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標準後母 寄秋 第2頁,共2頁

就好比跟發現活恐龍一樣屬於不可能的事,令人難以處之泰然的看待。

正當她仍處於震驚之際,一陣笑聲由外傳了進來,有女人,有小孩,還有……

大哥的笑聲?

※※※

「真是掃興極了,玩得正高興居然飄來了一具浮屍,海岸巡邏隊是乾領薪水不做事呀!」不曉得屍斑會不會傳染,她要趕緊用消毒浴鹽洗淨身體。

「慷文,別再說了,你會嚇到孩子。」瞧問雲嘴唇都泛白了。

周慷文發出不屑的嗤聲,「真是沒用的小鬼,色大膽小怕狗咬。」

「我……我才沒有,你少亂說。」他只是沒看過那麼醜的死人,全身浮腫、眼珠子還被魚啄掉了一顆。

當初母親死的時候他到殯儀館看過一眼,妝化得很漂亮像睡著一般,一點也不嚇人,只覺得有點陌生,不像是她。

他對母親沒有懷念,有的是逐漸淡去的記憶。

「哈!哈!哈!我看你一直在發抖還不承認,少ㄍ—ㄥ了啦!」頂多讓她笑三天而已。

他倔強的抿起嘴,「我說沒有就沒有,你少三八兮兮好不好。」

「你說我三八?!」還沒當後母她已經很有後母架式。「你怎麼看浮屍不像看穿比基尼的美女一樣快把眼睛看凸了,瞄了一眼就吐了一地。」

「我……我吃壞肚子不成呀!誰像你有一個垃圾肚,什麼東西裝下去都能消化。」他是欣賞風景又不是小色狼。

「講話客氣點,小鬼,我這叫鐵胃,你用不著羨慕我。」她得意揚揚的大笑。

靜靜瞧著兩人鬥嘴的滕爾東會心一笑。

「誰會羨慕一肚子垃圾的人,你早晚會吃成大胖子。」他比著肚子劃一個大圈,做出氣喘吁吁的遲鈍樣。

死小鬼敢咒她。「我偏要氣死你,本小姐天生麗質難自棄,怎麼吃都吃不胖。」

「騙人,哪有人吃不胖的,我被你餵了一個星期的垃圾食物都胖了三公斤耶!」害他小臉肉肉的。

「因為光是打小孩,整天想著要如何整得你死去活來就胖不了。」她朝他揮動著拳頭。

「哇!爹地你看她終於露出壞女人真面目,你一定要保護我免遭她的毒手。」滕問雲躲到父親身後繼續示威。

「滕爾東你走開,我今天絕對要打到你兒子,否則我跟你姓。」敢向她挑釁,真是不知死活。

跟我姓?他嘴角一揚的大笑,「聽起來真不錯,你的建議深得我心。」

所以他只好做一次「壞人」,保護兒子咯!

「不許笑,你笑起來真陰險,我說了什麼讓你開心的建議嗎?」可惡!父子倆成一陣線反抗她呀!

她是美麗壞女人,可不是肥嘟嘟的神仙教母,逆她者天理不容。

「你不過說要跟我姓而已,沒什麼大不了。」一件小事罷了。

原來她的嘴巴這麼老實呀!一開口就懂得耍心機。「喂!警告你別老佔我便宜,小心我告你性騷擾。」

他拉過她對著她唇上一印。「這才叫性騷擾,你又搞錯了。」

「你……你乘人之危,我要討回來。」踮起腳尖,她兩手往他頸項一圈的吻上他。

她什麼東西都吃就是不吃虧。

結果討來討去討得吻纏舌綿,渾然忘我,根本忘了到底是誰主動誰被動,兩個不知節制的人熱烈擁吻,火熱得叫太陽含羞。

頂著三十四度的高溫仍然忘情的不能自己,無視體熱引起的化學變化,只想將對方揉化成水,然後融入身體內。

直到一道水柱朝兩人一衝——

「滕問雲,我要宰了你!」她的頭髮好不容易才曬乾了。

「你……君子動口,小人動手,我是在幫你冷靜。」他臉上一訕地退了幾步。

「你看我像君子嗎?我現在是想殺人的小人。」周慷文一臉猙獰地張牙舞爪。

沒風度的壞女人。「救命,爹地,瘋女人要抓狂了,你趕快救救我……」

「別跑,小鬼,我要把你放進油鍋炸,又香又嫩的小鬼肉。」她抹抹嘴像是流口水的追著他。

兩人一前一後的繞著滕爾東轉,女人的狂笑聲,小男孩尖叫的嬉鬧聲,沉著渾厚的男子笑聲,好一幅和樂的天倫圖。

這一幕看在久候不得人入門的文嘉麗眼中十分刺目,沒想到奔出來迎接的開心竟得到如此回報。

她從來沒看過他笑得這麼開心,像是身上每一根神經都在發笑,沒有一絲煩惱地盡情享受人生的美好,可他怎麼能允許另一個女人讓他發笑?

隨後而出的滕爾西則錯愕地差點撞上柱子,無法相信眼前這個開懷大笑的男子是她大哥,傻楞楞的張大嘴不知作何反應。

但是,當亂揚亂噴的水管也淋了她一身溼時,那習慣予取予求的嬌貴性子當下發作了。

「大哥,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

室外的溫度實在太高了,站在那說話只會把自己搞到中暑。收起笑臉的滕爾東換上一張嚴謹臉孔帶頭走入屋裡。

身後緊跟的是怕曬黑的滕爾西,以及神色陰晴不定的文嘉麗,她若有所思的回望著身材高佻、容貌姣好的「保母」,腦子裡轉著外人所不知的思緒。

這女人憑什麼竊取她的幸福,她等了十年還不夠明白表達出她的決心嗎?為什麼還要來考驗她?

這是屬於她的幸福、她的男人,甚至是她的兒子,一個小小的保母不能介入,他的笑語和熱情該是屬於她,誰也不能搶奪。

陰沉的一瞥讓周慷文莫名的打了一陣寒顫,明明是大熱天為什麼覺得寒意迫人,難不成她中暑了?!

不去理會無緣無故的突來感受,還不想進屋子的她脫下鞋子赤足走到水龍頭旁,扭轉開關清洗腳上的沙子,浮屍的出現讓大家沒心情顧及其他,再加上警方的管制及驅散也讓他們沒空清理自己,只好帶了海里的沙回來。

忽然,她感覺到身後有物體在移動,回頭一看,「哇!小鬼,你躲在我後面想嚇人呀!」老掉牙的把戲,他的功力退步了。

「才不是呢!我是想來洗手。」一說完,他嘟著嘴和她搶起水龍頭。

「喂!膝問雲,你在發什麼神經?」他很不對勁吶!該不會和她一樣中暑了吧?!

滕問雲像是被她嚇到的往後一跳。「你幹麼突然叫我的名字,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膽小鬼,叫你名字有什麼不對?你媽沒生膽給你呀!」她沒啥顧忌地戳了他額頭一下。

「我沒問,等你死了以後再去問她。」他一副落落寡歡的模樣。

本來要發火的周慷文一瞧見他沒精神的樣子,欲推他肩的手改為攬肩,和他並肩坐在水龍頭旁的矮堤上。

「天塌下來有你爹地扛著,你在給我傷什麼春秋大事?」小孩子的責任就是玩,以及讓自己快樂。

他的表情非常的沉重。「你能不能說一句像大人的話,跟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像個小孩。」

她神情扭曲地似要狠狠揍他一頓。「先生,你只有十歲,基本上你就是個小孩。」

「可是你比我更像小孩,我的心智比你成熟。」他少年老成的道。

「請問你哪裡成熟了?我眼拙看不出來。」她輕蔑地瞄瞄他尚未發育的兒童體型。

被一個身高不到她肩頭的小鬼說她像個小孩子是極大的侮辱,她從腳到大腦哪一處不像女人,不然他那個死板板的老爸怎會動不動的抱著她又親又吻。

沒有審美眼光的小鬼不列入評估範圍內,他的話不能算話,僅能歸納為童話篇。

「腦啦!」他比比自己的腦殼。「花痴的你當然看不出來。」

「你……」忍耐、忍耐,為了她的後母計畫不能讓他太好死。「有什麼花枝、章魚地給我吐出來,少裝一副死人樣。」

「花枝、章魚?」

「笨呀!你不是有長腦,不會自己想呀!」哈!想扳倒她還早呢!

他是天外天,她是天外天的另一片天,罩得他無所遁形。

「懶得理你。」他難得不和她計較,踢著石子默默無語,讓人覺得納悶。

咦?他真的搭錯了神經。「喂!小鬼,你理理我嘛!不然我會很無聊耶。」

「誰管你。」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地上亂畫。

「哎呀!別這樣啦!我告訴你花枝、章魚的意思。」不就是吐苦水嘛!

墨汁是黑的,花枝、章魚吐出如墨的黑液像是很苦的樣子,自然令人聯想到苦水。

「不要。」他現在沒心情理她。

「不準不要,我偏要說給你聽……」呵!捂起耳朵有用嗎?還說自己心智成熟,笨死了。

周慷文故意鬧著他,扯上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花枝、章魚的典故,不管他怎麼鑽都鑽不出她的手掌心,氣悶的嘟著足以掛上十斤豬肉的嘴。

最後他才怏怏不樂的說:「我討厭她們。」

「呿!你哪個人不討厭,當初你還不是想一堆鬼主意要趕我走。」不討人喜歡的小鬼。

「我討厭她們。」他加重語氣的看著她,表示她沒那麼討厭。

「好吧!她們是誰?」看在他最近被她整得很慘的份上,給他喘口氣的空間。

「麗姨和姑姑。」他非常勉強地說出,像是有人拿針在身上刺似的。

「你是指剛剛那兩個孔雀東南飛的女人呀!」她也看她們不順眼呀!所以才沒跟進去。

又不是跟屁蟲。

「孔雀東南飛?」她怎麼老說別人聽不懂的話。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喔!你不是要我背呀!早說嘛,何必瞪大兩顆蓮霧眼,你看不見她們長得一副怨婦臉。」劉蘭芝的故事是個悲劇。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呀!多偉大的情操,結果還不是以死收場。

所以做人不要太痴情,適可而止。

「怨婦……」他噗哧地咧嘴一笑。

「開心了吧!你幹麼不喜歡她們?雖然她們長得很不討喜。」一看便知是她後母之路的絆腳石子。

滕問雲眯起眼的故作大人樣。「她們要我叫麗姨『媽』,我不肯。」

「什麼?!」好個暗礁,不懷好意的周慷文奸狡的一笑,勾搭上他的背,「小鬼,咱們聯手給她們好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