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介,我絕不會、再讓你回那個黑暗的地方去了。
※※※
出來的時候,感覺風很鬱熱,簡直讓人無法呼吸。
瞳握著瀝血劍,感覺身上說不出的不舒服,好像有什麼有內而外的讓他的心躁動不安——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難道方才那個女人說的話,影響到自己了?
假的…那都是假的。
那些幻象不停的浮現,卻無法動搖他的心。他自己,本來就是一個以製造幻象來控制別人的人,又怎麼會相信任何人加諸於他身上的幻象呢?如今的他,已然什麼都不相信了。
何況,那些東西到底是真是假,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他本來就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瞳微微笑了笑,眼睛轉成了琉璃色:
一個殺手,並不需要過去。
他需要的,只是手裡的這顆龍血珠。要的,只是自由,以及權力!
走出夏之園,冷風挾者雪吹到了臉上,終於讓他的頭腦冷了下來。他握著手裡那顆血紅色的珠子,微微冷笑起來,倒轉劍柄,喀的一聲擰開。
裡面有一條細細的蛇探出頭來,吞吐著紅色的信子。
「赤,去吧。」他彈了彈那條蛇的腦袋。
赤立刻化為一道紅光,迅速躍入了雪地,閃電一樣蜿蜒爬行而去。隨之劍柄裡爬出了更多的蛇,那些細如線頭的蛇被團成一團塞入劍柄,此刻一開啟立刻朝著各個方向爬出——這是崑崙血蛇裡的子蛇,不畏冰雪,一旦釋放,便會立刻前去尋找母蛇。
那些在冷杉林裡和他失散的同伴,應該還在尋找自己的下落吧?畢竟,這個藥師谷的入口太隱秘,雪域地形複雜,一時間並不容易找到。
否則,那些中原武林人士,也該早就找到這裡來了吧?
瞳眼看著赤迅速離開,將視線收回。
冰下那張臉在對著他微笑,寧靜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他從骨髓裡透出的奇異熟稔——在無意中與其正面相對的剎那,瞳感覺心裡猛然震了一下,有壓不住的感情洶湧而出。
那種遙遠而激烈的感覺瞬間逼來,令他透不過氣。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悲涼,眷戀,信任,卻又帶著…又帶著…
「嚓!」在他自己回過神來之前,瀝血劍已然狠狠斬落!
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
當我在修羅場裡被人一次次打倒凌辱,當我在冰冷的地面上滾來滾去呼喊,當我跪在玉座下任教王撫摩著我的頭頂,當我被那些中原武林人擒住後用盡各種酷刑…雪懷…你怎麼可以這樣的安寧!
怎麼可以!
冰層在一瞬間裂開,利劍直切冰下那個人的臉。
一絲血漸漸從蒼白的臉上散開,沁入冰下的寒泉之中,隨即又被冰凍結。然而那個微微彎著身子,保持著虛抱姿態的少年,臉上依然寧靜安詳。
劍插入冰層,瞳顫抖的手握著劍柄,忽然間無力。
他緩緩跪倒在冰上,大口的喘息著,眼眸漸漸轉為暗色。
不行…不行…自己快要被那些幻象控制了…
絕對不可以。他一定要儘快回到崑崙去!
※※※
「六六順啊…三喜臨門…嘿嘿,死女人,怎麼樣?我又贏了…」
正午,日頭已經照進了冬之館,裡面的人還在擁被高臥,一邊還匝著嘴,喃喃地划拳。滿臉自豪的模樣,似是沉浸在一個風光無限的美夢裡。他已經連贏了薛紫夜十二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