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白雪皚皚,山頂的大光明宮更是長年籠罩在寒氣中。
駿馬已然累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他跳下馬,反手一劍結束了它的痛苦。駐足山下,望著那層疊的宮殿,不做聲的吸了一口氣,將手握緊——那一顆暗紅色的龍血珠,在他手心裡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他倒過劍鋒,小心翼翼地將粉末抹上了瀝血劍。
然後,從懷裡摸出了兩枚金針,毫不猶豫地回過手,嚓嚓兩聲按入了腦後死穴!
他大步沿著石階上去,兩邊守衛山門的宮裡弟子一見是他,霍然站起,一起彎腰行禮,露出敬畏的神色,在他走過去之後竊竊私語。
「看到了麼?這就是瞳!」
「執掌修羅場的那個殺神麼?真可惜,剛才沒看清楚他的模樣…」
「滾!等看清楚了,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死了——他的眼睛,根本是不能看的!
「是啊是啊,聽人說,只要和他對了一眼,魂就被他收走了,他讓你死你就死要你活你才能活!」
「那、那不是妖瞳麼…」
那些既敬且畏的私語,充斥於他活著的每一日里。
從來沒有人敢看他的眼睛,看過的,絕大多數也都已經死去——從有記憶以來,他就習慣了這樣躲閃的視線和看怪物似的眼神,沒什麼好大驚小怪。
他直奔西側殿而去,想從妙水那裡打聽最近情況,然而卻撲了一個空——奇怪,人呢?不是早就約好,等他拿了龍血珠回來就碰頭商量一下對策?這樣的要緊關頭,人怎麼會不在?
「妙水使這幾天一直在大光明殿陪伴教王。」妙水的貼身隨從看到了風塵僕僕趕回的瞳,有些懼怕,低頭道,「已經很久沒回來休息了。」
「教王的情況如何?」他冷然問。
貼身隨從搖搖頭:「屬下不知——教王出關後一直居於大光明殿,便從未露面過。」
他默然頷首,眼神變了變:從未露面過——那麼大概就是和妙水傳來的訊息一樣,是因為修習失敗導致了走火入魔!
那麼,這幾日來,面對著如此大好時機,宮裡其餘那幾方勢力豈不是蠢蠢欲動?
他來不及多問,立刻轉向大光明殿。
走過了那座白玉長橋,絕頂上那座金壁輝煌的大殿進入眼簾。他一步一步走去,緊握著手中瀝血劍,開始一分分隱藏起心裡的殺氣。
「瞳公子。」然而,從殿裡出來接他的,卻不是平日教王寵幸的弟子高勒,那個新來的白衣弟子同樣不敢看他的眼睛,「教王正在小憩,請少等。」
他點了點頭:「高勒呢?」
那個白衣弟子顫了一下,低低答了一聲「死了」,便不多言。
死了?!瞳默然立於階下,單膝跪地等待宣入。
「呵呵呵…我的瞳,你回來了麼?」半晌,大殿裡爆發出了洪亮的笑聲,震動九霄,「快進來!」
他猛然一震,眼神雪亮:教王的笑聲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絲毫的病弱跡象!
「是。」他攜劍低首,隨即沿階悄無聲息走上去。
教王身側有明力護衛,還有高深莫測的妙風使——而此番己方几個人被分隔開來,妙火此刻尚未趕回,妙水又被控制在教王左右,不能做出統一的籌劃,此刻無論如何不可貿然下手。
一路上來,他已然將所有殺氣掩藏。
「教王萬壽。」進入熟悉的大殿,他在玉座面前跪下,深深低下了頭,「屬下前去長白山,取來了天池隱俠的性命,為教王報了昔年一劍之仇。」
一邊說,他一邊從懷裡拿出了一支玉簫,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