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品天師 寄秋 第2頁,共2頁

也就從這一日起,相府的老老少少也特別能吃,糧食的消耗是以往的十倍,採買管事每十天一回的採買改三日一次,有時還吃不夠得叫大酒樓送幾桌席面來,大夥兒卯起來吃。

一群大老爺、夫人、公子們怎能吃輸一名十歲女童呢?丟臉,丟臉,太丟臉了,她肚子那麼扁哪能吃贏一家人,絕對不能輸。

某日用膳後,吃飽喝足的曲款兒忽然心有所感——

「鬼奴,你去查一查,是誰說文曲星的天命能助其修煉,看看從哪裡漏出的風。」無風不起浪,定有緣故。

「是的,主人。」鬼奴壯碩的身軀在瞬間消失不見。

「秀姑,這幾日你在京城兜轉兜轉,問問那些「朋友」,近日裡京中可有異狀,官居三品以上的大戶你就別去了,大多都有鎮宅獸看門,你進不去。」麒麟、貔貅、狻猊、嘲風獸、朱雀等,遇上任何一頭都足以將她撕裂。

「奴婢只在街上繞繞,不會魯莽行事。」秀姑低眉順眼,語氣輕柔。

「也順便查探哪個地方有妖獸為亂,你主人的嘴巴淡了,想烤幾隻小獸來嚐嚐味。」總歸是有道行的,肉質鮮美。

「雀妖可行?奴婢在東街瞧過一隻。」就是瘦了點,沒什麼肉,在那種不乾不淨的地方討生活。

「雀鳥呀!好像小了點……」一口就沒了。「你找找看有沒有巨蟒、白鮫、銀鯰這類肉多的大型獸體,主人吃剩的骨頭你和鬼奴還能啃上幾口。」如果有獸丹就更好了,他們一人一顆,日後如果日頭不大,不用撐傘就能走動。

她一聽,暈白的鬼臉笑得陰森。主人都吃不夠哪有他們的分,補兩口湯還差不多。

御書房裡。

「小謝子,宰相府裡是怎麼回事?為何熱熱鬧鬧地像在過年,一車一車的食物往裡頭送。」

神態威嚴的皇上已年近半百,和歷代多產的先祖們一比,七子三女算是少的,其中四皇子是皇后所出,嫡出長孫封為太子是歷朝的慣例,他謹遵祖訓賜封號為崇德太子。

只不過端貴妃所生的大皇子為庶長,祿國公之女淑妃生的有三皇子和安清公主,兩名有所依恃的皇子近日來有些不安分,他正考慮要不要封賜為王爺,送到各自的封地。

可是又擔心天高皇帝遠,反而縱虎歸山、養虎為患,在其封地苛稅養兵,積累實力,反過來倒咬一口,興兵作亂,壞了錦繡河山,陷百姓於顛沛流離的戰火中。

手心手背都是肉,豈能說割捨就割捨,若非逼不得已,在他有生之年都不願見到天家自殘,斷其股肱。

而皇上口中的小謝子今年已有四十有二了,面上無須,嗓門尖細,不知是操勞過度的緣故,還是伴君如伴虎給嚇的,頂上頭髮已染霜,白得不見一根烏絲。

「啟稟皇上,是相爺家的外孫少爺來了,就是他老掛在嘴邊感慨不已此孫為何不姓宋的宮府神童。」可憐白頭翁,細數兒孫事,誰家的老爺子不自贊府上的孩子成器。

沒見到真才實學,小謝子不敢妄加推測,只猜想是誇大其詞,天底下的神童何其多,可別又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讓人白高興一場。

一提到有才之士,皇上的眼睛就亮了。「喔,是知州知府宮遠山的三公子吧!聽說是個能做事的好苗子,跟他外祖父一樣直如蒼竹,不屈不折。」

小謝子順著皇上的話往下接,專挑他愛聽的。「是呀!皇上,老奴還聽過一則傳聞,此子是天上星宿文曲星下凡,專為輔佐我大寒皇朝而來。」

他不提輔助君主,算是機伶的,畢竟代代有新君,在位者聽不得名將忠臣與哪位皇子走得近,意味著取而代之,改朝換代。

「真有其事?」他頗感興趣的問道。

「民間確實有此一說。」各地的邸報時有傳回。

「相爺的孫子也有參與此次的科舉?」若是文能論國,滿腹經綸,他必定重用,授以高官厚祿。

「是的,皇上,此時正在考場應試呢!」連考了三天,今天是最後一日,看看時辰也該結束了。

就算考得不好,若在文章上沒落多少的話,看在老相爺的面子上,三甲、前十名已是囊中物。

「你說狀元、榜眼、探花,朕該許他哪個名次?!」他要的不只是宮家老三的才學,還有他背後始終忠於皇室的宋家。

小謝子臉皮抖三抖,十分惶恐的跪地一叩首。「那要看他是不是胸有點墨,能不能入皇上金眼,奴才是個笨的,哪能看出好壞,唯有真龍天子才能御筆親點呀!」

他哪敢說,又不是嫌命太長,把腦袋瓜子拎在手上玩,他一個無根的閹人敢幹預朝政嗎?那可是砍頭的大罪。

此時,定在翰林院的科考已進入尾聲,陸陸續續有考生走出考場,一個個面色蒼白的讀書人走得搖搖晃晃,彷佛風一吹就倒,腳下漂浮地讓前來接人的家丁、書童攙扶著。

百無一用是書生,真是一群廢物。

停在大老遠的馬車裡,曲款兒啃著烤得焦香的鹿腿,不屑地啐了一口,不過是考了幾天試罷了,居然一副虛脫不堪的模樣,寫幾個字會累成這樣?

想想她之前那一世,動輒幾萬字,甚至是十數萬字的論文,她信手拈來毫不費力,熬了幾天幾夜不睡還能參加猛鬼派對,一手捉的小鬼十來個,所經之處無一遺漏。

七月間逃脫的鬼魂最多,也最累人,偏偏也最無害,通常只是想念親人,眷戀陽世而不肯返回地府,她捉得有些不忍心,暗中放走數鬼,鬼奴和秀姑是自願跟著她,因為他們並無後人祭拜,等同於無主孤魂,只能打入畜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