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品天師 寄秋 第2頁,共2頁

一聽老相爺有意退位,不少能接掌宰相之位的一品、二品官員狼光大放,盯緊了這塊饞了已久的肥肉。

只可惜他們盤算得太早,以皇上的精明不可能放了生性耿直的老相爺,在太子未能坐穩位子前,他不會助長各方勢力讓其日益茁壯,盤根錯節地分散皇朝實力。

「你讓賢,誰來敲朕一記悶棍,提醒朕行事是否有所偏差,相爺呀!朕一時半刻少不了你,你可是朕的左臂右膀。」沒有宋東璣,他這寶位岌岌可危,想拉他下馬的人不在少數。

一句左臂右膀彰顯了宋東璣於皇朝的重要性,同時也代表他深受皇上信任,是三朝堅不可摧的磐石,皇上託付國事的重臣。

「皇上要折煞老臣了,老臣哪敢敲打皇上,老弱身軀只為輔佐皇上千秋萬世。」他假意惶恐,內心是無比歡欣,有他在朝中頂著,外孫的將來差不到哪去,一代良相呀!

只是世事無常,豈能容人預料,一時的風光也有可能變成滔天大禍,招來令人傻眼的災難。

「哈,好個千秋萬世,相爺說得真好,朕聽得甚為欣慰,有孫如此可是你的福氣,朕欣喜之餘也想沾你的福氣,朕的公主安清……」待字閨中,秀外慧中,知書達禮,習六藝,知經綸……除了待字閨中,其他的皇上朕說不出口,那些他的皇女一樣也沒有。

「公主」兩個字一齣,底下的官員聞弦知雅意,有人倒抽了口氣,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露憐憫,有人覺得可惜了,狀元公要淪為悍婦夫,從此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被曲款兒喊了多年的腹黑男,宮仲秋腹中自有定見,絕不受人掌控。

「啟稟皇上,學生有一事相求。」他一站出來,全場側目,如玉神采使人迷眩。

每年科舉選出的考生皆是天子門生,在尚未授於正式官職前,面見皇上以學生自稱並無不妥。

「你有何求,但說無妨。」皇上感興趣一問。

宮仲秋低眉垂目,「學生自幼師承青崖道長,道師算出學生命犯太陰,須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之陰女方可逼災,因此尋芳多年為學生尋得一名陰年七月十四日子時三刻出世的女童,私下訂下婚約。」

「你訂親了?」皇上眉頭倏地皺起。

「是,年前道師才將此女帶至學生府中,言明此女在,學生安,此女離,學生危,學生安危繫於她一人。」既是擋災化劫,此一說法並無出入,他是聰明人,善用之。

反正數年後朝廷異變,自顧不暇的皇上哪還記得他的婚配,娶不娶、成不成親皆看他意願。

命相之說,皇上向來半信半疑,但是他不悅有人敢在殿前拂逆他的旨意,雖然他未把話說完,可意思到了,明眼人一聽便知上意。

「你可知吏部有一空職待補?」

吏部?!

眾人抽氣,暗生羨慕和妒意,吏部為六部之首,想進去多有不易,多少擠破頭也沾不到邊。

而目前唯一的空缺是吏部侍郎,正五品官。

以一名科考出身的考生而言,這官位對他太高了,一般是由七品官做起,最多賜給六品文職,放在翰林院琢磨幾年再下放各地為地方官,混個資歷再回京,到時四品官是跑不掉。

而今皇上龍口金言是正五品官員,那是皇恩浩蕩呀!不僅僅是器重而已,還有警告意味在內,要嘛就好好當官,做皇上看門的狗,否則皇恩也有可能是懸在頭頂的巨斧,隨時會無端滑落,要了他小命。

「學生能力不足,願到窮山惡水處歷練一番。」這幾年朝堂風雲際會,他不涉入這渾水。

聽到他寧可下放外地受苦也不願娶公主,皇上心中怒火大熾。「朕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了再回答。」

毫不猶豫的宮仲秋聲若泉水湧出。「師命不可違。」

「好你個師命不可違,想不到朕是一國之君,所言居然還不及一名道士!」

他溫雅回道:「皇上,道師乃是先皇御封的無上聖極大國師,可免御前奉召,見新帝不用行禮叩首,許雲遊四方,不用推算國運,國師是先帝摯友,享永世福祿。」

能用到的關係他絕不放過,先皇與青崖道長不是朋友,先皇痛恨青崖道長,同時也懼怕他的卜算功力,在畏懼之餘又不得不依賴,蠶與桑共生,吐絲方盡。

「你在威脅朕?!」皇上臉色大變,怒不可遏。

「學生不敢,實話袒承罷了。」皇家勢再大也敵不過民心,民心所至才是天下。

他冷笑。「你想朕賜婚?」

一旁的宋東璣冷汗直冒,想著適當時機開口為冒犯天威的外孫求情,他這一步棋走得非常兇險。

宮仲秋故作遲疑,以為開罪皇上而不安。「此女今年十歲,十五未亡當為妻室,道師掐算出她有異命。」

這話說得玄了,似乎道明與他有婚約的人活不長,緣淺福薄,只能為他擋災卻不能共富貴。

換言之,皇上要將公主下嫁於臣子,可呀!再等五年,不然夫君早死了當了寡婦,嫁了也是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