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愛我別牛步 寄秋 第2頁,共2頁

但是……

「跳過,這段你說過了,直接進入主題。」她沒那麼好敷衍。

唉!她變精明了,不太好唬弄。「要不要先吃早餐?妳一定餓了。」

「是很餓,但我可以一心多用,邊吃邊聽你的陳年往事。」休想隨便打發她。

「妳不累嗎?」看她眼皮都快往下掉了,還逞強。

打起精神的黃泉硬撐著,朝他咧嘴一笑,「陳先生,文迪大叔,你要再不說我就打掉你的大牙。」

來民宿不到兩個月,她已學到老闆的暴力精髓,遇到講不通的事物便訴諸武力,通常比較好溝通。

「溝通」的確是一種良好的示範,對於關係剛穩定的情侶而言,有助於情感的加溫。

陳文迪娓娓道來三十二年的成長曆程,從被遺棄到被殺手組織收養,以及他第一次接受委託的點點滴滴。

他說得輕描淡寫、不痛不癢,好像他口中的自己是另一個人,受到傷害和輕待的人不是他,他是說著別人的故事。

但是聽者卻為之鼻酸,眼眶泛紅的緊握他的手,不肯放開地支援他走出昔日的不堪,讓陰影從此遠離,不再成為他的負擔。

一個孩子沒有選擇如何生存的權利,他只能被動地走向唯一能活下來的方式,像個人偶般被人操縱著,隨人擺佈。

海濱小屋只是一種障眼法,並無太多實質的意義,用來掩人耳目罷了,他真正的居所在小屋底下,佔地百坪的私人空間。

這裡有先進的科技產品、豪華大床、寬敞的浴室、健身房、起居室、休閒間,以及包含各國書籍的大型書房,必要的用具一應俱全,舒適感不輸一般華美的別墅。

「啊!槽了、糟了,我們已經遲到了,老闆一定會很狠地揍我們一頓。」哎呀!她的內衣丟到哪裡去?怎麼找不到。

看她匆匆忙忙地跳下床急著穿衣,絲毫不見半絲不適,失笑不已的陳文迪將壓在身下的一小塊布料遞給她,再慢條斯理地套上長褲和上衣。

民宿老闆的功夫可真神奇呀!可隔空治病,適才軟綿綿的小女人才嚷著渾身無力,要他放她一馬,可是一瞧見牆上的時鐘,馬上由一堆泥變得生龍活虎,活力十足的踩過他的肚子一躍而下。

這對他的男性雄風是一大侮辱,一個孔武有力的大男人居然輸給身懷六甲的大肚婆,傳出去他還能做人嗎?

「對了,小泉,妳昨天晚上怎會跑來找我,想我想得睡不著?」他不正經的從後摟著她,嗅著混著他體味的馨香。

「不是,我是跟著你表妹來的。」她沒多想的回道,再次重擊他的自信心。

「薇雅?!」是她?

陳文迪的眼眸一深,露出久違的嗜血冷意。

「快點、快點,別再磨蹭了,我的暑假還沒過完,不要害我丟了這工作。」嫌他慢的黃泉朝他彎下腰的後臀踢了一腳,淘氣地笑著拾階而上。

「妳這丫頭,真是膽大妄為……」連殺手黃泉都敢戲弄。

追著她而上的他順手在牆上凹洞摸走一樣管狀物品,推牆一齣再反手一關,回覆原先簡曬的小屋佈置,不露出內有玄機的摸樣。

他快步追上先行的黃泉,並末鎖上大門,反正裡頭也沒有好偷的,除了一些破傢俱。

但是隻走了三步,他發現她忽然停住不動了,身子微僵的看著前方。

「怎麼,妳在看什麼……上官虹?」她怎會在這裡?陳文迪的肌肉倏地繃緊,誤神令厲得令人害怕。

不遠處的巨大石塊上坐著一位神情漠然的女子,頭微微後仰,露出美麗的頸部線條,迎著海風似在享受夏日風光,不讓塵俗的一切汙穢染身。

在那一瞬間,她化為來自海上的美人魚,寧靜、祥和,帶著蔚藍的純淨氣息,讓人感覺到她四周的空氣也變得柔和,自然清新。

只是,當她冰玉般晶眸橫掃而至時,那抹令人心胸開闊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是沉肅的壓力,流竄在山青水綠中。

「呃,上官姊姊,妳穿上制服真好看,妳來海邊散步嗎?」黃泉硬著頭皮乾笑,有些怕見到她一身正氣凜然的模樣。

當上官虹穿著便裝上山時她還沒那麼重的威迫感,只覺得對方冷淡了些,不愛與人親近而已,熱情地問候幾聲還會回上一句,不算太難相處。

可現在一瞧,冷冷的疏離感由周身散發,好像自絕於世界之外,不讓人靠近半分,也不許自己走入紅塵,獨處於雪山峰頂。

說實在的,瞧她的樣子真讓人有些心情低落,明明是她熟悉的大姊姊卻顯得陌生,一身國家賦予的榮譽象徵區隔了身份上的不同,明擺著要執行警察的職務。

「妳走開,小泉,不要讓我誤傷妳。」上官虹面無表情的說道,她的視線始終落在真正的「黃泉」身上。

「為什麼要走開?妳不是查清楚了嗎?我們這裡沒有妳要找的人。」然而黃泉不僅不走,還上前一步擋在陳文迪面前,不讓她有進一步的動作。

「我是查清楚了,也找到我要找的人。」是吧!黃泉。冰眸中透露這訊息。

「怎麼可能?!妳不是已剔除我並非妳要找的那個人嗎?整個幸福鎮只有我的名字元合妳的調查結果。」她很急,生怕她愛的男人會被帶走。

雖然她不曉得「黃泉」有多罪大惡極,殺過多少不該死的人,是個有正義感者都要全力討伐的惡徒,可是在她心中,他不過是個不正經的老男人,與罪孽無關。

「我錯了,我被膚淺的表面所欺,忘了真正的兇手善於偽裝。」而她也幾乎被他騙過了,以為弄錯了偵查方向而差點放棄。

當初警方的網路高手所侵入的伺服器並末出錯,他的確逮到和畢洛。華瑟夫通訊的「黃泉」,推測出一個大概範圍,以便她繼續追查。

但是她的直屬長官不願配合她的計劃,以放長假的方法由她一個人單槍匹馬進行調查,他僅提供書面上的資訊以茲參考,

而剛好愛情民宿同時出現黃泉、碧洛兩個名字,她抱持著一線希望上山偵查,期望皇天不負苦心人。

沒想到陰錯陽差的情況下,真讓她誤打誤撞達成長久以來的願望,她終於可以面對面地看清楚當年那道揹著她的闇影。

「黃泉,你要繼續躲在女孩子背後嗎?你不怕不長眼睛的子彈會先在她身上穿個洞?」如果她一味的護著他,當以共犯論處。

「上官姊姊,妳不要……」衝動。

黃泉的話還沒說完,她身後的男人輕輕將她推開,溫柔的一笑,搖頭不讓她插手。

「女警官,我明明是循規蹈矩的好公民,不偷不搶地做著正當工作,幾時成了妳通緝的重大要犯?」以她的資歷還不夠格逮捕他。

「狡辯改變不了事實,你我心知肚明你真實的身份,有必要再拐彎抹角的兜圈子嗎?」那隻會貶低彼此的智慧,拖延時間。

陳文迪低笑的揚揚眉,指腹優雅地彈了一下。「沒有證據不要亂指證人,在法律上這叫誣告。」

他有自信不曾留下任何把柄,殺人迅如閃電,不會讓人有機會活著指證他。

「證據是嗎?」上官虹的嘴角漾出一朵低冷的笑花,輕揚手上的錄音器材。「你一定沒想到我在小泉的身上裝了竊聽器,你們所說的一字一句都錄下來了。」

「妳……」她竟使出這一招,真是始料末及。

她苦笑地為自己卑劣的行徑感到可恥。「竊聽訊息也有一定距離限制,我從她昨夜一齣門就尾隨其後,一直在你的門口待到現在。」

也就是說他們做了什麼她都一清二楚,免費地聽了一夜的香豔演出。

「但是妳並末通知管區員警合力緝捕我,妳以為以妳一人之力能奈我河?」她不是太天真,就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陳文迪露出冷鷙的本相,輕蔑地一眄。

「不,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殺我全家,幕後主使者是誰?」她要知道他們為何而死,是誰冷血的想要她一家人的命。

「妳真要知曉?」他給她一次機會收回原意。

「是。」這是她的權?!

「不後悔?」

「不後悔?」

「好吧!就看在妳不為難小泉的份上,我就給妳一個答案,他是……蕭萬福。」現任的市議員,呼聲極高的市長候選人。

「不、不,不是他,你騙我,怎會是他……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不會是他,不能是他,不……

上官虹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連連喊不的忍著悲痛,不肯相信他所說的事實。

「因為妳父親擋了他的財路,他怪他不顧結拜的兄弟情義,硬是以檢察官的身份要揭發他收黑錢一事,因此為了自保他才先下手為強,不讓你父親毀了他輝煌的政治生涯。」

這就是醜阿的真相,金錢腐蝕了人心,不惜除掉一生的摯友也要留住名與利。

「你……你為什麼要說謊?!蕭叔叔是照顧我十年的恩人,他跟我父親從小一起長大,也一起打拚事業,他們是生死與共的好朋友,你太惡毒了,居然編出這麼可怕的謊言。」

慈祥的蕭叔叔好心安葬她家人,義不容辭地擔任教養她的重責大任,寵她、愛她、包容她,當她是親生女兒一般的疼著,從不曾給她壓力,要她好好的活著就好,外面的風風雨雨有他一肩扛下。

她生病的時候是他漏夜不眠的看護她,不時的換冰枕、量體溫,和醫生討論她的病情,直到稍有好轉才肯稍作休息,但不到一會兒又擔心她沒吃藥,遞水遞藥怕她不懂得照顧自己。

這樣的好人怎會是殺她全家的幕後黑手?要她如何相信他會為了錢而泯滅天良,輕賤人命只為成全自己的私慾。

「有沒有說謊妳心裡很明白,我用不著騙妳,也許妳早就發現他和一些黑道中人互有往來,只是為了報答他的養育之恩而視而不見,渾然不知殺父仇人就在身邊。」而這人還扮演起聖誕老公公的角色,給小女孩一份名為希望的禮物。

「我……我不知道……他是個政治人物,難免會有些四海朋友。」他們只是合夥做生意,並未有違法行為。

陳文迪冷笑的一嘲,「妳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難道妳還不曉得政治有多黑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