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是希望你過得好,掃去你眼底的陰影,開開心心地過每一天,不受惡夢追逐。」這便是她想為他做的。
聞言,他眸底的顏色變深。「紫蘇,我的愛,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讓他無法不愛她。
她想到一件事,遲疑地開了口,「我有一個不能告訴你的秘密,答應我,有朝一日這個秘密被揭穿了,你不要恨我,我愛你是因為「我」愛你,不因其它人。」她不希望他眼中出現憎恨。
「秘密?」瞧她說得認真,害他忍不住提心吊膽起來。
「你可以不愛我,但一定要愛自己,好好照顧自己,找個真心對你好的女人,生一堆孩子,快快樂樂地過完一生……」愛他就必須為他設想。
聞未央俯下頭,吻住喋喋不休的小口。「專心愛我,小女人。」
他啖咬著她的耳朵,拉高她雙臂脫去套頭毛衣,隔著胸衣吮含尖挺椒乳。
「我是說真的,你不要不當一回事,我……等等,你眼睛看見了嗎?」他似乎脫得太順手了,準確無誤地剝光她。
回答她的是男人挺入她體內的粗喘聲,慾望的律動讓她明媚的眸子漸漸氤氳,跟隨著他的步伐前往天堂。
聞未央的視力的確恢復了,在拳揮向膽敢勾引他女人的言永靖同時,怒衝腦殼的一股莫名熱氣衝開眼前白霧,他清楚地看見世界上最美麗的嬌顏,那是天使的臉孔。
但他不急著告訴她,誰叫她有秘密瞞著他,他也要回報一、二。
嬌吟聲和濃重的呼吸聲瀰漫一室,月兒掛上樹梢,春色無邊,循規蹈矩的乖巧女兒莫紫蘇又一次夜不歸營,忘了一家人還在等著熱騰騰的晚餐。
天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也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遲早會曝光的攤開在太陽底下,一讓人審視。
只是這一天來得太快了,叫人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是好,茫茫然的有如步向刑臺的死囚,等待即將揮下的巨斧。
當聞未央提起想回家趟,正在洗碗的莫紫蘇忽然手一滑,手中的瓷盤匡琅落地四分五裂,如同她玻璃一般脆弱的心。
慌忙中,她低身拾起滿地碎片,卻被鋒利的裂痕劃破指頭,油油流出的鮮紅彷彿是個預告,染紅了憂慮的眉頭、鬱鬱寡歡。
但是她能不說嗎?
還不知曉情人已然恢復視力的莫紫蘇心懷不安,默然地陪著所愛的男人踏上回家的路,她臉色蒼白得必須抹上淡妝,才能遮掩心中的惶恐。
同樣的,近鄉情怯的偉岸男子並未察覺她的異樣,自從多年前怒出家門後,他便未再踏入一步,始終在外獨自生活。
鮮少的幾次交集多在公共場合,但是依然相見如仇人,講沒幾句話又提及往事,各自氣急敗壞的離開,疏離的模樣好像骨肉相連的親情已不存在。
要不是聞未喬先低頭來找他,相信以他的驕傲,以及昔日被錯待的陰影,他是不可能走進曾經否定他的家。
「咦,你的手好冰,不舒服嗎?」關切的男音飄落而下,聞未央低頭詢問臉上帶著美麗笑容的女友。
「是你太緊張了,熱血沸騰,才會以為我手涼。」莫紫蘇不敢說出她心口發疼,似乎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們還會記得她嗎?那年她剛開完換心手術,他們終於打聽到這件事,氣憤的衝到她面前,指責她搶了他們女兒的命,她很害怕的看著他們,後來,他們被脾氣火爆的大姊趕出病房,那陰影到現在還存在著。
所以她跟聞未央一樣害怕,可是她沒有退卻的餘地,畢竟家是一個人的避風港,她知道他也想回家,只是找不到理由說服自己。
不怕、不怕,就算沒有他,她還有家人,她不能退縮,能和他相遇、相戀,已是她一生最大的福氣,她不會再強求。
愛過總比錯過好。母親的話浮上心頭,她微笑地昂起頭。
「我緊張?我看你才是怕吃藥的小女生,你手心都在冒冷汗,要不要先去看個醫生……」他不放心,她的笑讓人感到心慌。
她笑著推他前進。「膽小鬼,少拿我當藉口,都快到家門口還想臨陣脫逃,你羞不羞啊!」
「好呀!你敢取笑我,看我待會怎麼修理你。」敢把他的關心當驢肝肺,沒良心的小女人。
「等你追得上我再說,你呀!大話說太多了,小心閃舌。」她邊笑邊拍著掌,指引他往家的方向走。
笑意盈眼的聞未央看得出女友的用心,滿溢的愛戀堆積在胸腔,為了不傷他的自尊心,她總是不著痕跡地保護他,甘願做出平常不可能做出的事,以寬容的心來愛他。
這個不懂得自私的小女人啊!她為什麼會這麼傻氣,難道她不曉得在愛上別人之前得先愛自己嗎?非要他心疼她、愛寵地收納懷中。
他想著,再騙她一會兒吧!等回到兩人愛的小窩,他再一邊愛她,一邊告訴她,她的身影、她的嬌顏、她的一顰一笑,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眼瞳深處。
驀地,聞未央嘴角的笑意凝住了,他看到黑髮中摻著銀絲的母親等在敞開的大門邊,而同樣讓歲月爬上臉龐的父親則站在她身邊,迎面而來的是面帶真誠微笑的弟弟。
「歡迎回家。」
感受到溫暖的擁抱,他也重重地回抱和他一般高的男人。
「我回來了。」
氣氛很感人,所有的人都哽咽了,眼眶一紅的迎接多年未歸的家人,多少欲訴的話語化成無聲的凝望,在相似的眼睛中,他們找回遺失的親情。
看著一家人和樂的團聚,失去雙親的莫紫蘇很為他高興,美眸中含著淚水,她一點也不在意被遺忘,甚至在面對聞家人時懦弱的想逃走,可惜發現大掌少了暖意的男人朝她伸出手,她笑中帶淚地走向前,輕輕握住。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握他的手了,她要珍惜,不能輕易放開。
「這些年你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吧!」人都變黑了,雙眼也……看不見了。
聽見母親不捨的哽咽,聞未央緊繃的肩頭微微放鬆。「還好,男人要經過磨練才能成長。」
「說得好,怕吃苦就不是真男人。」一旁的聞向天點頭稱許,看得出深以他為榮。
「說什麼胡話,有好日子誰想要吃苦,想當年未央可是a大的高材生……」聞母突然一陣感傷,想起早逝的女兒。
聞向天語氣略低的說道:「當年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兒子回來就好了,別再說那些令人難過的事。」
這麼多年了,其實他也很後悔自己當年失去理智的舉動,手心手背都是肉,遙遙雖然不是他親生的,可也疼入心坎裡,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讓他無法諒解,才會逼走他最重視的兒子。
一個錯誤換來一生的遺憾已經夠了,不需要再增添更多的傷害,往者已矣,來者可追,人生沒有時間可以沉溺過去。
「好,不提了、不提了,我叫福嫂煮了豬腳麵線和一些你愛吃的菜,快來嚐嚐吧!」不能再想了,過去就讓它過去。
兒子能回來,最開心的莫過她這個當人家母親的,她歡天喜地拉著聞未央的手在餐桌前坐下,要他多吃點,在母親的眼裡,孩子總是太瘦了,要吃胖點才健康。
她勤奮地為兒子夾菜夾肉,把碗裝得半天高,希望他吃得碗底朝天,不辜負她一番心意。
只是吃慣了近乎三星大廚的好手藝,聞未央大口咬下的瞬間,眉頭也跟著一皺,動作放慢地細嚼慢嚥,如同嚼蠟。
「怎麼,不好吃嗎?」看他一臉痛苦的樣子,吃沒兩口就放開筷子。
「唔,還好。」肉太老了,不夠香嫩。
「喝湯吧!熬了一整天,我親自上市場挑的肥母雞。」金黃色的湯汁肯定讓他滿意。
母親的殷勤他不好拒絕,但喝了一口湯後——
「味精放太多了,油花沒濾過,鮮味被薑片蓋過……」
聽著他猶如美食家的挑剔口吻,全家人幾乎同時一頓,停下夾菜的動作,開始懷疑自己的味蕾。
在座只有一個人低著頭不敢嶺出聲音,非常渴望遭到漠視,雙手捧著飯碗只吃眼前的一道涼拌鮮蔬,能有多低調就有多低調。
「央兒,你的口味變了嗎?我記得你以前嘴喜歡吃這幾道菜,沒回都吃的一乾二淨。」怎麼才幾年,喜歡全不同了。
怔了怔,聞未央這才發現自己失言了。「媽,對不起,你別介意,不是我口味變了,只是我的嘴被養刁了,有個女人把你兒子的舌頭養成三星級的。」
「咦,誰呀?」她以為是曾和兒子頂過婚的喬慧嫻,頗為意外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也有一手好廚藝。
「媽,我瞎了,難道你也看不見嗎?我身邊不是多了個人、」他很得意地摟著身側的人兒,讓大夥兒瞧見莫紫蘇清婉明麗的容顏。
「踏實……」怎麼感覺有點面熟……
「無牌的女朋友紫蘇,擅長各國料理,不管你想吃什麼,只要說得出菜名,她都能作出頂級佳餚,好吃得讓你連舌頭都想吞下去,這些日子全是她在照顧我。」他說得柔情萬千,恨不得讓每個人都曉得他有多幸運。
「哇!這麼厲害呀!看不出她纖纖細細的,還有這樣的好本事。」聞母這時才注意兒子帶來的女孩,對她出塵的容貌十分滿意。
出得廳堂,入得廚房。
「呃,等等,你說她叫什麼名字?」紫什麼?沒聽清楚。
「紫蘇,莫紫蘇,今年二十西歲。」和他差八歲。
「什麼!性莫啊!」聞母突然掉了湯匙,雙眼一瞪。
不只她震驚得瞪大了眼連原本帶笑的聞向天也臉色微笑,目路犀利的盯著兒子的女友。
「有什麼不對嗎?」空氣中微微浮動一絲詭異。
聞母沒回答他的話,嘴角微顫地問著眼前女子,「是你嗎?是不是你……」
「是的,伯母,你沒認錯人,就是我,那個用你女兒心臟進行換心手術的人。」
眼見無法再隱瞞下去,忍著澀意的莫紫蘇鼓起勇氣說出這個藏在心裡的秘密。
話一齣口,原本放在肩上的溫暖忽然消失,她看見心愛的男人眼底的震驚,不幸和難以接回收的痛楚,抽痛的心反而平靜了。
他終於鬆開他的手,面對奪走他妹妹生命的兇手,想必他也不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