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天(寄秋) 寄秋 第2頁,共2頁

搔了搔貓耳朵,她表情很夏天的一睨。「我的心電圖很正常,倒是你猛喝咖啡可以嗎?你的醫生沒意見?」

醫生當然沒有意見,他不敢有意見。

「我的咖啡裡沒有咖啡因,非常溫和。」無法損及他的健康。

「沒有咖啡因的咖啡還叫咖啡嗎?你幹麼苦毒自己來忍受。」就像夏天不像夏天就不是夏天一樣,飽受非夏天的摧殘。

輕舉起手中的冰咖啡一啜,她滿意地發出嘖聲。

「我一點也不覺得難受。」因為他從未品嚐過真正的咖啡,他的身體不允許。

「好吧!那我收回對你的同情,本來我想把可樂送給漢娜。」看來她不需要多事。

突起的爆笑聲引來兩道白眼,但笑聲並不因此中斷。

「很高興我們的對話取悅了你,你可以停止你刺耳的聲音。」真不知道他來幹什麼。

「我……哈……我也很想停止,可是我身……不由己……」天哪!他需要十副眼鏡才夠跌。

太爆笑了,他得把牙扶正,以免笑歪了還得進行矯正,多花一筆冤枉錢。

「也許我該把魚缸砸在你頭上,說不定你會恢復正常。」恨恨說道的寒冬夜緊捉著扶手靠著牆,一副緊繃的神情。

顯然缺乏咖啡因的咖啡不能鎮定他的情緒,平穩煩躁的血壓。

「感謝你的善良呀!不過你不怕那隻可愛的貓撲過去嗎?」呵……今天他可以睡個充滿笑意的好覺。

見鬼的可愛,明知他氣喘不能碰任何有毛的動物。「練長文,你忘了你是醫生嗎?」

「不好意思,我正在休假。」而且他身上也沒有穿白袍,不算醫生。

只是個來看笑話的路人。

「夏天,把你的貓拿開。」那隻該死的貓害他不能親近她。

「貓也有貓權,你不該傷害它脆弱的心,你瞧它哀怨得像個棄婦。」可憐喔!臉都發青了。

搖著頭的夏天像慵懶的貴婦懷抱著貓,神情愜意地不見煩惱,管他愛情還是追殺令,先等她喝完這杯咖啡再說也不遲。

老人家的話要多做參考,漢娜的意見多少採納了一些,不往前踩一步怎知是荊棘還是康莊大道,做人要有勇往直前的精神。

所以她變得頹廢了,升格為正牌的女朋友之後,她能放縱的空間就更寬敞了,連卡萊兒夫人都得看她臉色好生伺候。

當廢人的感覺很不錯,如果少了情人的過度緊張,那她的日子會過得更美好,宛如度假一般。

那個人沒那麼神通廣大的知道她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小島上逍遙,若非來到月牙灣,否則沒幾人曉得它正確的地理位置,一般的觀光客還得在地人指路才不致迷失方向。

「此話差矣!貓很脆弱但你的男人更脆弱,我可是花了好幾年工夫才調養好他的身體。」非常艱鉅的工程,耗時耗力。

「顯然你的工夫下得不夠深,一定有藏私。」不然他何必有沙發不躺非要站得直挺挺,測試牆的溼度是否宜人。

練長文不平的發出抗議聲。「天生體質打孃胎帶來,我哪有辦法替他去肉換骨,重組dna改善他的過敏。」

起碼他還來一個健康的男人,而不是躺在床上等死的慘白少年。

光這一點她就該感謝他。

「無能的藉口有千百種,有人說得駕輕就熟,天性如此吧!」瞧她的可樂聽得都打哈欠了。

「你會被追殺不是沒理由,光你那張嘴肯定惹來不少禍。」連他都有殺人的衝動。

「你沒聽過律師是損陰德的行業嗎?我早就抱定下地獄的決心。」她還沒見過幾個清高的律師。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而他這個醫生剛好和她相反,以救人為業。「寒大少,你的牆溫熱了沒?」

贏不了律師的舌燦蓮花,好歹有個人能讓他消遣。

「是男人就不要趁機落井下石,把她的貓帶開。」她是故意的,因為他不肯將地下室的鑰匙給她。

沒幾個人知曉寒宅下方有著錯縱複雜的地下通道,宛如迷宮一般的婉蜒難測,溼氣重得石壁內長年積水,滴滴答答地彙整合一條地下水流入湖中。

雖然他已是一家之主,可是下頭的溼冷對他的身體有極大的影響,因此他只知有座地下迷宮卻不曾以身涉險地下去探查。

打從他有記憶以來,入口的鑰匙一直由卡萊兒夫人保管,日落後至凌晨時分她總會無故的消失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最後從地下室走了出來。

夏天常笑稱寒宅是名副其實的咆哮山莊,他也曉得地底必定住了某種善咆的生物,只是他同外人一樣無所知。

唯一知道秘密的是卡萊兒夫人,她暗地照顧無名生物最少二十五年,不怕其咆聲地定期送飲水食物去,有時還有毛毯、衣物。

不過他不認為是人,人不會咆出近乎野獸的聲音,大概是保暖用吧!畢竟底下太過潮溼了。

練長文揚起笑弧,「我是不是男人就不必驗明正身了,倒是你該保重些,藥要記得按時吃,別在重要時刻發了病……」嘿!那就很殺風景了。

他的情形控制得很好,已經有兩年不曾發病了,除了春末、入秋時分會有幾日的不適外,大致上他的氣管已沒有問題,不受太大的刺激不會再復發,健康得就像個正常人。

「我的私事不煩你費心,你給我管好自己就好。」寒冬夜看了一眼懶洋洋的貓,考慮要不要冒險。

練長文笑得有點賊地朝他眨左眼。「身為你的主治大夫和童年同伴,你的‘性’福我也有責任。」

不想再忍耐的寒冬夜跨大步的一把拎起酣睡的貓一擲,然後拉起斜躺的懶女人往身上一帶,不願受制於一隻無雜毛的四足畜生。

不過自始至終他都憋著氣,就怕過敏性的體質受不了貓毛。

「你可以帶著那隻貓滾蛋,沒事不用來串門子,不送。」他只要他的夏天。

他的。

聽來就讓人覺得窩心。

只是鼻子有點怪怪的。

「過河拆橋呀!也不想想是想推了你一把!」是他耶!功勞簿上第一名。

要不是他自做主張為他改了律師,他今時今日還死氣沉沉的像個活死人,行屍走肉的一日復一日不知為什麼而活,望著日落就想身後事。

瞧!現在多好,不再滿口死不死的問題,表情也少了陰沉多了絲陽光味,想必是受夏天感染,人都回暖了。

寒冬夜警告的冷了聲音。「施恩不望報,不該說的話你最好給我吞回去。」

「什麼是不該說的話?」練長文促狹的裝傻,一副虛心受教的表情。

「你……咦!這是什麼……啊!是……哈啾!哈啾……」貓兒。

她身上怎會有貓毛,那隻該死的貓不是剛整理過不會掉毛?

夏天輕呼,「喔!真是糟糕,可樂這隻小頑皮闖禍了。」不是愛她入骨,怎麼見鬼似的連跳開三步。

動作可真快呀!

「哈……你……哦!肚子痛……」惡有惡報,誰叫他對媒人不敬。

按肚狂笑的練長文差點捏死扔在他身上的小白貓,毫不顧忌臉色鐵青的主人有多怨恨,賴著不走硬要當壞客人,錯過了好戲會遺憾終身。

「我想我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不然你會噴我一身鼻涕。」罪魁雖然夏天有點故意要測試他對貓的容忍性,可是事實證明她得下個萬不得已的決定,忍痛將她養了兩年的貓送人。禍首留給別人去當,她先溜為快。

所幸漢娜也是愛貓族的,必會善待她可憐的可樂。

「不必。」伸出手阻止的寒冬夜指指他房裡的大浴室。「你在這裡洗。」

「可是我沒帶衣服來。」肩一聳,表示她無快乾功能,能在一秒鐘內烘乾衣物。

「穿我的。」過幾天他得請人依她的尺寸送來換洗衣物。

目測三圍:三十四c、二十三腰、三十五……

「隨便,只要不趁我脫得精光的時候……」夏天狡黠的一笑,滿意自己所製造的效果。「欺負我的貓。」

一說完,她大笑的關上浴室門。

喉結滾動的寒冬夜因她上一句話而猛吞口水,綺麗畫面不自覺的浮現,他想起她在海邊幾近赤裸的美麗身軀,悶燒的火隱隱由小腹竄起。

但是緊接而來的殘酷像一桶半化的冰塊,在他火燒得正旺時當頭一淋,凍得他由天堂跌回地面,冷得骨頭都結霜了。

「聽到沒有,別藉機欺負人家的貓。」練長文說著風涼話。哈……沒見過他那麼拙過,一計回馬槍將他擊下馬。

「少添風涼話,那隻該死的貓我連碰都不碰……哈啾……」不好,喉嚨也犯癢了,可別又咳了

看出他的敏感,練長文只好把貓抱遠。「記得吃藥,綠色的那包。」

「我哪次忘了,你沒見過比我更合作的病人。」足足吃了近三十年藥,無一日斷絕。

「要我頒張‘優良病人’的獎狀給你嗎?」為了他,他可以去彩印一份,附照片的。

「哼!」過敏的鼻子連打了三次噴嚏,寒冬夜自動地拆了藥包混水吞服。

「小心夜裡要蓋棉被,別過於興奮而逞強,激情過度可是很傷身的。」有些事適可而止,他沒有夜夜縱歡的本錢。

「廢話說夠了吧!回程順道去知會蘇麻奶奶一聲,她的外孫女我留下了。」今夜她會成為他的女人。

「喔——」練長文故意發出狼嚎聲。

「閉嘴,快滾吧!」他不想多個礙事的人來攪局。

男人一談戀愛就會變得無情,連友情都不堪一擊。「沒瞧見我在動嗎?」

慢條斯理的走到門口,剛要順手關上門時,練長文忽然想起他此行的目的。

「對了,我剛接到萊莉亞的信,她放暑假了。」你看著辦吧!我無能為力。

「她又要回來了?」濃眉一緊,寒冬夜下意識的望向毛玻璃內的倩影。

「跟她說一聲比較保險,萊莉亞的脾氣你比我更清楚。」他口中的「她」指的是夏天。

「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而且是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