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什麼,姊夫?!」一道清亮的嗓音伴隨難以置信的語氣,在縣衙的側廳迴盪。

穿著銀白色織錦長袍的清俊男子匆忙走進,臉上滿是錯愕和不敢相信,因為剛才聽到的話,心一陣悶痛。

他是上官錯,上官家以漕運、販鹽為主,是水上的霸主,同時也是富甲一方,更有一姊嫁入宮中封為芳儀,頗得聖寵,上官家幾乎可說是富可敵國,而上官錯的世家、人品皆是少人能及。

「呵呵,女婿呀!你來了,老夫正念著你呢!幾日不見又更英挺了,難怪我女兒非你不嫁。」這樣的人才配得上綺兒,男才女貌,佳偶天成。

不過這上官錯什麼都好,唯獨一點讓人不快,男人太重情不是好事,兒女情長反是一書。

莫登祥心裡剛想著上官錯的一點不是,他馬上不負所托的表現出重情的一面。

「縣令的厚愛草民承受不起,還請您收回。」

莫登祥表情微微一冷,不甚開懷。「當老夫的女婿是你的榮幸,多少人求也求不得,你這下子可別故作清高,辜負老夫和你爹的期望。」

自古官商勾結是常有的事,更何況賣鹽的利潤相當高,誰都想分一杯羹,若沒有官府的疏通和打點,鹽貨也無法順利運送到各地。

所以商人與官府的關係一定要打好,私底下送些好處,美女、銀兩、田莊、地契大夥心知肚明,私下的交易皆大歡喜,關節一打通,銀子便會像水一樣源源不絕湧進來。

上官家現今的規模由上官老太爺一手創立,原本想傳予兒子好將上官家的事業發揚光大,不過這一代的上官老爺卻是平庸之輩,無遠見、人顓頂,沒識人之智,短視近利好杯中物,一杯下肚連老子都能賣了,偏偏又無自知之明地老愛插手,常常把一件好好的生意給搞砸了。

包括兒子的婚事。

有鑑於此,上官老太爺將兒子排除在繼承人之外,屬意重義敢為的孫子上官錯繼承,越過一輩祖傳孫,上官家將來才能一代傳一代。

「草民自幼已有婚配,孃親的遺言不敢忘。」他以為人子女的孝心為託詞,變相拒婚。

「哼!都接觸婚約了,對方也退回訂親信物,早就了無瓜葛了,還提那些陳年往事幹什麼。」莫登祥惡狠狠地瞪著這不知好歹的賢婿。

上官錯不卑不亢,拱手作揖,「那是家父片面的決定,草民並未認同,湯府與上官家是多年世交,斷無退婚的可能性。」不管有多困難,他都會極力挽回。

莫登祥一聽,鬍子都氣翹了,有些惱,有些怒,還有些不懷好意。「陶一飛,你告訴他,湯府的新姑爺怎麼了。」

新姑爺?上官錯神色一沉,手握成拳,輕觸懷中成對的青玉蝴蝶璧。

「這是問我最清楚了。」陶一飛小人得志的嘴臉一轉,笑得好似拾到了金子。「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神采出塵,風姿過人宛如下凡謫仙,那不凡神態連男人瞧了都不免驚歎,何況是待字閨中,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

「聽說新姑爺姓夏,叫夏祿,人品一流,相貌堂堂,性情溫潤如玉,湯小姐一見傾心,二見鍾情,三見就託付了終身,兩人就像泡在蜜罐子裡,感情好得教人嫉妒。」

這些都是陶一飛讓人暗地裡打聽到的訊息,由湯府下人口中旁敲側擊而成的結論。

「我不信,休要撒謊,負心的為人我最明白,她不可能輕易動心。」若非他倆打小玩在一塊,否則他也入不了她的眼,只能是陌路人。

「上官少爺的情意比金堅呀!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三天後湯小姐就要變成夏夫人了,聽說不宴請外人,辦個十來桌酒席便要行禮了,婚禮隆重而不鋪張。」他陶一飛得不到的人,你上官錯也休想如意,便宜了來路不明的臭男人。

上官錯的拳頭緩緩鬆開,深吸了口氣。「事實真相如何有待考究,草民先行一步,日後再來叨擾大人。」

他原本是為了一批鹽貨而來,可是一聽到伊人將另嫁他人,他頓時心緒全亂,一心想直奔湯府問個明白,確定是否真有其事。

「站住!你連到後堂看我一眼都不肯嗎?」

豔冠群芳的縣令千金莫綠綺,忿忿地來到上官錯面前,她有哪一點不如人,為何他心中掛念的不是她?

「草民家有急事,怕是不能久留,告辭了。」他不看任何人,故作謙遜地轉頭欲走。

「什麼家有急事,分明是急著去看那個病不死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