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夏天(寄秋) 寄秋 第2頁,共2頁

「什麼?」她叫夏天?!

夏天是一個人!?

「別以為攀上寒冬夜就能飛上枝頭當鳳凰,沒有我的點頭你休想入主寒家,蘇麻家的野丫頭。」

如此刻薄而且充滿高傲的女音在月牙灣找不到第二個,夏天不用回頭也明白身後是誰,故意不理睬地種她的玫瑰,順便灑些油菜花籽。

蘇麻是她的外婆,一種可以染成紅色的麻布。

只是她從沒料到高高在上的寒夫人會記得她,甚至是外婆的名字,在她一雙鮮綠的冰眸當中,她們祖孫倆不過是玫瑰花旁的小菜籽不起眼,不值得她施以正眼看待。

可是出人意外地,她不只記得還認得出長大後的她,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她勢利的眼特別銳利,瞅了一眼便知她野性未失。

不敢自稱什麼名門之後,或是巨賈之家,不過她的父母可是享譽國際,赫赫有名的畫壇雙傑,每開一次個展總是擠滿了人潮,供不應求的畫件叫價高昂,直逼梵谷,畢卡索。

而他們的自私剛好造成她的受益,身為獨生女的她將擁有他們名下所有的資產,所以為了學畫而拒絕再生育的他們只有她一個繼承人。

也許沒辦法和寒家相提並論,但是她上半年幫父母做了節稅預算,發現未來的她也會名列富豪行列,咋舌的資產額讓她非常慶幸成為他們的女兒,即使他們並末盡過一天為人父母的責任。

但是她愛錢。

以金錢來彌補親情她一點也不介意,反正她和他們也不怎麼親近,彼此金錢往來不用套交情,死後送上兩滴清淚算是聊表孝心。

像寒夫人這種眼高手低的人種比她的父母更自私,起碼他們還能抽空關心身邊的人,而她肯定不會,只會一天到晚跟在人後清算,看能從中得到多少好處。

據她所知寒冬夜的父親先後娶過三個妻子,第一個妻子聽說意外落海,失蹤不明,打撈許久不見屍體,因此宣告死亡得以再娶。

而他就是第二任妻子所生,不過也活不長,不到四十就死於非命,被一名碼頭工人姦殺在六號倉庫,死狀極慘地叫人不忍目睹。

第三任妻子是現任的寒夫人,她比前兩位寒夫人幸運,丈夫早死不用擔心會成為下一個不幸的女人,島上的人常說寒敬天的妻子全是他害死的,因為他要謀奪她們名下的資產。

事實如何應該沒人知曉,畢竟人已經埋在地下,要問也無從問起。

不過大家都說寒宅之所以常有咆聲傳出,主因是前兩任夫人死得非常冤,因此發出嚎啕聲來為自己抱不平,陰影不散。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不要以為裝聾作啞就能唬弄世人,你的爛根我比任何人更清楚。」得不到回應的伊芙氣急敗壞的提高分貝,不相信她能無動於衷。

爛根?當她是碼頭妓女所生的子女不成。「口渴了吧!喝杯柳橙汁。」

「你倒是懂得端起架子,才住進來沒幾天就會使喚下人,你能囂張到幾時。」她眼紅的瞪著現榨的果汁,十分嫉妒她的好人緣。

她知道這屋子的下人以卡萊兒夫人為首,向來以她為恥,常常漠視她的命令當她是隱形人,一件工作吩咐下去少說大半天才有動靜,簡直不把她放在眼底。

丈夫不在了她便失寵,沒人肯尊重情婦出身的她,認為她奪走第二任寒夫人的位置,在她死前欲逼她發瘋好獨佔男人的專注。

她是處心積慮地得到想要的一切,可是誰明白她背後的心酸。

一直到婚後的第三個月她才知曉自己並非丈夫唯一的女人,他在世界各地皆有置產買屋,而且每間屋裡都有一位年輕貌美的女主人,把他伺候得活像古代帝王。

更過份的是他還和家裡的女僕搞上了,堂而皇之地在女僕房裡過夜讓她面子盡失。

雖然後來她想盡辦法讓女僕從世上消失,可是心中的不甘已累積一股怨氣,因此她也以牙還牙的學他到處留情,把一個又一個的男人帶上她的床。

可是她從沒想到病得快斷氣的前妻之子會向他告狀,害她雖保有寒夫人名義卻不再擁有寒夫人的特權,連他死後也故意整她似的立下怪遺囑。

明知她受夠了月牙灣的無趣還強行規定她不得離開,一年之中起碼有半年必須待在島上,否則取消她一千萬美金的年贍養費。

想她以前多風光呀!區區的一千萬她還看不在眼裡,現在卻得縮衣節食的依賴它過活,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

「柳橙汁是卡萊兒夫人端來的,我沒有使喚人的習慣。」端起架子的人是她,有誰比她更會用鼻孔睨人。

很奇怪,這麼多年竟沒因揮霍而變大。

眼中迸射出利芒,伊芙又護又恨的咬著牙。「你故意提她來氣我是不是,那頭高傲的母豬。」

卡萊兒分明和她作對,處處找她麻煩,絲毫無主僕之分。

「你幹麼批評鏡中的自己,比較有成就感嗎?」整體說來她們是同一型別人種。

「你怎麼敢說我像她,她不過是個下人,根本不配替我提鞋。」一條看門犬而已,只會吠而不識主人。

夏天將一朵玫瑰剪下去刺。「所以她不替你提鞋,只幫你掌管這個家。」

她的話如同剪落的花刺一般刺人,當場讓伊芙氣白了臉,不肯承認自己的地位遠不如伺候過三任寒夫人的管家,連把鑰匙都不屬於她。

越來越像個外人,是個過客,她常想當初的決定是否錯了,如果她安於情婦的角色或許能過得更幸福。

可是她不滿現狀,一心要讓瞧不起她自甘墮落的家人對她另眼看待,抹滅他們眼中的冷漠和蔑色,所以她失去了天真。

世故是她眼底的顏色,她不再相信神話般愛情,除了強烈的自尊心外,她什麼也不剩。

「夏天,你能得寵多久,艾瑞克對你的喜愛只是一時,你以為能永遠擁有他嗎?」男人的心是不飽滿的袋子,每分每秒都在尋找新奇的目標。

「我只是夏天罷了,我哪敢期望永遠,這世界還有春、秋、冬呢!」她自認渺小,不敢掠美。

「以退為進的招式不管用了,你的把戲我一目瞭然,不就要錢嘛!」錢是萬能的,沒有擺不平的事。

談到錢,她的眼睛就笑,流於算計。「有人嫌錢少嗎?」

「你要多少?」只要拔掉這根眼中刺,她願付出一切代價。

夏天的光芒讓她備受威脅,她絕不允許這個家有了溫暖。

它該是冰冷的地獄,埋葬活著的人。

「你能給我多少?」聰明的投機客不會自限底限,她會讓對方開口。

伊芙伸出一根指頭的蔑笑。「你就值這價錢。」

「一億?」嗯!不錯的價碼。

「你太高估了自己。」有了一億她何需回島看人臉色,處處受限制。

「好吧!退而求其次,一千萬也拿得安心。」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

不過少個零而已,多努力幾年還是能補齊,平白落下的鈔票雨不撿可惜,有違她愛錢的天性。

表情變得猙獰的伊芙狠厲的一瞪。「會拿喬呀!把自己想得太高價,招十次妓都沒這個數。」

唉!真令人失望,原來她只剩空殼子。「我不曉得你當過妓女耶!這麼明白妓女的行情。」

十次一千萬也算是高階的,男人的錢太好賺了吧!

「你……你說我……」她敢說她是妓女,這輩子她受過的恥笑還不夠嗎?

「別生氣,小心氣壞身子就不能給我鈔票,我這人是很好商量的。」跟錢有關的話題大家能慢慢地談,談出兩人都滿意的結果。

「你到底要多少才肯離開?」能用錢收買的女人不需要和她客氣。

夏天同樣伸出一根手指頭,態度坦然地不像在出賣自己,反而讓人覺得她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一百萬?」嗯!她可以接受,變賣些首飾湊一湊應該不難。

「養只小雞都不只這個數,我還得啄米呢!」她多接個案子也有百萬進帳,何必浪費口舌。

律師的時間是以金價計費,非砂石能混充抵數。

臉色微變的伊芙口出諷語的說道:「難道你啄的是金子做的米,非要一千萬不肯罷休?」

「嘖,寒夫人吶!你幾時變得寒酸了,我記得你以前很大方的,為了在塊豆腐大的地方種不喜愛的花木,不惜灑下重金,現在倒氣度小的與我斤斤計較。

「不過是一筆小錢又不是割你的肉,不能乾脆點一口價成交嗎?沒必要為了幾毛錢撕破臉吧!」

見面三分情,日後她還會回來探望外婆,月牙灣小得躲不超人,繞來轉去仍碰得到面。

在以前的確是筆小錢,這會兒她風光不再了。「你說一千萬就肯離開嗎?」

「我有說過一千萬嗎?」夏天低下頭嗅嗅玫瑰花的濃香,神情閒適。「加個零吧!別再令人心痛了。」花雖好卻不久開,聞久了挺膩人的。

「你……獅子大開口,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值一億,去搶銀行不是更快。」她休想如願。

夏天笑了笑地輕輕撕下一片一片的玫瑰花瓣。「因為你想趕走我呀!好保留你身為寒夫人的位置不被人奪走。」

或者說不受她掌控的人搶走。

心一驚,伊芙眼神閃爍地咬緊牙根。「我是不喜歡你,艾瑞克的女人必須匹配得起寒家,你根本不夠格。」

「請問你用什麼標準來衡量,配不配得起的門檻在哪裡我好去剷平,還是我得先去當幾年情婦。」她說得雲淡風輕卻句句見血,鋒利地不帶一絲血腥。

留不得,她絕對留不得。

伊芙的野心全寫在臉上。

她不只舍不下寒夫人的位置,更想成為年輕一任的寒夫人。永遠遠獨佔這個位置不讓他人剽竊,確保她的未來不虞匱乏。

那日在臥室裡瞧見精壯的身子,體內湧起的情慾如江濤洶湧般的襲來,讓她永不知饜足的慾望燃燒著,忍不住想去撫摸。

旺盛的性慾是寒敬天寵愛她的理由,她能令他欲仙欲死的離不開床,以強烈的慾火包圍他的理智,使她榮登寒家夫人的寶座。

但是她遇上他時他已經近四十歲了,虛垮的小腹因縱慾過度而顯得浮胖,不像他兒子年輕的身體充滿力與美的線條,結實得不見一絲痴肥。

沒想到短短的數年間他已由瘦弱的慘白少年長成偉岸男子,健碩的臂膀穩重又有魄力,讓人想如鳥兒一般地靠上去,停歇在肩頭歡愛一宵。

以前她想除掉他好奪取寒家的財產,現在她連人都不放手,憑她不見減色的美貌來說,只要肯下點功夫不難將他擄獲到手。

男人在床上是沒有倫常和年齡之分,以前她的叔父就曾說她是天生尤物,專門生來勾引男人的靈魂,沒有一個人能逃得過。

而他便是她第一個男人,一個擁有紫色瞳眸的狂猛野獸。

「我是情婦出身又如何,至少我的家世高貴無比,非你這野丫頭及得上,能成為艾瑞克妻子的人選我只認定萊莉亞。」她才是最適當的物件。

「因為她好控制,不會阻礙你的野心?」妻子,她還沒想那麼遠呢!

伊芙冷笑地不掩其婪。「一顆棋子而言她挺好用的,她帶進寒家的嫁妝足以讓她多活兩年。」

「然後殺死她好取而代之,如同你丈夫為了謀奪兩位妻子的家產而先娶後殺?」夏天大膽的依常理推斷。

「你很聰明,但是我什麼也不會承認,他的事與我無關。」伊芙不致傻得自承罪行,給人對付她的把柄。

死亡有時是一種解脫,讓受苦的人少些折磨。

有錢的人希望更有錢,借婚姻制度來達成利益輸送,丈夫的算盤打得精連娶兩任富有的繼承人,虛與委蛇一番才加以殺害。

不過她曉得他對第二任妻子多少有些情份在,不然不會一拖再拖的直到她發現他有婚外情,斷然提出離婚訴訟欲瓜分一半產業時才興起殺意。

「不,我不聰明,我這人單純得只以眼前利益為主,別人的死活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想打發我就拿一億來。」不自做聰明才能活得無憂。

有個誓言要她為紐約陪葬的炸彈客已經夠令人心煩了,再來個陰謀野心份子她肯定吃不消,命只有一條不能拿來玩。

何況她還有份心要操,痴情女的劇碼層出不窮,她能忍受電視上的陳腔爛調,可是搬到現實生活中頂讓人頭大的,度假的心情全消失了。

唉!她也變得多愁善感了,為賦新詞強說愁。

「我沒有一億,但有一個人有。」她一定樂於向她的父親要一億買回愛情。

「誰?」她不是山窮水盡了嗎?哪來大手筆的富人朋友。

「我。」

※※※

如果金錢能買到愛情,那麼她願散盡一身所有來交換,只求能擁有一份愛情。

一夜無眠的萊莉亞雙眼浮腫,眼泛紅絲地由樹後走出來。她的神情像一夕之間由小女孩蛻變為滄桑婦人,笑意不見地只剩悲傷的心。

她很難相信人性會卑劣至此,為了錢什麼都能出售,包括愛情和自尊。

一直以來她認為人不管再怎麼壞也有良善的一面,不可能惡毒得天理難容,有陽光的地方一定有溫暖,雨後必有彩虹。

至少她非常努力地成為陽光,借本身的熱力溫暖每一顆失溫的心,期望他們重燃熱情充滿生命力,讓未來的每一天都燃燒著光芒。

可是她發現自己真的好傻;老是一頭熱的自以為是,想感化頑固的人,欲融化冰冷的心,急切地拉攏人與人的距離,到最後受傷的卻是自己。

曾經她所相信的信念已經消失,促使她發光的動力也在一瞬間抽離,她不知道還能相信什麼。

天,是不是一樣藍得憂鬱?會不會是種假象?也許它是青蒼的紫所偽裝,用意是欺瞞世人的眼,讓人分不清真偽而沾沾自喜。

海,依然起伏嗎?說不定它早已乾枯只剩下幻影,自欺的戲潮者仍當它存在,興高采烈的踩著浪花開心大笑,無知的快樂著……

「你要一億我給你一億,你要出售愛情嗎?」她不配擁有愛情。

出售愛情,聽來挺沉重的。「哭了一夜嗎?」

夏天感覺很罪過。

「不,我沒哭,我只是在考慮該不該孤注一擲。」因而眼睛睜到天明。

她遲疑、她不安、她猶豫不決,想了一夜仍沒有結果,她找不到自我的定位。

直到偷聽了她們兩人的對話,她才明白自己的堅持有多可笑,居然有人因為她的痴而利用她,如棋子一般地欲擺佈她的人生。

還有人肯為錢出賣她求之不得的愛情,淪為愛情掮客的嘲弄愛情,將愛情包裝成精美華麗的禮物拱手讓人。

她們把她當成什麼了,一個有標價的貨品嗎?

既然她們都要錢就由她來給吧!她有揮霍不盡的金錢足以應付貪婪的人心,若能得到她想要的愛情,她絕無二話。

「現在你一定覺得天空是灰色,而且正飄著毛毛細雨,冷得叫人寒心。」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叫成長。

總要學著清醒,別傻呼呼的被人騙了。

她的心是很寒,為何她還得出來?萊莉亞不明白。「你一向這麼輕賤愛情嗎?」

心,不該是冷的。

「是你太看重愛情,人的一生不會只有愛情。」夏天輕笑地讓她看失去花瓣的玫瑰花梗。「這是玫瑰,它不因少了花瓣而不叫玫瑰。」

「你是什麼意思?」她聽不懂。

夏天將殘枝往天空一拋。「我外婆常說:裝在心裡的叫愛情,擱在嘴上的也是愛情,端看各人如何去思考何謂愛情。」

「你指我不瞭解愛情的真諦?」她怎麼能冷血地當天氣一般討論。

「你說呢?」她只是夏天,無法體會其他三季的心情。

「她要的是錢就給她嘛!你還羅羅唆唆的和她聊什麼。」愛不愛情她管不著,錢與權最重要。

不再天真的萊莉亞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伊芙,別讓我收回對你的尊重。」

她讓她更心寒。

「你向來不是直喊我寒夫人嗎?怎麼突然變生疏了。」她還有利用空間,暫時得罪不起。

「寒夫人是一種尊稱,是給我心目中還有良知的寒夫人,而非拿我當籌碼的你。」她是人,有感覺的,並非麻木的圓石任人抱玩。

「你不要在艾瑞克那邊受了挫折就發洩在我身上,我沒義務當你的出氣筒。」

幹麼把矛頭指向她,她是好心為她拿主意。

「你心知肚明,事情說開了大家都難堪。」別以為她不懂事,有些事她是悶著不提而已,不想多生是非。

伊芙的表情變得難看,「什麼心知肚明,你的艾瑞克快被她搶走了,你不找她算帳盡找我碴。」

她們的箭頭應該一致,先將心腹大敵除掉再說。

「我以何種立場和她算帳,我既不是艾瑞克的妻也非他女朋友,難道就因為我和他上過床就有資格撒潑嗎?」她拿不出理直氣壯呀!

一切都是由她先開始的,是她不顧一切地把感情撒下去,也是她一意孤行地執行窮追猛打的意念,不管別人的勸告硬要愛上他,她能說什麼嗎?

收回的網中是一場空,除了失望只能撒一回,即使次次落空仍不放棄,她為難的到底是誰。

沒志氣。伊芙一哼,「不去爭不去搶你能得到他嗎?難不成你要眼睜睜看他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愛情是爭來、搶來的,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勝利者才有資格說大話。

「這是我的戰爭我會自己打,不勞你費心。」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左右。

「你是在嫌我多事咯!」好呀!牙磨利了就想咬她一口。

「你是你,我是我,本來就是兩條平行線。」以後也沒多少交集。

「你倒是學會吠人了,也不想想站在誰的地盤上,若我下逐客令你還待得下去嗎?」不知好歹。

寒家可不是旅館、飯店供人食宿,她要真有骨氣到別處蓋幢更豪華、更氣派的新屋來一別苗頭,別當這是自己家來去自如。

身子一僵的萊莉亞沒想到她有被人趕的一天。「我是艾瑞克的客人。」

「客人是你自封的,充其量你連情婦都構不上邊,如今他床上有了別人,你這客人該如何自處。」趕緊認錯巴結她,也許她會寬宏大量原諒她的出言無狀。

「我……」不能哭,不能哭,哭了你就等於認輸。

萊莉亞強忍著受傷的情緒,沒人知道她的感覺有多難受,無悔的付出受人鄙視,真心的奉獻換來無情的恥笑,她該堅持下去嗎?

自動送上門的人總是讓人多了一層蔑意,以往她可以不在乎的恣意歡笑,只因她有勇氣去追求她所要的一切,別人的眼光只會激勵她向前。

可是現在她笑不出來,像失去皇冠的公主回不到她的王國,落難他鄉有口難言,遍嘗的苦澀只能往肚裡吞。

她的世界變得好冷,冷得她在夏天裡打哆嗦。

咦!夏天?

對了,她還是有希望的。

買下夏天。

萊莉亞轉向夏天,「如果我拿得出一億,是否你要退出這場愛情戰爭?」她有錢,非常有錢。

楞了一下的夏天故作思吟的說道:「我得考慮考慮,畢竟你的身價不能和寒夫人相提並論。」

她哪有可能出賣自己的愛情,放著金山銀山不挖卻搬塊小金磚,先前的話不過是耍弄目空一切的寒夫人而已。

伊芙恨恨的投去一瞥,「你這是什麼意思,嘲弄我身價不如她嗎?」她是一時失勢,一等她翻了身有她們好看。

兩個她都不放過,敢當她是泥來踩。

「她是年輕貌美,而你已是半老徐娘,就算論斤賣肉你也得認命,你已經不值錢了。」她的靠山早就倒了。

「你說我老了……」她好大的膽子敢諷刺她,真以為當了枝頭鳳凰嗎?

「很久沒照鏡子了吧!瞧瞧那魚尾多迷人呀!有深有淺好像丘陵山谷,偶爾還有麻雀飛過呢!」少了濃妝還能見人嗎?

若非情況不許,萊莉亞真想發出大笑聲,律師的犀利口才叫人望塵不及。

艾瑞克就是喜歡她的獨立自主吧!宛如夏天不失真性情。

伊芙忿忿道:「蘇麻家的野丫頭,你真惱毛了我。」一日不除,一日是她的阻礙。

「我替外婆感謝你對她的念念不忘,有空請去喝杯涼茶。」就怕她高貴的胃喝不慣。

氣得臉色陰沉的伊芙狠狠的撂下話。「你最好不要落單,否則我不能確保你會不會是下一個徘徊不去的鬼魂,」

一說完,她狠踩了夏天剛種下的花籽,神情高傲的扭著臉走開。

「真是脾氣彆扭的老太婆。」禁不起激。夏天含笑的望向有點呆滯的紅髮女孩。「哪天我有個萬一,兇手就是她。」

「喔!」不對,她幹麼點頭。「一億你賣不賣?」

「我……」不賣。雖然有些心痛。

「私下交易有違公平法,你們應該問我賣不賣。」

好大的壓迫感直俯而近,夏天的笑意變得僵硬,不自覺地想找尋她的愛貓可樂擋一下,她好找具盔甲防身。

冬天的夜特別寒冷。

寒至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