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天 寄秋 第1頁,共2頁

「解除婚約?!」

居然敢退婚,欲置她淺倉家顏面於何地。

惡寒的低柔嗓音出自紅豔雙唇,嘴角笑意冷豔而妖邪,看似明媚實則飽含肅殺之氣,隱隱約約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殘。

一身春天氣息的和服綻放朵朵鳶尾花,雲鬢攏起的淺倉靜子嬌媚多姿的踩著小碎步,動靜皆宜的甜美姿態惹得不少人回眸注視,她嫣然一笑看不出絲毫怒意。

但是隻有她身邊的人知道她怒火中燒,笑得越甜表示越危險,她會出其不意地找最靠近她的人出氣,巴掌一摑仍維持原先的優美姿勢,一副謙恭溫良的大家閨秀模樣,不落人口實。

當她一接到紫乃龍之介的電話時,先是興奮又不失端莊的問候,隨即臉色漸趨冰冷的覆上一層寒霜,凍得四周的空氣都結成冰。

若是眼神能殺人,只怕電話那端的男人已被她切割成千萬片碎片,抽骨拔筋絕不輕饒。

以淺倉家在日本的勢力誰敢不敬畏三分,連首相和議會官員都推崇有加,互動頻繁,為穩定日本局勢而連成一氣,牽一髮而動全域性,其政治力量足以控制日本商圈。

而淺倉靜於是淺倉雄一最寵愛的次女,身為日本議會議長的他有意栽培其女進入政治圈,因此打小就訓練她如何在人前立足,以最小的力量去成就最大的利益,成功者不在乎使出什麼手段,骯髒齷齪只在私底下沒人瞧見。

敢瞧不起淺倉的政治勢力,紫乃龍之介未免太小看女人的本事,只有她不想要的男人,沒有一個男人可以用解除婚約來羞辱她。

哼!為了一個小小的畫家敢令她難堪,她怎麼能輕易饒恕呢?

人吶!絕對不要有弱點,要七情六慾何用,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聰明的人不該太早露出底牌,讓人直接掌握勝利的關鍵。

「是這裡吧!」挺破舊的,不怎麼起眼,橫看豎看都有點小家子氣。

不是國際知名的大畫家嗎?住得可真寒酸,她家的傭人房都比它氣派。

「是的,淺倉小姐。」臉上猶留受虐痕跡的菅野千鶴恭敬的回答。

自從受過殘酷的教訓後,她猶如驚弓之鳥不敢造次,安份的陪同未來的少夫人一起到臺灣。

「按門鈴吧!今天的陽光挺灼人的。」淺倉靜子一說完,隨行的保鏢立即打傘為她遮陽。

「是。」

在竹籬笆外圍繞了一圈,並未發現所謂的門鈴或是叫人鈴,她試著推開一扇虛掩的木板門,意外地發覺並未上鎖,輕輕一推就瞧見一條直通房子的碎石路。

防君子不防小人,以淺倉靜子為首一行共有五人,其中三人是身材魁梧的保鏢,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人物,令人望而生懼。

門沒關代表歡迎光臨,他們也就不客氣的闖入人家家裡作客,絲毫不見任何愧色。

端著一盤西瓜由廚房走出來的秋天忽地一怔,有些茫然的偏頭審視眼前的壯觀陣容,心想著她並未向地下錢莊借錢,所以他們應該是走錯路了。

正當她要出言指點錯誤時,一位令人無法形容的和服美女映入眼中,她突然瞭然了。

為何難以形容呢!

因為外表看來溫雅嫻靜,賢淑端莊,十分柔順的模樣有如不識人事的閨閣千金,舉手投足間散發一股迷人的女人風情,嫵媚中不失優雅。

可是隱隱而出的驕氣卻顯現在眉眼之眼,雖然眼神很清澈卻沉澱著陰沉之色,給人的感覺是虛假和做作,不夠真實。

藝術家的眼光是看內在而非外表,觀察力敏銳的秋天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懷著惡意而來。

「如果你們想找我大哥的話可能要等一等,他剛出去。」她不喜歡應付這種場合,若是翊青在場就好,她會為她處理一切。

「妳大哥?」和服美女微顰起眉地看向菅野千鶴,難道她不是秋天?

據調查資料顯示畫家秋天是獨生女,並無兄弟姊妹。

「紫乃龍之介,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臉色不見好轉的秋天仍是蒼白模樣,她把自用的西瓜拿來招呼人。

但對方並不領情,看都不看的忽略它。

「什麼,他幾時有……」等等,她想起來了。「妳是秋詩月的女兒。」

「是的,我是秋天。」因為站太久容易累,所以秋天隨性地往長椅斜躺。

受過良好教養的淺倉靜子微露嫌惡地瞧看她的坐姿,一副備受侮辱的神情,認為她不夠端莊。「妳怎麼知道我是來找紫乃桑的?」

「紫乃桑?」好怪異的稱呼,日本人未免太多禮了。「妳穿和服,而他來自日本,我想多少有些關聯吧!」

淺倉靜子突然溫柔地露出恬雅微笑,「紫乃桑曾向妳提過我吧!我是他的未婚妻淺倉靜子,請多多指教。」

「未婚妻?」含在口中的甜味陡地變苦了,秋天神情為之愕然地流露出一絲苦笑。

是了,該是他的未婚妻,不然誰會光臨她的破房子。

「嗯!我們的感情一向很親近,他說來向妳買一幅畫,不知妳肯不肯割愛?」她的眼中泛著光彩,像沉醉在愛裡的小女人。

秋天很想向她說別笑了,她的笑讓人很難過。「那幅畫已經送給他了。」

「喔!是這樣嗎?他怎麼沒跟我提起,昨兒夜裡我還在他房裡聊了一晚上呢!」淺倉靜子故意裝出甜蜜的靦腆,像是兩人恩愛纏綿了一整晚。

「一晚……」難怪他昨天沒回來過夜,原來……

心口一抽,秋天的臉色變得更白了,彷彿有人在她心臟插上一根木釘,驟地疼痛來得快速,幾乎讓她難以招架地立即取出一顆藥丸吞服。

以她的身體是無法滿足男人的慾望,他回到他的未婚妻身邊是無可厚非的事,她沒資格傷心難過,她應該給予祝福才是。

但,她的心為什麼痛?像要被撕成兩半似,躍動的心跳聲正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男人的同情是不可信任的,他根本不愛她。

可笑的是她卻為他失眠一夜,以為他正為她的事忙得不可開交。

女人一碰上感情事就會變遲頓,秋天看不出淺倉靜子眼角的冷意,情緒低落的相信紫乃龍之介的確和她過了一夜,暗自心傷的嘲笑自己。

其實紫乃龍之介已飛到美國為她找知名心臟科疾病權威來臺,主要先用精密儀器檢檢視她幾時適合移植心臟,做好一切準備以防不時之需。

而淺倉靜子湊巧得知他不在臺灣,因此表現出一副被愛的神情刻意刺激她,挑他無法為自己解釋的時機上門好達到目的。

一開始的開場白全是作戲,為的就是要突顯她的地位,讓人相信他們的確是一對恩愛的未婚夫妻。

「妳的神色不怎麼健康,是不是生病了?隨便亂吃成藥可不行喔!」淺倉靜子一使眼神,身旁的一名保鏢便上前拿走藥瓶。

「我的藥……」只剩這一瓶了。

「坐太久對身體不好!有病要看醫生,瞧妳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要不要我送妳去醫院?」如果她想去天國也成,路途不算遠。

一聽到醫院,秋天神色緊張地將愛貓抱在懷裡,「不、不用了,謝謝妳的關心,我沒事,我很健康。」

「是嗎?」淺倉靜子笑得很甜的撫撫腰帶上的藍寶石。「聽說紫乃桑延後婚期是為了妳。」

「我?」他要結婚了?

「你們不是親兄妹吧!他好象有點迷上妳了。」她故作苦惱地將手放在小腹上,似在暗示什麼。

「這……」

沒讓她回答,淺倉靜子又露出安心的笑容。「不過男人就是愛嚐鮮,老是喜歡在外面打打野食,逗逗沒見過世面的小女生,不管他跟妳說過什麼都別當真,妳絕對不是第一個被他騙的女人。

「瞧瞧我身邊這一位,她原本是紫乃桑的秘書,這會兒倒成了他的女人,害我著實傷心了一陣子。」

「他的……女人……」秋天笑得很勉強的看了菅野千鶴一眼,女人的直覺讓她明白她並末說謊。

有些事是隱藏不了,那雙平靜的眼中藏著戀慕,深刻得叫人無法忽視。

「幸好他的心裡還是有我的存在,在外頭繞了一圈仍是以我為主,妳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吧?」她將給她致命的一擊。

大哥!哼!她也配亂攀親戚,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身份,隨手亂塗鴉畫出名堂就叫畫家,那滿街都是大畫家,何需添光彩。

「我想不會,日本太遠了。」眼神飄向遠方,秋天想起一片櫻花圖,落櫻紛飛。

死在櫻花底下應該很悽美吧!可惜她從未到過日本,欣賞不到傳聞中的美景。

「也好,下回再來喝滿月酒,我們的寶寶會是最受寵愛的紫乃家長孫。」淺倉靜子勾起的唇角有著得意。

也許她太篤定自己的詭計不會被識破,忘形地流露一絲算計,好象勝利在握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溫婉的面具稍微裂了一條縫。

不巧落入秋天眼中,她開始對她的話有了質疑,懷孕的人適合將腰帶纏那麼緊嗎?

「妳不用特意來告訴我這些話,不妨把話說明白些,妳的目的是什麼?」她不會跟她爭的,她沒有母親為愛執著的勇氣。

尤其是他不愛她,施捨的同情她不會要。

微訝地變了變臉,淺倉靜子心中有些惱意。「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只是想讓妳分享一些喜悅。」

「妳是來找我還是龍之介,麻煩妳說明來意,我不喜歡虛情假意的人在我面前炫耀。」最近她特別容易累,想來是煩心的事太多了。

「妳說我虛情假意?」沒人敢當面指責她虛偽,她太不懂事了。

淺倉家對於不乖的孩子總會施以薄懲,她該怎麼懲罰她呢?

淺倉靜子手拿半瓶藥輕輕拋甩著,似要摔了它又捨不得,反反覆覆數次後將瓶蓋旋開,一顆一顆地由手中滑落像數著豆子。

她在微笑,但眼神冰冷無比。

不想讓她知道這些藥對她十分珍貴,秋天佯裝不在意的說道:「維他命的營養成份極高,多吃對胎兒有益。」

「維他命?」不可能,她剛才臉色一變吃了顆藥丸子才舒緩,這些不會是維他命。

「醫療資源這麼浪費掉挺可惜的,麻煩妳掃一掃別弄髒我的地。」她沒體力處理她製造的「垃圾」。

「妳叫我掃地?!」她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