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好過,一輩子跪人膝下做豬做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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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漠河雪谷。
夏之園裡,薛紫夜望著南方的天空,蹙起了眉頭。
已經二十多天了,霍展白應該已經到了揚州——不知道找到了師傅沒?八年來,她從未去找過師傅,也不知道如今她是否還住在揚州。只盼那個傢伙的運氣好一些,能順利找到。
否則…沫兒的病,這個世上絕對是沒人能治好了。
她嘆了口氣,想不出霍展白知道自己騙了他八年時,會是怎樣的表情。
她又望了望西方的天空,眉間的擔憂更深——明介,如今又是如何?就算是他曾經欺騙過自己、傷了自己,但她卻始終無法不為他的情況擔憂。
就算是拿到了龍血珠,完成了這次的命令,但是回到了大光明宮後,他的日子會好過多少呢?還不是和以前一樣回到修羅場,和別的殺手一樣等待著下一次嗜血的命令。
明介,明介。你真的全都忘了麼?
還是,只是因為,即便是回憶起來了也毫無用處,只是徒自增加痛苦而已?
我要怎樣,才能將你從那樣黑暗的地方帶出呢…
她沉默地想著,聽到背後有簌簌的響動。
「別動。」頭也不回,她低叱,「腹上的傷口太深,還不能下床。」
然而,那個藍髮的人已經到了她身後。
「喲,好的這麼快?」薛紫夜不由從唇間吐出一聲冷笑,望著他腹部的傷口,「果然,你下刀時有意避開了血脈吧?你賭我不會看著你死?」
「在下可立時自盡,以消薛谷主心頭之怒。」妙風遞上短匕,面上帶著一貫的溫和笑意,微微躬身,「但在此之前,還請薛姑娘答允儘早去往崑崙,以免耽誤教王病情。」
薛紫夜一時語塞。
妙風臉上尤自帶著那種一貫的溫和笑意——那種笑,是帶著從內心發出的平和寧靜光芒的。「沐春風」之術乃是聖火令上記載的最高武學,和「鐵馬冰河」並稱陰陽兩系的絕頂心法,然而此術要求修習者心地溫暖寧和,若心地陰邪慘厲、修習時便容易半途走火入魔。
而這個人修習二十餘年,竟然將內息和本身的氣質這樣絲絲入扣的融合在一起。
她不解地望著他:「從小被飼冰蠶之毒,還心甘情願為他送命?」
妙風微笑躬身,回答:「教王於我,恩同再造。」
薛紫夜蹙眉:「我不明白。」
「薛谷主不知,我本是樓蘭王室一支,」妙風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後國運衰弱,被迫流亡。路上遭遇盜匪,全賴教王相救而活到現在。所以盡我一生,均視其為慈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哦…」薛紫夜喃喃,望著天空,「那麼說來,那個教王,還是做過些好事的?」
妙風恭聲:「還請薛谷主出手相救。」
「好吧。我答應你,去崑崙替你們教王看診——」薛紫夜拂袖站起,望著這個一直微笑的青年男子,豎起了一根手指,「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妙風頷首:「薛谷主儘管開口。」
薛紫夜冷笑起來:「你能做這個主?」
「在下可以。」妙風彎下腰,從袖中摸出一物,恭謹地遞了過來:「這是教王派在下前來時,授予的聖物——教王口諭,只要薛谷主肯出手相救,但凡任何要求,均可答允。」
「聖火令?!」薛紫夜一眼看到,失聲。
那枚玄鐵鑄造的令符沉重無比,閃著冰冷的光,密密麻麻刻滿了不認識的文字。薛紫夜隱約聽入谷的江湖人物談起過,知道此乃魔教至高無上的聖物,一直為教主所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