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我做什麼?」
「你也看到了,這戶人家上空盤著一股病氣,我想請你將生病之人,也就是湯府千金湯負心的病治好,最好還能讓她福壽綿延。」
男子搖搖頭,「沒辦法,添壽非我能力所及。」
「你可是仙耶,都說仙無所不能一定能辦得到啦。」男童調皮的拍拍男子,一臉沒問題的表情。
「胡鬧!」男子低喝,賞了他腦袋一記。
男童痛呼,抱著腦袋跳來跳去。「我被天雷打中耶!功力剩不到一半,你聞我背上還有焦味,沒三、五十年哪能補回來,我這麼可憐居然不同情我,還落井下石欺負人。」
總有一天……哼!總有一天他要修成神佛,將這尊小神仙狠狠踩在腳底,看到時是誰得意。
「你是人?」男子面無表情地斜眸一睨。
他那不以為然的神情讓男童暴跳如雷,脾氣不小的指著男子鼻頭大罵。
「我不是人睜大你的哦眼睛瞧清楚,小爺渾身上下哪裡不像人了?眼是眼,鼻是鼻,手腳四肢全都是人模人樣,連跟爪子都沒露出,要不是那陣雷打掉了小爺的道行,你想捉住小爺還得回去多修幾百年……啊!痛痛痛……你……你鬆手,別拎著小爺的後頸,狐狸最討厭被拎後頸了……」
當初他歡歡喜喜地出洞採雪蓮,卻忘了自己的雷劫已到,結果一齣洞口就遭雷劈,差點把他的狐狸尾巴給燒成灰,若非有比他更倒霉的神仙替他擋了一劫,這條小明就要還給天地了。
「喳呼完了?」男子手一鬆,腳尖懸空的男童瞬間跌落在地,摔得哇哇大叫。
「要是小爺的術法沒有消失,定和你大戰三百回合,天上下來的神仙了不起啊?我好歹也是個半仙,那些人類見了我都得喊一聲狐大仙……」狐仙,狐仙,聽起來多麼威風呀!
用鼻孔睨人的男童原身是一隻三尾白狐,因為遭逢百年大劫,導致天雷緊追在後。
而他旁邊那位面目風流,有著狹長桃花目的男子是福祿壽喜四小仙中的祿仙,躲避天雷時因悲憫萬物有靈而順手撈起疲於奔命的白狐,結果肩胛下方三寸處遭雷擊穿過,暫時失去部分仙法,需尋靜謐處療養。
而祿仙救起白狐後,看它個頭嬌小,硬是幫它取名為狐小小,白狐雖然恨得牙癢癢,卻也不敢說什麼。
「去敲門。」祿仙向來寡言,只說該說的話,絕不多說一句廢話。
狐小小又不甘願的一跳,氣呼呼地嘟起嘴巴,「為什麼是我,你沒瞧見門神呀,想害死我是不是?」
「你不是自稱狐大仙,何懼小小的門神。」言語無德,善行不修,想成仙……難。
他面上羞紅的嘟囔著,「是半仙又不是真仙來著……」
「叩門,去。」祿仙潔白如玉的長指輕捏指訣,口中默唸,指尖有上往下輕划著,一身輕簡玄衣微微晃動後,化為布衣草履,手中也多了一根長布杆。
狐小小拼命搖頭,「門神耶,你擺平。」他們是同一國的,應該比較好溝通,他是沒本事的狐狸,只能等神疏通。
「是誰囔著要報恩,還說恩若不報便罣念難除?」
其實祿仙何嘗不曉得狐狸狡猾,他的報恩一說有待考證,只不過抱持這善念予以渡化。
說實話,他從未嚮往過紛紛擾擾的人間,總覺得太吵、濁氣太甚,若非不得已,鮮少離開仙居下凡塵,貪戀凡間繁華的是福娃和西妞,她們最愛和人打交道,老裝扮成人的模樣混跡人群中。
他不贊同仙凡往來過於頻繁,可是那兩名小仙沾上人氣,我行我素不受管束。妹妹惹禍了才來找他和阿壽,只耍賴又撒嬌地求他們幫忙。
這一回也是福娃闖下的禍,把福神的拂福塵給搞丟了,其他三仙無奈,只能邊搖頭邊嘆氣,再一次幫著掩護。
不過看到喜妞唇畔的竊喜,他深切懷疑她是否有心幫忙,恐怕還是藉此機會下凡遊玩,四小仙一分散正好任她海闊天空逍遙去。
「那是……那人三百年前救過我,如今轉世為人,病痛纏身,我狐大仙有恩不報說不過去,總要護她快活一生。」狐族記恩,絕不會受恩不還。
狐小小與湯負心的緣分取決於三百年前,那時還是位男子的湯負心救了被二郎神打傷的他,那是湯負心是入京應試的書生,將是狀元公,日後的一國宰相,身上有官威,因此護佑了瀕死的白狐,二郎神也就此放過他一條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