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頻傳精神躁慮、跳樓身亡的意外事故,他們的遺書裡直指惡夢纏身。
「微笑,你還是處女嗎?」因為她也有可能是下一位受害者。
她微笑。
然後使勁的踹了他一聊後走開。
這男人真的很不會做人,真該飄刀風下劍雨,活活將他凌遲致死。
是處女嗎?
她,為,什,麼,要,告,訴,他!
這是什麼鬼天氣嘛!冷得要命這現場還拚命轉動風扇,想把人凍成冰棒呀!送條棉被來禦寒還差不多,再送上一碗熱湯祛祛寒就更美滿了。
真佩服那群穿比基尼的女郎勇氣十足,攝氏十二度低溫還碰上寒流來襲,為了出名不畏嚴寒的走入冰冷海中,就只為不到十秒鐘的鏡頭。
這種苦命錢打死他也不賺,人生是多麼美好而充滿意義,左擁玉女右抱佳人好不愜意。
如果美夢能成真就更完美了,他有用苦哈哈的當只壁虎,貼著樹幹觀察被美女包圍的蠢小子,暗自垂淚呵著氣,希望神蹟降臨住他身上。
早知道就不接那通該死的電話,神通廣大的紫姨怎麼會曉得他剛換的手機號碼,好死不死的在他搭機準備去夏威夷享受陽光美食之前打來,害他的幸福之旅因此夭折。
酬勞多有什麼用?他又不是視錢如命的錢鼠妹妹,錢囤積得再多還是得花,幹麼守著金山銀山當錢奴。
鈔票是用來揮霍的,而非相看兩瞪眼,相對成仇。
嗯!什麼味道,誰煮了雞湯?又香又濃聞得肚子好餓,早餐沒吃又守到現在,他開始懷疑他會成為臺灣有史以來第一個餓死的富家少爺。
咦,怎麼又沒了,難道他飢餓過度產生幻覺?
自怨自哀的壁虎先生提起精神專注看著不遠前的男孩,透靈眼鏡瞧出他的影子有些不尋常,似乎肩脖略顯寬大些,而且背脊挺直像受過軍事訓練。
甚至是參加過戰爭。
可是他非常明白男孩只是個大二學生,今年剛滿二十歲的他連成功嶺都沒去過,每天趕場趕場趕得沒完沒了。
誰叫他紅得太快呢!出道三年已紅遍半邊天,影歌視三棲賺遍東南亞,導演、製作人搶著要人,還要應付迷哥迷姊迷妹們,根本是分身乏術。
但是——
唉!不知是被惡鬼纏身還是工作太累導致身體負荷不了,他常有一大段記憶空白期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有時還發覺指縫裡留有類似人皮的細胞組織。
前幾天還出現在命案現場被人當成嫌疑犯呢!
問他怎麼回事居然回答不出來,整個人傻楞楞的不知所以然,以為是劇組夥伴開他玩笑,將人造假血塗在他身上。
真是個笨b呀!傻人有傻福的跟美女打水仗,而他只能繼續當壁虎,忍受寒風的冷冽。
呼!冷呀!
「左邊那個辣辣身材不錯吧!凹凸有致看起來很有料。」不過帶兩個水球在胸前一定很辛苦。
「是呀!她叫琳達,等一下我們要去喝咖啡,」順便辦點其他事。
「右邊的波霸更有看頭,簡直是一棵木瓜樹嘛!」而且是巨型木瓜,她不怕走路不平衡跌倒嗎?
「形容得真妙,茱蒂從小發育就好,聽說她是吃青木瓜燉排骨,」晚上約她去看星星,秤秤她一粒木瓜多重。
「嘖!長腿妹妹耶!那腰多細,肯定沒有二十三。」瘦成這樣也敢出來見人,風一大就得到海里撈人。
「是二十二啦!小菠菜最近在練瑜珈,你瞧她身體的柔軟度多具明星相。」好久沒聚聚了,改天請她喝茶。
「看不出來你對女人挺有研究的,如數家珍的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她們不會全是你的舊愛新歡吧?」小心打雷閃電,終有一天輪到他。
壁虎先生非常謙虛的說道:「我這人對女孩子一向尊重,一視同仁絕不偏私。」
好聽點叫多情,正確說法是博愛。
「喝雞湯嗎?」巫婆的邪惡調味來了。
「好,謝謝。」沒回頭,他接過一碗雞湯喝得順理成章。
沒發覺自己的幻覺越來越厲害了,嘴巴里滿是濃濃的雞湯味,十分類似某人的手藝。
「好喝嗎?」多喝一點,等一下他就知道不聽媽媽話的下場。
「不錯,像我家小錢精……」唔!真的有雞湯,幾時出現在他手上?
「要抓龍嗎?還是踩背?一節三千五薄利多銷,雞湯一碗算你五萬,現金或支票我都能接受。」敢說她是錢精,他死定了。
「什麼五萬,你怎麼不去搶……哇!鬼妹——」
壁虎先生怒氣衝衝的回頭,一顆像被原子彈轟炸過的爆炸頭忽在眼前,紅得似火十分恐怖,嚇得他差點跳上樹。
更別提那有名的熊貓妝,除了眼眶和嘴唇全面塗白外,一張臉黑得和木炭沒兩樣,牙齒是鋼琴鍵一黑一白組合而成。
更霹靂的是她穿的是阿婆裝,腳踩木屐叩叩叩,俗透了的花絲巾圍在脖子上,兩手塗滿現今最流行的指甲影繪,結合俗與新潮的視覺衝擊。
說實在話,沒被她嚇死的人肯定心臟都很強,而她毫無自知之明的謀殺所有人的眼睛。
「你……你是人是鬼,大白天出來嚇人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快快離去省得我花時間收你,我是張天師第七十九代弟子。」
「媽媽沒告訴你不可以亂拿陌生人的東西嗎?那碗雞湯裡我下了降頭。」上官微笑陰側惻的笑了。
「什麼?」他立即臉色蒼白的催吐,想把胃裡的東西反芻出來。
「呵……呵……七十九代弟子是吧?我最近很閒沒事做,你來收我呀!」她用跳的連跳三次,「求」他收她。
「哇!你別靠近,等我拿工具收……」咦!他的百寶箱呢?
「好可憐的先生,你在找這個嗎?」笨蛋,是人是鬼還分不清,他眼睛被牛踩爛了呀!
「你這個鬼敢偷……」不對,她有影子。
靜下心一瞧,似曾相識的輪廓不就他天天照鏡子都會看得到的。
好呀!死丫頭敢戲弄他……
啊!更糟。
「你怎麼會在這裡,咱們的冰山呢?」她不看家誰留守,難道是那群企鵝?
終於認出她了,真不簡單。「你還好意思說,為什麼你們出去就像丟掉似地沒一個回來,放我一個人孤零零的獨守空閨,寂寞難耐。」
有這樣的哥哥真是悲哀,只顧著欣賞美女,全然忽視他可愛又嬌俏的妹妹,不辭千里而來送雞湯。
「少來了,錢鼠妹妹,你忙著數錢哪來時間寂寞,該不會咱們慈祥又溫柔婉約的媽找上你吧?」他才剛逃過一劫而已。
要不是他同意出席蘭茜奶奶的壽宴,這會兒還脫不了身呢!
上官微笑笑得很善良的搭上他的肩。「阿兄呀!你真的很勇敢,咱們的媽難道沒給你母愛的關懷嗎?」
他了悟的勾住她的脖子賊笑。「所以你打扮成這副鬼樣出來嚇人,以為親愛的媽認不出你來。」
「聰明人說一次就懂了,你在這裡做什麼?」讓她聯絡不到人,
壁虎先生又名上官可憐,他一臉無奈約努努嘴,指向拍攝清涼廣告的陽光男孩。
「江叔說他這陣子不太對勁,有時看起來像陌生人一樣,身上還帶著血,他拜託我來瞧瞧。那你呢?」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剛接了份委託,反正沒事就來逛逛。阿水那小子真是不像話。」她說得有幾分恨。
原本她call阿月接這個任務,剛好他手邊還有三份委託沒完成,所以她放過他改找忙著談情說愛的阿水兄,請他撥個空找找古蹟。
誰知他花了三天才丟下一個人名要她自己去找,惡劣的嘲笑她壞事做多了,終於得到報應,老天罰她上岸當難民,品嚐他們曾受過的苦。
這是身為人家兄長該有的口氣嗎?上回弄壞她跑車的帳都還沒算清楚呢!他居然涼涼地放她鴿子,讓小菜鳥的她自行摸索。
等她回到基地後一定要在他的綠房放一堆鳥屎,讓他從早忙到晚不停的打掃,沒空和淼淼妹妹花前月下,一起數垃圾有幾堆。
「你也在查江達?」看來他真的有問題。
「不是很確定,所以我才會在這裡。」觀察、觀察、再觀察,總會讓她看出一絲端倪。
果然是雙生子的命運,他一樣不確定。
「我跟了他幾天了,沒發現什麼異樣,除了他的影子。」上官可憐不覺視覺難受地環著她的肩低聲談論。
影子?「咦!好像有疊影,可是又像是眼花了,怪怪的。」
不只怪,還有點不協調,影子似乎有慢半拍的感覺,被強拖在地上爬行。
也許是光板的反光所造成吧!人和影子不可能產生扭曲現象。
兩兄妹鬼鬼祟祟的偷窺,勾肩搭背的行為視來尋常,由背影看來像感情甚篤的情侶,正在喁喁私語說著小情人的私密事。
若不是那顆紅色的爆炸頭太過顯眼引人爆笑,真會有人發出嫉妒的電波想來個三人行。
不過剛由奧迪跑車下來的冷厲男子可笑不出來,悒鬱的神情佈滿陰鷙,大步走向相擁的兩人,有如暴風雨中的戰神,神聖不可侵犯。
「你們在做什麼?」
「噓!別吵,我們在心心相印,共享成為冰棒的樂趣?」喝!怎麼比剛才更冷了,好像冷鋒剛剛過境。
「樂趣?!」冷哼聲低沉又充滿怒氣,直向上官可憐頭頂而去。「我讓你樂在其中!」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上官可憐,記得自個上一秒鐘還在喝雞湯,突然一陣怪力捉起他雙臂往海中一甩,下一秒鐘他發現自己快凍僵了。
而碗還端在手上,他眨了眨眼將加了海水的鹹雞湯一口喝掉。
天哪!好鹹。
快給他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