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的態度也和以前有點不一樣,少了熱絡和殷勤,不若之前一見到她便暖言問候,有時還送束花或是小禮物。
「哪裡的話,接到你的電話我很高興,許久沒聯絡,我還以為你從人間蒸發了。」孫少華半開玩笑的說,眼神卻不懷好意地落在她隆起的胸部。
她乾笑著摸摸頭髮,神色不太自然,「我只是離開家了,不好意思驚動太多人。」
「喔,我聽說那件事了,最近鬧得沸沸揚揚,你被白大小姐趕出家門了吧?」
看樣子溫室花朵般的二小姐吃到苦頭了,她根本沒辦法一個人在外頭生活。
「不是趕,是暫時離家。姐姐才不會這麼對我,她只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白縈玥帶著憤慨語氣為姐姐辯白,不許別人汙衊姐姐的人格。
「小學妹,你都遭遇喪親和姐妹反目了,怎麼還能維持你的單純和天真?你姐姐已正式入主你父親一手創立的春陽船運,並向媒體宣佈和你脫離姐妹關係,你已經不是白家的二小姐了。」只是被打回原形的鴨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鵝。
「不可能,姐姐不會那麼做,她一向很疼我……」她不相信,姐姐怎麼會不要她了?
孫少華眼露同情戳破她自欺欺人的假象。「天底下沒有不可能的事,為了爭奪你父親留下來的財產,她沒什麼事做不出來。容學長說句難聽的話,自從你父母過世以後,你可曾分得一分一毫的遺產?」
他這話不無試探之意,想旁敲側擊她還有多少身價,畢竟白景天雖稱不上富可敵國,但身家仍舊可觀,又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身後產業不留給她們還能留給誰?
只是白家的大女兒較為強勢,頭腦清晰,懂得為自己謀利,白家的支柱一倒下就馬上跳出來攬權,先一步掌控對自己有利的局勢。
反覲這小女兒就遲鈍了些,老當世人皆善良無害人之心,當所有人都在爭權奪利、安插自己的人馬時,只有她仍在狀況外,以為一切不曾改變。
說好聽點是善良無城府,可其實說穿了就是蠢、笨、呆,擺在眼前的利益不去搶,傻乎乎地拱手讓人,還以為是理所當然。
「這……呃,姐姐會處理。」她不要遺產,只要姐姐過得快樂。
如孫少華所料,白縈玥從未想過要分家產,她認為那是父母辛苦一輩子的成果,如果姐姐肯代為守成,她感激都來不及怎會在意錢是誰拿走的?
直到被姐姐趕出家門的現在,她還是相信姐姐是愛她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為難她這唯一的妹妹。
孫少華呵呵低笑,「她處理的方式就是霸佔白家的一切,讓你一無所有。你還看不清楚嗎?她真正的目的是獨佔春陽船運,連原本屬於你的那一份也一併奪走。」她現在只是一個落難的窮公主,身無分文,處境堪憐。
「姐姐需要錢用,我一定雙手捧到她面前,就算你是我最敬愛的學長也不可以說她壞話。姐姐是很辛苦的想撐起爸爸留下的公司,才不是要獨佔。」她沒忘記姐姐曾說公司有危機,要養活上千名員工不容易,姐姐的付出超過所有人的想像。
好意相告卻碰了一鼻子灰,孫少華的語氣也變了,「那你這會找我出來是做什麼?要借錢嗎?還是託我找個落腳的居所?」
她搖頭:「我是想拜託學長居中牽線,跟我姐姐說幾句話,請她不要逼我嫁給我不愛的男人。」雖然她知道姐姐並不喜歡學長這個人,但她認識的、能拜託的,也只剩學長而已。
逼她嫁人?
坐在不遠處角落的杜希爾聞言內心一震,原來她離家的原因是因為拒絕企業聯姻。
「那你愛的人是誰?說出來我好幫你評估評估。」孫少華故作好心地側過身,手臂有意無意地碰觸她的身體。
既然無利可圖,吃吃豆腐也不錯,反正她現在最需要撫慰。
「我……呃……」白縈玥羞怯地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其實她已經不確定自己喜歡的人還是不是學長,另一個男人的出現,讓她心中的天秤產生動搖,她越來越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了。
看她支支吾吾,孫少華誤以為她是害羞,便色膽包天地握住她的手,「你喜歡的人不會是我吧?」
「學……學長,我……可不可以請你放開我的手……」白縈玥感覺有點噁心,學長的手黏乎乎的,忽然令她有點厭倦。
怎知他卻邪笑地握得更緊,「少假正經了,你明明很愛我親近你,巴不得攀住我這棵大樹,不然你也不會搭上我這條錢,藉著充當和事佬為由找我出來。」
以前她是冰清玉潔的玉女,他碰不得也吃不著,只能高高地供著。而今風水輪流轉,局勢不同了,有求於人她就該卑躬屈膝,認清時不予我的處境,畢竟除了他,誰還願收留被白家除名的前公主——?
「學長,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是真心請你幫忙,你不要讓我對你失望。」她忿忿地抽回手,拿起桌上紙巾拭手。
見她嫌惡的動作,孫少華翩翩貴公子的假面具再也戴不住。「你以為求人不用付出代價嗎?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幫你?沒有好處的事,誰願意搶著做?」
「學長,你以前不會說這種話的,為何個性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得我都不認識了?」眼前的男人好陌生,一點也不像她心目中謙遜溫文的學長。
「呵呵!這才是我本來的個性,先前那些是為了追求你這個白家二小姐才勉強偽裝出來的,不過現在已經沒必要了。誰都知道白家的天鵝被打落地面,再也飛不起來了。」所以他不需要再偽裝自己討好她。
白家兩姐妹若放在一起做比較,他喜歡的是豔容無雙的姐姐白縈曼,她的冷豔孤傲才是他的菜。
聞言,白縈玥臉色發白。「你是說你從來不喜歡我,對我的好全是假的?」
「喔,學妹的想像力真是豐富,我怎麼可能喜歡你?要不是你單純好騙,容易上手,我又何必浪費時間在你身上?」當時她是白家夫婦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他當然要演得真,才能博取她的歡心。
「你……你不是好人!」她氣惱的想罵人,卻口拙的不知能罵什麼。
「對,我是壞人,不過我也有可取之處。既然你會來求我,八成是生活有困難,居無定所,看在你是我學妹的份上,我大方點買屋安置你,每個月再給你十萬家用,你只需乖乖待在床上等我就好。」他夠厚道了,還供她吃住花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