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絕對娶你 寄秋 第2頁,共2頁

一瞧見來者,氣勢如武則天的潑辣老闆馬上柔情似水的展顏一笑。「當然是找副鎮長咯!我親愛的老公。」

「妳呀!又濫用職權了。」真拿她沒辦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任性得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柳桐月的寵溺在眼底,老婆的無法無天他也有一半的責任,誰叫他太寵她了,捨不得對她太嚴厲,一再替她收拾闖下的爛攤子。

「助人為快樂之本,我身為鎮長就有責任解決住在幸福鎮上每一位居民的困難。」而她的老公得從旁輔助。

「謬論。」只有她才會理直氣壯的說出似是而非的道理,而且逼人家相信那就是真理。

「是妙論沒錯呀!明天我就親自帶小鬼頭去上學,讓他享有政府九年教育的德政。」瞧!她還是很有責任感的鎮長。

「妳?」不好吧!學校是非常神聖的地方,別去汙染最後一塊淨土。

「怎麼,你好像不太贊成我的善舉?要不我們採取民主投票法,看他們認為你和我之間誰比較適合。」去當政客。

很意外地,沒有人投溫爾敦厚的柳桐月一票,即使他是受人敬重的地方人士,人人馬首為瞻地尊他一聲大師,但遇到「講理」這種事,還是讓鎮長大人出馬較妥當,因為--

她會威脅人,包括大人小孩,誰敢欺負她罩的人,鎮公所前的廣場不算小,就一起來罰站,面壁思過反省自己做錯了什麼事。

她就是強權、她就是惡霸,她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地頭蛇鎮長,她說出的話等同法律,個個都得遵從。

「很抱歉了,老公,我比你有人緣,妳……咦,那不是燻蚊香嗎?怎麼沒通知就提早來了?」李元修的大眼看向門口。

什麼燻蚊香,是薰衣草啦!她好不容易積起的一點小名聲被她一手抹黑了。

當然啦!她也不是很在乎那些沒有實質意義的身外之物,名氣是人給的,自然也由人讓它高高低低,她向來不去重視。

當初她也是嫌著無聊才想來寫寫小說,平常趕報告信手寫來三萬、兩萬的字,十萬字的故事有什麼難,閉著眼睛都寫得出來。

沒想到一時興起的創作居然也有人敢用,她也就不客氣的收下稿費,把爬稿子的工作當作興趣,一本一本地寫出來騙錢。

要一個不相信愛情的人寫言情小說真的很可笑,而且還有不少人相信她筆下的愛情是真實的存在著,這點就真是誤會了。

就是沒有才要寫嘛!有還寫它幹麼?人家你儂我儂去花前月下,誰還有空餘時間來串場。

當時的筆名也是隨便選選,剛好一輛載著薰衣草苗的車子打廟口經過,她順口應了一句薰衣草也不錯,電話那頭的東東主編就說好,沒給她反悔的機會印刊出版。

現在想想取筆名是一件相當慎重的事,怎能草率決定呢!害她想改痴狂小百合、野性玫瑰之類還會遭讀者反彈,叫她安份地當朵紫色的薰衣草,別想太多。

「老闆,我的筆名是薰衣單,不是燻蚊香啦!而且妳不覺得妳家的迎賓專車該換一輛了嗎?上次搭乘的時候發現它的速度有點慢。」她不是在抱怨,真的不是,只是提出小小的建議。

這次她學聰明了,搭計程車來,只是代價頗高,荷包流了些血。

李元修非常和氣的揮揮手,「換什麼換,這是我們民宿的特色,都市的步調太快了,凡事要慢慢來才不會過勞死,妳說是吧!」

來的人是不賒帳的好客人,她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反轉,少了後母臉色多了一絲和氣,語氣輕快得像跳舞。

「但也太慢了,車程不到二十分鐘卻走了一個多小時,實在不符合經濟效益。」路程顛簸,上次她坐得屁股快裂開了。

做人千萬不要貪小便宜,以為有現成的交通工具就歡天喜地的接受邀請,自認為聰明省下跋山涉水的辛勞,還當是撿到的福氣。

沒想到上次來時,也和現在一樣都前陣子下雨,山路被雨水衝出大大小小的坑洞,一等放晴後她就沒考慮到這點的連忙上山,顛來顛去的身子真是活受罪,渾身痠痛不已,

「談經濟多俗氣,來我們幸福鎮說的是詩情、看的是畫意,邊走邊欣賞風景是人生一大樂事,舒緩舒緩緊湊生活所帶來的壓力。」慢有慢的好處,人生苦短不用急。

「可是這段路我來來回回走了不下數十趟,再好的山光水色也看膩了,我……呃!我是說多看幾遞也無妨,山秀水清嘛!」

喝!好大的殺氣來自四面八方,她就不能小小的埋怨一下嗎?她是付錢的大爺耶!

人在重重威迫下,骨頭都會自動變軟。

「廖小姐、婉玲姊妹,不要說我這老闆不講情理,妳覺得我們民宿待客之道有什麼地方不周全,儘管提出來參考參考。」以客為尊、顧客至上。

「我……呵……」真能提嗎?不會被追殺吧!「那輛,呃……專車可不可以改用吃油的,四輪傳動方便又耐操……」

嚇!她說錯什麼了嗎?怎麼每個人都殺氣騰騰的瞪她,只有老闆笑得很奸詐地鼓勵她再繼續說下去。

有鬼,一定有鬼,那個守財奴哪有可能那麼好說話,油要油錢,吃草的不用花一毛錢,往樹下一拴就能吃個飽,完全不用太費心。

「廖小姐的建議相當中肯,麻煩妳向那位哭喪臉的小陳說一句『你被開除了』,過兩天會有高階房車來取代那輛四條腿的牛車。」鎮公所那輛鎮長專用車正好挪來私用,油錢就報公帳,多好。

當鎮長的好處就是有油水好抽,不然前任鎮長幹麼死霸著不放,連任又連任不肯卸任,還軟硬兼施的擠掉對手。

前人偷油,後人效法,何況她偷的還沒有前任鎮長的千分之一,相信全體鎮民曾諒解她的難處,該處理的鎮務她一樣也沒遲疑,全交給副鎮長全權負責。

一人當選兩人服務,這才是鎮民之福。

「什麼,妳要我當壞人?!」廖婉玲嚷嚷。就知道她不安好心,陷害她。

「言重了,廖小姐,在我的客人當中還沒人投訴過小陳的技術不佳,大家都非常滿意他的工作熱忱。」一邊當解說員一邊說笑話逗客人開懷大笑。

也就是說只有她一人不滿意現況,想力求突破,這殺頭大罪當然由她來擔,不假他人。

「這……小陳大哥,我沒有要你丟工作的意思,你駕駛的牛車真的很棒,很舒服,我、我最愛你開的牛車,你千萬不要想太多……」天呀!她為什麼要向牛車駕駛小陳道歉?

廖婉玲懷疑自己有自虐傾向,否則臺灣的民宿起碼有幾百家,她卻偏偏像生了根的大樹似的,賴在這塊地靈人不傑的土地走不開。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覺得老闆李元修很可愛,即使夜夜磨刀也溫柔動人,激發她無數的靈感,創作出更多騙死人不償命的愛情故事。

完了,她一定是被「愛情民宿」這四個字感染了,腦筋變混沌遭受病毒控制,將喜怒哀樂顛倒錯置,言行不一致地被操控。

「我不會開車……」陷入悲情世界中的小陳沒聽她解釋。小黃,我們要流浪天涯了,嗚、嗚……我們要失業了。

「你、你別哭呀!我只是說說而已,下次我還要坐你的車,你……老闆,妳叫他不要哭了,我真的沒有惡意。」廖婉玲急了。真被她害死,用這一招整人。

「我們家的牛車很好坐?」

李元修做了個停的手勢,小陳的牛嚎立刻停止,一秒也不敢多。

「是的,天下第一。」她無力的點頭,兩手還扛著行李和手提電腦。

「不嫌它速度慢,會耽誤妳的時間?」

「不,不慢,它一點都不慢,沿途欣賞四季的變化,還可以增進我對生命的感動。」說得夠諂媚了,能放我一馬了吧!

「不愧是寫小說的,句句動聽。」李元修揚起嘴角。空下的房間不能分租了,真是可惜。「小陳,還不幫廖小姐把東西搬進去,站著等領薪水呀?」

突地一吼,怔忡的小陳顫了一下,趕緊要接過客人的行李,全然忘卻自己先前悲悲切切的心情。

「不用了,我自己拿,又不是頭一回來住宿,不必麻煩了。」才走幾步路而已,她不想被司機從背後捅一刀,挾怨以報。

「呿,讓他有點事做做,老是不動手他好意思領我乾薪嗎?我們先來聊一聊,別讓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妨礙。」人不工作,面目可憎。

不讓她有拒絕的機會,李元修像天生的土匪般俐落地剝光她一身累贅,揚手要手底下的員工勤勞點,份內份外的事都得機伶點,別給她當廢人。

廖婉玲的表情很無奈,但看到走過身邊的刑魔魔一臉黑色系的詭魅裝扮,她的笑更虛弱了,好像她正在被同情臨死不遠了。

「聊什麼?」她不認為她們之間有什麼話題可聊,除非她的支票跳票了。

「聊……」李元修故作神秘的壓低聲音。「妳這次的相親結果如何?」

「妳……無聊。」她像是被針刺到似的往後一跳,滿臉慌色地避看李元修的眼睛。

「就是無聊才找妳聊嘛!聽說妳這回的物件是電子新貴,賺一年可以吃十年,妳相得怎麼樣?」一定很好玩,沒跟去瞧瞧真是可惜。

「不怎麼樣。」廖婉玲回答得極快,有避重就輕的嫌疑。

咦!不怎麼樣為什麼臉紅了?大有問題。「以妳多年的相親經驗分析,不怎麼樣先生能得幾分?」

「喂!妳改行賣八卦呀?我相不相親幹妳何事?」九十九分,她在心中不自覺的打出分數。

「關心客人的幸福也是本民宿的服務宗旨之一,讓客人開開心心我們也跟著高興。」當然以上全是屁話,聽聽就好別當真。

「老闆,妳笑得很賊耶!要相親的資料不會找妳老公要呀!」推別人去死她一點也不會內疚,反正夫妻不吵不成夫妻。

「呵,我家阿月沒有相過親,妳不要做垂死掙扎了,挑撥我們夫妻失和妳會更難過,因為他是我的保險桿。」防止她失控犯下殺人大罪。

對喔!她怎麼沒想到這點?老闆的拳頭連流氓都怕。「相親就是兩人對看嘛!沒什麼好說的,以後自己相親就知道了。」

「我去相親?」她真是善良呀!想讓她老公拆門板搬運屍體。

「咳!咳!說錯了,是妳親朋好友去相親,妳在旁觀摩。」只要不找她麻煩。

廖婉玲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頭痛異常地想溜回房裡矇頭大睡。她懷疑自己避到民宿的作法是否正確,為什麼面對老闆發亮的雙眸,她竟發覺自己後悔了。

前有虎、後有狼,誰來救救她呀!可不可以別在她耳邊提起「相親」這兩個字?

一張帶笑的男性臉孔強盜似地侵入她的記憶,微顫的心房打了個哆嗦。他不會法力無邊的追到這裡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