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夜雪 滄月 第1頁,共2頁

看來…目下事情的進展速度已然超出了他原先的估計。希望中原鼎劍閣那邊的人,動作也要快一些才好——否則,等教王重新穩住了局面,事情可就棘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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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牢獄,位於崑崙山北麓,常年不見陽光,陰冷而潮溼。

玄鐵打造的鏈子一根一根垂落,鎖住了黑衣青年的四肢,牢牢將昏迷的人釘在了籠中。妙水低下頭去,將最後一個頸環小心翼翼地扣在了對方蒼白修頎的頸上——「喀嚓」輕響,紋絲密合。昏迷中的人尚未醒來,然而彷彿知道那是絕大的凌辱,下意識的微微掙扎。

「哈,」嬌媚的女子低下頭,撫摩著被套上了獒犬頸環的人,「瞳,你還是輸了。」

她的氣息絲絲縷縷吹到了流血的肌膚上,昏迷的人漸漸醒轉。

然而那雙睜開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神采,充斥了血紅色的霧,已然將瞳仁全部遮住!醒來的人顯然立刻明白了自己目下的境況,帶著凌厲的表情在黑暗中四顧,啞聲:「妙水?」

他想站起來,然而四肢上的鏈子陡然繃緊,將他死死拉住,重新以匍匐的姿態固定在地上。

「瞳,真可惜,本來我也想幫你們的…怎麼著你也比那老頭子年輕英俊多了。」妙水掩口笑起來,聲音嬌脆,抬手撫摩著他的頭頂,「可是,誰要你和妙火在發起最後行動的時候,居然沒通知我呢?你們把我排除在外了呢。」

她的手忽然用力,揪住了他的頭髮,惡狠狠地凝視:「既然不信任我,我何苦和你們站一邊!」

瞳的頸部扣著玄鐵的頸環,她那樣的一拉幾乎將他咽喉折斷,然而他一聲不吭。

「可惜啊…我本來是想和你一起滅了教王,再回頭來對付你的。」柔媚的女子眼神恢復了嬌豔,撫摩那一雙已然沒有了神采的眼睛,嬌笑,「畢竟,在你剛進入修羅場大光明界,初次被送入樂園享受天國消魂境界的時候,還是我陪你共度良宵的呢…真捨不得你就這樣死了。」

「哼。」瞳闔上了眼睛,冷笑,「婊子。」

「婊子也比狗強。」妙水冷笑著鬆開了他的頭髮,惡毒地譏誚。

瞳卻沒有發怒,蒼白的臉上閃過無所謂的表情,微微閉上了眼睛。只是瞬間,他的身上所有怒意和殺氣都消失了,彷彿燃盡的死灰,再也不計較所有加諸於身上的折磨和侮辱,只是靜靜等待著身上的劇毒一分分帶走生命。

七星海棠,是沒有解藥的。

它是極其殘忍的毒,會一分分的侵蝕人的腦部,中毒者每日都將喪失一部分的記憶,七日之後,便會成為嬰兒一樣的白痴。而那之後,痛苦並不會隨之終結,劇毒將進一步透過大腦和脊椎侵蝕人的肌體,全身的肌肉將一塊塊逐步腐爛剝落。

一直到成為森然的白骨架子,才會斷了最後一口氣。

「想要死?沒那麼容易,」妙水微微冷笑,撫摩著他因為劇毒的侵蝕而不斷抽搐的肩背,「如今才第一日呢。教王說了,在七星海棠的毒慢慢發作之前,你得做一隻永遠不能抬頭的狗,一直到死為止。」

頓了一頓,女子重新嬌滴滴的笑了起來,用媚到入骨的語氣輕聲附耳低語:

「不過,等我殺了教王后…或許會開恩,讓你早點死。」

「所以,你其實也應該幫幫我吧?」

※※※

一隻白鳥飛過了紫禁城上空,在風中發出一聲尖利的呼嘯,腳上繫著一方紫色的手帕。

「谷主已去往崑崙大光明宮。」

霜紅的筆跡娟秀清新,寫在薛紫夜用的舊帕子上,在初春的寒風裡獵獵拍打。

一路向南,飛向那座水雲疏柳的城市。

※※※

而臨安城裡初春才到,九曜山下的寒梅尤自吐蕊怒放,清冷如雪。廖青染剛剛給秋水音服了藥,那個又歇斯底里哭了一夜的女人,終於筋疲力盡地沉沉睡去。

室內瀰漫著醍醐香的味道,霍展白坐在窗下,雙手滿是血痕,臉上透出無法掩飾的疲憊。

「你的手,也要包紮一下了。」廖青染默然看了他許久,有些憐憫。

那些血痕,是昨夜秋水音發病時抓出來的——自從她陷入半瘋癲的情況以後,每次情緒激動就會失去理智地尖叫,對前來安撫她情緒的人又抓又打。一連幾日下來,府裡的幾個丫頭,差不多都被她打罵得怕了,沒人再敢上前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