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看寫什麼,四句籤詩……這是什麼,怎麼只有五個字?」弄錯愕了嗎?

「五個字?」看也沒看就遞給妻子的祿至又從她手中取回籤紙,狐疑地低頭一視。

這算什麼?夫妻倆對視一眼,又抬起頭看看神桌上的月下老人,不解是巧合或是他有意為之。

「在擲一次試試?」湯負心小聲問道。

「恩。」他點頭。

紅色茭杯一落地,擲出第三十九籤,祿至去取籤紙,一攤開,有是五個字。

湯負心又擲,六十八、七十二、九十一、八十三……一共擲了十七回,明明該是四句籤詩的紙上,可紅紙上卻都是正楷書寫的五個大字。

「姻緣天註定?」

一名身著水紅羅衫繡裙的娟麗女子拾起掉落地上的籤紙,含朱丹唇輕掀,念出紙上的字,媚人鳳眸露出嫉妒和羨慕。

「拜完了嗎?拜完了就趕快出來,我家小姐要進廟了,閒雜人等迴避,速速離去。」女子身後的丫鬟大聲趕人,盛氣凌人。

再定睛一瞧,廟外不知何時來了一群人,有孔武有力的侍衛,斜眼看人的嬤嬤婆子,眼高於頂的下人和七、八名衣著不差的丫鬟,他們一行人口中的小姐似乎就是念籤紙的紅衣女子。

「催什麼催,也得讓人慢慢走出來呀,要是絆到我家小姐、姑爺,你們拿什麼賠?」弄春不滿地回話。

「姑爺?」見到扶著身形單薄女子走出的男子,莫綠綺睜大眼,失神地盯著對方看。

天底下怎麼又長得這麼好看的男人,玉般臉龐,碎著星星光澤的溫柔笑眸,鼻若懸膽、唇似春曉那抹紅,渾身散發出碧竹的謙遜和青蓮的沉靜,這樣的男子居然成親了?

莫綠綺咬著唇,看向男子身側的纖弱身影。那名女子的確姿色過人,和她有不分上下的美麗,只是她少了那名女子的楚楚可憐。

一抹怨妒由她心底升起,為什麼世間出色的男子都是別人的?就連她的未婚夫愛的也是別的女人,從不多看她一眼。

「你大呼小叫什麼,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她是縣令大人的千金,爾等草民還敢擋路,想吃牢飯就走近點。」

莫綠綺冷冷瞧著自己的下人驅趕人群,一派高傲。

「縣令千金?」偎著夫婿的湯負心一震,眼角餘光一瞟,眉微微一蹙,她想到生性磊落、光風霽月的上官錯。

那般張狂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

「怎麼,不舒服?」祿至輕探的問。

「沒事,我們走吧。」她轉回視線,舉步欲走。

沒想到跨出步伐時,湯負心腳一拐,一陣踉蹌,整個人不穩的前傾,祿至趕忙上前穩住她,並順勢將她抱了起來。

「啊---快放我下來……我沒臉見人了……」天吶!好多人瞧著,她再也不出門了。

沒想到丈夫會這麼做,她又羞又窘的嗔著。

「大姊、姊夫,你們恩愛不要在外頭,會教壞小孩子,這裡人這麼多,要顧及湯府名聲啊。」

說完這番話,湯知秋一溜煙地跑了,邊跑還邊回頭地做出惹人發噱的鬼臉,讓湯負心好氣又好笑,乾脆摟著丈夫的頸項將臉埋在他懷裡。

祿至也低低笑了,抱著妻子走回馬車,一進車內低頭便是一吻,在旁人進入前吻得她唇色水潤,彷彿上了一層豔麗胭脂。

等眾人都上車了,車伕鞭子一揚,吆喝一聲,馬車駛離月老廟,消失在人車往來的車道那端。

此時,從月老廟後頭走出一對眉眼相似的母女,她們手上提著裝滿供品的竹籃,指間捏著寫上姻緣天註定的籤紙,恨恨地瞪著遠去的馬車。

「娘,我不甘心,我真不甘心,為什麼同是爹的女兒,她就是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擁有用不完的財富惡化天賜良緣,而我只能看她的臉色,由著她的高興與否來決定我的去留。」席玉奴恨恨的說,老天爺能不能公平點,別偏寵一人。

「嬌兒,娘知道你心裡委屈,可是有她在的一天,咱們母女倆就是等人施捨的可憐蟲,都怪娘有眼無珠,挑中你那沒用的爹。」原以為能夠過衣食無缺的富貴生活,沒想到狠摔一跤,良人非良人,是她的債。

「如果她不再了呢?」席玉奴眼中迸射出怨毒眼神。

「嬌兒,我的好玉嬌,難道你想……」看了看左右,席豔娘嚥下口中欲出的言語。

「她死了,我們才有好日子可過。」爹不管事,湯知秋也還小,那男人……想到夏祿,她整張臉散發出迷戀神情。

「你想怎麼做?」

席玉奴目露冷光地看向月老廟走出來的莫綠綺。「要毀掉一個人很簡單,只要挑起女人哦嫉妒。」

【第八章】

「你究竟在幹什麼?知不知道這麼做會觸犯天條,不顧一切的莽撞舉動會害你送命的,你難道不曉得你的道行已經快耗盡了,只要再中一次仙術,你就會徹底打回原形……」

祿至氣急敗壞地指著狐小小,嗓音難得揚高,痛心他的不自愛,一次又一次不聽規勸,任意揮霍好不容易修煉有成的道行。

「你能不能停一下,我現在很虛弱,沒力氣和你吵,等我養足了精神你再來唸得我耳朵長繭。」氣虛的狐小小不以為然地伸出舌頭,一口一口舔著腿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