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絕對娶你 寄秋 第2頁,共2頁

這年頭居然還有為了逼婚而非法囚禁人,真是不可思議,那老頭的想法也未免過於奇怪,強迫的行為真會收到他想要的效果嗎?

蹲得腳痠的廖婉玲難得的發出嘆息聲。她根本還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就被人關起來,想想還有點冤呀!

潔白如新的雙人床,綴著紫色小花的乾淨床單,兩張沒躺過的新枕頭,連玫瑰色的蕾絲窗簾都散發出陣陣的清香味,若非行動受到限制不能任意走動,二十幾坪包含衛浴的房間實在是五星級的享受。

只是她沒想到當個無所事事的閒人這麼悶,除了一臺老是重播節目的高畫質液晶電視,一天二十四小時她面對的只有一室空寂。

以前一個人關在房裡寫稿不覺得無聊,她可以創造出無數的人物陪她打發時間,在小說的世界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不愁找不到出路。

可是此刻的她卻坐困愁城,想念著給她溫暖的男人,不曉得他是否如她一樣寂寞。

真的令她相當訝異,分開不過才短短兩、三天,她竟因不習慣少了他的氣味而無法入眠,寢食難安的擔心他會不會發生什麼事。

即使她非常不相信現代的愛情制度,可她不得不承認她是愛著他,從他們相親的第一眼開始,只是她不認為愛情會幸運地來敲她的心門,因此極力壓下心頭冒出的心型泡泡讓它化為烏有。

若非他持之以恆的追求瓦解她的心防,這段令她猶如踩在雲端上的感情恐怕就要錯過,她再用一生來懊悔未能及時把握。

「啊--好無聊呀!誰來跟我說說話,就算是鬼也無妨。」她快被一室的冷清逼得撞牆了。

「鬼說鬼話妳聽得懂嗎?妳要再把玻璃敲碎就別指望有人替它換上新的。」冷風一吹凍死她。

一道冷嗤的男音驀然出現在安靜如墳場的房內,慵懶地一回頭的廖婉玲仍用雙掌託著下巴,整個人像懷春的少女那般曲膝坐在鋪上棉被的地板。

即使身不自由她還是不會虐待自己,把磨練當考驗的隨遇而安,一天又一天地等著媽祖顯靈。

「打破它是因為我有逃走的慾望,誰知道底下竟拴了兩頭站起來比人還高的惡犬。」害她以為會被撕成碎片,腳一跨出又趕緊縮回來。

她也很怕死好嘛!不以身涉險。

「那是專門訓練追捕大型動物的獵犬,我勸妳不要輕舉妄動,牠們的牙比刀口還鋒利。」曾有咬死兇猛山豬的紀錄。

嘖!還真好心呀!這算是警告還是威脅?「叛徒,你這幾天睡得好吧!」

「我不是叛徒。」臉皮抽動了一下,情緒激動的於海峰忍著不朝她咆哮。

他這幾天睡得不好,非常不好,根本沒辦法躺下來休息,眼前浮上的是好友的憤怒神情,以及他堅持不肯妥協的決裂。

為什麼會搞到這種地步呢?讓他這個幫兇內疚得難以闔上眼,心裡想著該如何化解目前對立的局勢,不能再袖手旁觀。

「好吧!猶太先生,你只是比較喜歡看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那般血淋淋的畫面。」她能諒解他的無能為力,十二位門徒十二分寵愛,誰都想獨佔神的專寵。

「妳很刻薄。」很像某位民宿主人。

「多謝讚美,這是我的榮幸,畢竟我沒多少消遣,身為囚犯的我得自找樂子打發多餘的時間。」她做出榮耀的表情,以施恩的嘴臉賜座。

於海峰的嘴角再度抽動了下,有中風的跡象。「妳一定要這麼『樂觀』嗎?」

字字不帶血只帶暗箭,射得他千穿百孔、滿目瘡痍。

「難不成你要我大吼大叫像個瘋子,對著每隻兩條腿會走動的狗大喊救命呀!我被綁架了。」啐!沒知識也不懂常識。

走狗。

「妳……」好,他忍她,誰叫他有過在先,「妳想不想離開?」

因為他的緣故她才受到牽連,他有責任保她平安無事,否則她一齣事他會一輩子被惡夢纏身,也羞見好兄弟信任的眼神。

「想。」廢話,誰願意當囚鳥。

回答得真爽快,她就不會稍微猶豫一下下嗎?「我會想辦法幫妳脫離目前的狀況,妳得再忍耐幾天。」

「幾天?」她問的是確切的數字。

「我哪曉得是幾天,妳當我是神呀!好好好,妳別用眼白瞧人,我儘量、我儘量。」不是瞪,是一種期望落空的蔑視,讓人有身為蟑螂的感覺。

「儘量消毀我的意志,讓我承受不了壓力往下跳入狗口?」他的保證好像不夠份量。

「那妳想怎麼樣?要我剁幾塊肉下來幫妳引開底下的狗,還是直接犧牲我讓狗吃飽,牠們就不會追妳?」這女人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嗯,這主意不錯。」廖婉玲點頭,可以試試。

「不錯!」她還真敢應和,冒險與她「私通」她就該感激涕零了。

這些天門外都有人日夜看守,即使他是於家的二少爺也一樣沒有通融的特權,一再被拒於門外無功而返,想要交談兩句比登天還難。

觀察了兩天下來他決定使出賤招,將瀉藥下在看守者的咖啡裡,趁他們腹痛如絞和馬桶聯絡感情,他才得以潛入。

很不簡單的任務,但也是不得不出的下策,父親的一意孤行已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不管誰來勸說都沒用,執意要關到若白肯屈從為止。

大哥為了這件事和父親鬧得不歡而散,雖然不甚贊同父親的激烈手段,但一涉及貞雅的未來幸福他還是忍憤退步,不再多言。

現在就只剩下他孤軍奮戰了,而她還不知好歹的話,他就放她自生自滅,讓她對著牆壁一個人發瘋好了。

「他好嗎?你家那個老頑固沒刁難他吧!」語鋒一轉,廖婉玲的語氣軟了幾分。

怔了一下,於海峰隨即瞭解她口中的「他」是誰。「我不清楚。」

很無奈,卻是事實,那邊的防守比這邊嚴上十倍不止,一共有三班二十四人輪流看守,個個壯碩如健美先生,表情冷得像剛由冰窖爬出來。

他不曉得父親從哪找來這些與傭兵無異的保鏢,但價錢肯定不低,光看他們僨張的肌肉就知物超所值,一拳的重量起碼有百來斤。

「什麼叫你不清楚,這裡是你們於家的地盤,你會不知道他好不好?」聽起來像神話,很難令人信服。

別說得他好像是地頭蛇似的。「我是姓於的沒錯,但這個家不由我當家主事,我的身份是人家的兒子。」

父親決定的事他無法令其改變,在某些方面他真的力不從心。

「難道一點轉圜的餘地也沒有?」人要存著希望。

「很難。」於海峰照實明言。

「有多難,他打算把我們關到什麼時候?」至少有個期限。

於海峰苦笑地望著剛修好的玻璃窗,「等到若白娶了貞雅之後,他大概就會放了妳。」

而若白將一輩子也走不了,成為父親掌控下的棋子。

「貞雅是誰?」這個名字一直被提起,像是一道解不開的魔咒。

「我妹妹。」一個不天真但情願活在夢裡的傻女孩。

「你妹妹?」喔,那就可以理解,為人父親的私心。「她很漂亮吧!」

「比妳好上一點。」漂亮,而且完美。

廖婉玲瞪他,說話沒技巧。「不要拿我做比較,我相信若白的相親物件中不乏比她出色的美女,難不成他每一個都不中意?」

她指的是他父親。

於海峰表情陰鬱的搖著頭,「他不會讓他娶貞雅以外的女人,就算有再好的物件出現,他也會要我從中破壞,不讓他有和其他女人發生感情的機會。」

「你?!」果然是秦檜後世--小人。

「一開始我真的是認為父親的作法是為了他好,我也極力配合扯他後腿,讓他每一段相親都中途夭折……」

可是後來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父親不只是不容許他愛上別的女人,甚至是男人的基本需求也受到控制,只要稍微跟他走得近的女人都會平空消失。

久而久之他也發現其中的怪異,一邊虛與委蛇地幫父親監視若白的相親結果定期回報,一邊追查父親的動機是否真為女兒的幸福著想。

最後他終於得到一個結論,父親的目的是想將若白永遠留在身邊,為了一個沒人知道的理由,他認為若白應該是屬於他的。

「病態。」那個人有病。

看了她一眼的於海峰繼續說下去,「除了我以外,他還派了另一組人員監控若白的一舉一動,隨時回報好方便他掌控。」父親並不是那麼信任他。

所以他總要做做樣子玩點小動作,讓一些不相干的女人退出戰局,父親才會相信他這顆棋子還有利用的價值,不至於一下子將若白逼得走投無路。

到現在為止,他還是不清楚父親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隱約有個謎霧就在前方,但他沉重的雙腳始終到不了。

「你很可憐。」有那樣的父親。

「可憐自己吧!囚犯。」有翅難飛。

「我恨你。」她幸悻然的一瞪。

同情他的廖婉玲也同情自己,心裡更加思念咫尺天涯的那個人,希望他一切安好。

身還在,心已遠揚,飛到心愛男子身邊。

只是,她突然好想吃炸豆腐餅,她的專屬廚師在哪,快把她的男人還回來--

「啊!妳怎麼哭了?我什麼也沒做啊!別哭了,妳哭得好醜。」

嗯!這是什麼?

鼻涕?!

該……該死的女人,等這件事過後他一定掐死她,她以為他是沒脾氣的軟柿子嗎?

哼!還哭,妳哭到斷氣也沒人理妳,別想我會代替某人安慰妳。

「好啦!好啦!別哭了,我幫妳去瞧瞧他好不好?妳不要再把眼淚鼻涕往我身上抹。」真的很髒。

「我也要去。」沒見著人她不會安心。

「妳?」於海峰瞄她一眼。

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