆匆離去,臨走前還摸走一件女用披肩包住自己,以免丟臉。
「喂!那是我的……」太過分了,那件披肩是她在義大利花了一百美金買的耶!
「她沒聽見你的聲音。」一隻手詭魅地撫上她的頸骨。
回頭一瞪的周慷文朝他伸出右手,「你要賠我。」
「沒道理。」他執起她的右手放在唇上一吻。
「因為她是你妹妹,你有義務替她賠償。」妹債兄還天經地義。
虧她說得出口。「那你毀了她一件衣服準備賠多少?」
「我……我哪有……」她眼神閃爍的否認著,不相信他眼睛那麼尖。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他給她機會自首。
死不承認是防身手冊第一則,她自編的。「你要誣陷我好賴帳是不是?!」
「慷文,你的固執和你手上的瓶子一樣害人。」他倏地抽出她一直背放在後的左手。
「噢!」他真厲害,該不該寫詩歌頌他。
「只有噢嗎?你要不要解釋你順手潑出去的東西是什麼。」他說得很輕鬆。
一瞧見兩人的神情,他心裡便有譜了,這一大一小最擅長狼狽為奸,可只要物件不是他倒無所謂。
所以他冷眼旁觀其一舉一動,問雲用力搖晃可樂罐的狠勁不難猜出他的用意,但他沒想到他會暗藏蚯蚓在身後,而且準確無誤的平均灑在爾西及嘉麗身上。
當然他也沒有錯過在可樂噴出之際,同時有道小水注射出,未及時揭穿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壞,能睜眼說瞎話的力表自己的無辜。
事實證明她壞得沒有一絲愧疚感。
「沒什麼啦!不就是一些肥皂水、醋啦!無傷大雅。」合起來叫化學物質。
「噢!」為什麼他聽起來像有什麼?
「你別學人家亂噢,我對謀財害命沒興趣。」死小鬼、臭小鬼,居然沒義氣的先溜。
「你確定沒殺傷性?」他引誘地輕觸她的唇。
化學物質怎麼可能完全無害?只是看是輕是重罷了,可是她絕對不會告訴他,她剛灑出去的到底會讓人怎麼樣。
「你想吻我就吻吧,反正我已經被你吻得沒什麼名聲了。」她正氣凜然的決定犧牲。
「不,我比較想……」他眼神輕邪地盯著她胸部,然後……「打你的屁股。」
「嗄?!」
※※※
夜,適合做很多壞事。
輕叩的敲門聲讓剛洗好澡的滕爾東微顰起眉,隨手拿起一件長褲套上,並找了件長袍披好。他不想引人非議。
因為他知道來者絕非害他洗冷水澡的人,她一向用腳踢門,踢不開才會勞動千斤重的玉手開門,然後埋怨他沒事幹麼鎖門,她絕對不會趁機摸上他的床。
相反的,是他想摸上她的床。
那個害人的小妖精真是狡猾,一聽到他要懲罰她馬上蛻身為水蛇,柔若無骨的纏偎上他懷抱,兩腳勾住他的腰做出十分挑情的動作。
雖然以前的他稱得上寡慾不貪歡,但自從遇上她之後,卻成為時時充滿獸性的慾望狂徒,只要她眼神或手指小小的撩撥一下,他全身的溫度會立即竄高,渴望擁有她。
只是她像蛇一樣滑溜,火一點就趕緊開溜,留下他一人飽受慾望的折磨。
若有下一回絕不放開她,先把火滅了再來談挑逗,他有的是體力和她糾纏,燃燒一整夜是她自找的,放火的小孩會被火吞沒。
「姊夫,我打擾了你嗎?」
猛一回神,才開門的他眼神倏地一厲。「嘉麗,你不覺得穿少了一點?」
勾引他的把戲得向小妖精多學學,她的輕媚點到為止反而讓人更心癢難耐。
「我……呃,我是想來向姊夫拿些止癢藥。」她看來有些含羞帶怯,但一身性感睡衣掩飾不了她的大膽。
「止癢藥?」這是哪一招?
手一抬,睡衣肩帶微微滑落。「洗了澡之後忽然全身發癢,實在是癢得受不了,才來問你有沒有止癢藥。」
「我沒有止癢藥,也許你去泡泡熱水會好些。」她的肌膚上果然有細微的抓痕。
他大概知道慷文口中的沒什麼是什麼了,她是化學工程系畢業的高材生,隨手調變的整人材料必是不差,絕對如她自己所言的「無害」,只不過讓人奇癢無比,沒傷也會抓出傷,此舉比直接朝人體潑灑有毒物質還惡劣,她真是壞得令人忍俊不已。
虧她想得出這麼惡毒的整人詭計,難怪號稱小惡魔的兒子也栽在她手中。
「沒用的,我現在就癢得難受,你幫我搔搔好嗎?」她嬌媚的推落肩帶,露出渾圓酥胸。
退了一步的滕爾東以不傷人自尊的口氣道:「你很美,但我不想讓亡妻以為我褻瀆她的妹妹。」
「那你就當我是姊姊吧!她不會怪你的。」她一步步走近,身上的睡衣滑落在地。
「可是我的良心會知道,我不能違背道德規範。」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道。
文嘉麗眼露愛意地將手放在他胸口,「我愛你愛好久了,我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給你。」
「你喝醉了。」他刻意的一閃,避開她幾近赤裸的惹火身軀。
幸好他事先洗了冷水浴,否則就糗大了。
「你明知我沒醉,我只是想讓你擁有我。」她似搔癢難耐的揉搓起胸部。
她身材的完美比例的確讓男人無力拒絕,但是心上人就同住一屋簷下的滕爾東可不敢妄動,心態不定的小妖精很可能會在他的「寶劍」上塗上使其不舉的化學物質,那他可就「永垂不朽」了。
「嘉麗,回房去,別讓自己難堪,我不會碰你的。」他拿起床單拋向她。
「你會要我的,你是男人。」甩開床單,她做出挑逗的動作媚視著他。
「可是他是同志吶!怎麼要你呢?」
一聽便知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聲音,沒好氣的滕爾東拾起床單將文嘉麗包得密不通風,一手拉起蹲在門邊偷窺的小偷。
她偷走他的理智,偷走他對女色的慾望,也順手偷走他的心,但她卻都不肯負責地矢口否認她是賊。
「你……你到我姊夫房裡幹什麼?」就差一步就成了,只要她不出現。
看好戲咯!「你來幹什麼我就來幹什麼?」
滕爾東嘴角含著笑,憐憫她的飛蛾撲火,他正打算換張床睡,而且床上有她。
「我……我是來拿止癢藥。」她現在才發現這個藉口十分蹩腳。
「我也是耶!」周慷文故意東抓西抓好像很癢。
「姊夫沒有止癢藥,你可以走了。」文嘉麗口氣一惡的下起逐客令。
「不行,你都還沒走。」笑話,我看中的獵物豈能讓給你。
「為什麼我要走?」她富家女驕縱的一面不意地現出。
「先來先走的道理你不懂呀!你一定沒上過禮貌課。」看來她劑量調少了,下回加倍。
癢死她。
「我不走,你才是應該走的,這是『我』姊夫的房間,一個拿人薪水的保母沒資格進來。」
她特意強調的「我」激怒了周慷文。
對喔!她薪水還沒拿,怎能做白工。「很快他就不是你姊夫了。」
而且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周慷文拿起冷氣機的遙控按了按,讓室內溫度急速下降,然後她神情自在的走向情敵。
「你要幹什麼?」文嘉麗防備的拉緊床單。
「沒什麼、沒什麼,真的沒什麼,只是不想你著涼。」她用力一扯,扯掉了那條用以蔽身的床單。
「你……」
「好走呀!別太感激我。」周慷文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冷氣口吹出陣陣寒風,冷得難以忍受的文嘉麗全身打顫,雙手環抱著身軀怒視著她,眼底有兩簇毀滅的火焰,那是復仇之光。
她絕不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