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標準後母 寄秋 第1頁,共2頁

「不對、不對啦!坐要面對湖光山色才有詩意,你到底有沒有大腦呀?」

什麼湖光山色嘛!只有一座小池塘和人工假山,怎麼看也看不出詩意。

倒是再不去洩洪,真的會很有「溼」意。

「四個角要拉平,皺皺的地方拍一拍,你沒野餐過嗎?笨手笨腳的。」

我是沒有野餐過呀!今天是第一回,誰像你那麼會使喚人。

光是站在一旁指揮也不出手幫忙,以為天才什麼都不用學自然就會嗎?她也太看得起他了。

該怎麼拉角才會幹呢?

「豬是懶死的你知不知道,多走兩步路把餐盒收中間,你放旁邊要餵食蟻獸呀!」

臺灣沒有食蟻獸,真是沒知識的女人。

膝問雲放下沉重的餐盒,明明高興得要命卻裝出一副不屑的樣子,下巴抬得高高地走向一旁正在生火的陽光男孩,同情他來當一天免費的泰勞。

說好了是野餐,幹麼還要帶烤肉用品,他們打算放火燒了這小片烤肉區嗎?這裡是被財力雄厚的爹地先買了下來,不然星期假日一定人擠人擠得水洩不通。

生火很難嗎?看他吹得臉紅脖子粗,他來幫忙扇扇風吧!

「嗨!小朋友,你要小心別被火星噴到,否則我會被活活打死。」周義軍當然是開玩笑的,好瓦解小孩子的戒心。

眉頭一皺的滕問雲當真地問:「你說的人不會是那個巫婆吧?」

「巫婆?」周義軍瞧了瞧他所指之人,不由得放聲大笑。「對對對,形容得真好,她是個巫婆。」

而且是有後母性格的壞巫婆,誰惹上她誰倒楣。

「她對你很不好對不對?」不用回答他已先下了註解,答案是一個字——

對。

周義軍以輕咳掩住促狹的笑聲,「談不上不好啦!她常常不給我吃飯而已。」

非常愛耍賴,明明輪到她下廚卻跑來當保母,一個人吃香喝辣不管他死活。

「什麼?!她這麼惡劣。」幸好他家還有別的傭人,否則他一定會餓肚子。

「還好唄!如果她不逼我做些我不想做的事,我想我會更尊重她。」畢竟她是他的偶像,曾帶著他幹下不少轟轟烈烈的壞事。

不要臉的她最近還逼他像小狗仔去查人家的隱私,不達目的不准他罷手,好個陰毒的後母皇后崇拜者。

「你好可憐哦!我能想像她逼你做了什麼。」他也是受害者。

感同身受。

周義軍好笑的瞧他一臉憤恨的表情,「如果你沒整她她不會整你,頂多壓榨你而已。」

「我才沒有整她,我是人見人愛的好孩子。」膝問雲自吹自擂的不承認曾做過的事。

一齣門,他表現出百分百小紳仕的模樣,一反在家裡要叫人頭疼的頑劣,為得是塑造好「知書達禮」的好形象,使了壞人家也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商人的兒子多多少少遺傳到一點小心機,表裡不一的人才會吃香。

「要不要試試在她床頭放冰塊?」以前她就用這招整過他。

而她的理由是他發燒過度要降溫,結果冰塊一溶化成水他反而得了重感冒,嚇得保母手腳無措差點要上吊以謝天下。

「呃。」咦,他怎麼沒想到這個好辦法,假蜘蛛好像嚇不到她。

「那麼在鞋子裡塞大便呢?」最好是剛拉出來的那種,新鮮度十足,氣味夠。

「嗄?」滕問雲感興趣的瞠大眼,興致勃勃希望大哥哥繼續說下去。

「包包裡放鱉呢?」

他不解的問:「為什麼不放烏龜?」

「因為鱉比較兇殘,一拉開包包它就攻擊。」咬住了就不放。

小學時,有個六年級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她就趁人家上體育課時,把鱉放在人家的書包裡,還故意將鱉頭朝外,不管是誰伸手進去都會咬個正著。

當時那件事鬧得很大,小男生的食指差點被鱉咬斷,全校發動尋鱉活動,希望能消滅鱉同伴還校園一個安全,不再有人被鱉咬。

而他們兩人躲在自然教室笑個老半天,直到尋鱉活動結束才各自回教室,沒人知道是他們的惡作劇。

「鱉要到哪裡買,水族館嗎?」膝問雲天真的問語讓周義軍又笑得前俯後仰。

菜市場啦!傳統式的那一種。「我勸你不要與她為敵,剛才我告訴你的那些招式都是她八、九歲時用來整人的把戲,她現在的段數更高。」

他臉色刷地一白,「真……真的?」

難怪老斗不過她,原來她從小就是壞小孩。

「你沒瞧見我都認命了,不敢不聽話的任憑她奴役我。」最重要的是這個月零用錢有準時給就好。

雖然他利用旁門左道撈了不少油水,不過花在裝置上的投資也不少,若是她能達成後母計畫,說不定他能分一杯羹地多個金主。

他今天的任務是擺平這小鬼,對他而言這是舉手之勞,小天才哪能敵得過大天才。

「難道她沒有弱點?」他不相信有人真能天不怕地不怕,像他很怕黑,睡覺時房裡一定要留盞小燈。

「有。」她是人嘛!又不是神。

滕問雲的雙眼一亮,「什麼弱點?」

周義軍嘿嘿兩聲像是攔路土匪,神秘兮兮的壓低嗓子,「她怕人家對她好。」

也就是撒嬌。

可是他已大到沒法裝可愛,而且也裝不來。

「這……」這是什麼爛弱點嘛!他根本要她不好過,幹麼還要對她好。

相對一大一小的兩個男孩相處融洽,沒出半分力的男女坐在餐巾上,一樣一樣拿出廚娘準備的餐點排好,還有一瓶冰鎮過的香檳。

是周慷文硬從人家的酒櫃拗來的,說什麼少了香檳野餐就不完美。

從沒野餐過的滕爾東是半信半疑,在她半纏半威脅的情況下,「捐獻」出一九九七年出產的上等香檳一瓶,否則他其他好酒可能會不翼而飛。

「喂!出來玩就要快樂些,不要愁眉苦臉像是被人倒了會,我請你吃草莓。」她借花獻佛的拎一顆進口草莓放在他嘴邊晃。

他已經很後悔答應出遊了,偏她還一直撩撥。「我不喜歡吃……唔……」

她趁他張口之際,眼明手快地將草莓蕩入他口中。「好吃吧!一斤三、四百塊耶!」

意思是不吃白不吃,趁鮮入口。

「我記得是我付的帳。」他沒好氣的一橫,勉強吞下酸酸甜甜的草毒。

他一向不吃酸甜的東西,法國菜例外。

「滕先生,麻煩你搞清楚誰是老闆好不好,日進斗金的富商和市井小民計較這一點小錢。」她一口咬開草莓,鮮豔汁液染紅了她的唇瓣,看起來十分可口。

「既然你要我喊你慷文,禮尚往來我允許你喊我的名字。」奇怪,草莓在她口中看來比較好吃。

早該這麼說了,害我ㄍ—ㄥ了好久。「爾東,你盯著我嘴巴看什麼,牙縫裡塞了菜屑嗎?」

聲調故意放柔,周慷文貼著他逕自吸吮自己指上沾到的莓汁,自然地像兩人是一對情侶。

「呃,沒……沒有。」他語氣一頓略顯沙啞,顯然口有點渴。

因為虛火上升。

「呵……我以為你想偷吻我呢!」她漫不經心的道,意外的發現他臉上閃過不自在。

莫非他真做了?

在什麼時候呢?她要好好想一想,不能讓他白佔便宜自己卻討不了好處,他可是她計畫中的男主角,一絲一毫出不得錯。

靈光一閃,她嘴角露出算計的微笑,應該是在遊戲間的時候,當時他摟著她的姿態正好來個二硫碘化鉀(kiss)。

好賊哦!這個悶騷的男人,偷吃得光明正大,一點也不怕他兒子發覺……

咦?不對!小鬼這幾天瞧她的眼神很曖昧,八成是看到什麼養眼的畫面不好說出口。一個勁的老往她臉上盯,害她以為自己長瘡變醜了。

嘖!這對父子感情還真是好,聯手欺瞞她這位純真美少女,她不還以顏色豈不叫他們看扁了。

「你別靠得太近,有小孩在。」天氣真熱,手心都冒汗了。

她輕笑地為他拭汗,「放輕鬆點,我想我還沒本事強暴你。」

「你……女孩子家說話要文雅些。」他苦笑的隨她了。

「抱歉了,大老闆,麻煩接受我的訂正,霸王硬上弓如何?」她咯咯笑地朝他懷中鑽去。

明知她是故意的,順手一擁的滕爾東不避嫌地讓她賴在自個兒胸前。「調戲男人會被浸豬籠。」

「哇!有學問吶!那強吻男人該當何罪?」她將唇送上前,似笑非笑地好像要吻他,又突地後退。

這招叫欲擒故縱。

「吻了才知道。」他有教唆犯罪的嫌疑,眼底只剩她唇上的紅豔。

「老闆,你在引誘我!那可不行。」她笑了笑由他懷中退開。

他箝住她上臂,「愛玩火的人通常會引火自焚,你母親沒教過你嗎?」

「不好意思,我是保母帶大的,我媽很忙。」忙得她有一回錯認小阿姨的背影猛叫媽。

周慷文眼裡有一絲落寞,小時候她總認為母親不喜歡小孩子,所以常常不回家,因此她和弟弟努力裝乖,希望媽媽能多喜歡他們一點點。

後來他們才明白事業心重的母親並不是不愛他們,而是她更愛自己,分不出心思來愛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女兒。

因此他們只好自愛咯!自己找樂子自己玩,日子倒也過得挺有意思的,不再對老在母親角色上缺席的母親多所期待。

「保母帶大的……」他心中莫名的衍生出憐惜,即使她開朗得宛如夏天的荷花。

「喂!你可別心疼我!往往感情的發生是由憐生愛。」她的眼神透露燦爛笑意,肩頭不經意地掃過他手臂。

他精明的瞳眸中有著迷惑,她像多變的千面女郎讓人想看清她的表情。「吻我。」

「嗄?!」吃了一驚的周慷文亂了手腳,他怎麼可以不按牌理出牌?

應該是她挑逗得他不能自己,甚至情難自持的強吻她,這樣她才有藉口討回公道利用他的內疚。

「要我再說一次嗎?小妖精。」她分明別有所圖,當他看不透嗎?

在商場中打滾多年,形形色色投懷送抱的女人他見多了,他不敢自詡柳下惠,也不是對婚姻抱持忠實態度,而正是明白她們要的是什麼,但他不願成為被利用的物件而已。

再則他對女人的慾望並不強,從沒鬧過花邊的私生活及不近女色讓外人質疑他有同志傾向,甚至他結婚十年的妻子都曾向閨中密友透露此種可能性。

他與妻子的婚姻是政策上聯姻,彼此並無深厚感情,結婚當年即生下兒子,沒三年就分居不同房,僅在偶發的需要時才會上她的房間睡一晚。

因為婚姻中沒有愛的存在,所以他不強制要求她多生幾個孩子,兩人的交集只在婚姻關係上。

「哎呀!有孩子在,人家會不好意思。」推了推他,她暗罵了一句。

他挪揄地一睨,「放輕鬆點,我不會當眾吃了你。」

「不公平,你學我說話。」她露出本性叉起腰,一臉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