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悍妻當夫 寄秋 第1頁,共2頁

柳被依聞聲瞧去,爽朗的笑聲出自一名四十多歲的男子口中。他身形粗獷壯碩,有著不輸大漠男兒的豪氣和熱情天性。

龍問雲笑得尷尬。「傅大哥莫要取笑小弟,我這人雖稱不上翩翩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至於令人憎恨。」

「我開開玩笑而己,你居然認真起來,你就是這一點不好,老是把別人的玩笑話當真,該罰該罰,喝三大杯酒以示誠意。」傅飛鵬拎起一缸紅泥封口的老酒,作勢要拆封以宴兄弟。

「別害我了,這三杯酒要是喝下肚,我今晚甭回房睡了,我家娘子不許我喝太多酒。」想起新婚夜的醉態,龍問雲連忙出聲阻止。

一提到妻子,不只傅飛霜神色一黯,原來眼帶笑意的傅飛鵬眸光忽地黯然,神情多了苦澀,但一閃即逝。

「陪!哪有男人不喝酒的,你家娘子也管太多了,是條漢子就和我乾杯,不要讓我瞧不起。」他用話相激,看不慣唯妻命是從的男人。

「好,就一杯,看在我們的交情上,小弟陪大哥喝幾口,但小弟酒量淺,不能跟大哥的海量相提並論,還請大哥見諒。」拗不過盛情,他只好勉為其難的陪客。

其實他不是酒量不好,是擔心喝醉了會醜態百出,依依知道了會不高興。

「男人不能自曝其短,酒量是能培養的,像你有了自己的商鋪,生意上的應酬難免得喝兩杯,要是不能喝可要吃大虧了。」

「傅大哥的金玉良言小弟受教了,我會再自我磨練的。」他自謙的虛心求教,絲毫不見驕色。

「別這麼說,我是胸無大志的大老粗,能得溫飽就滿足了,不像你志在四方,網羅各家專長為己所用,你日後定會有出息,是做大事的人。」他提起酒罈倒了杯酒,一口飲盡。

「大哥過謙了,小弟從大哥那兒學到很多,現下不過是賺些零頭小錢給妻子買胭脂水粉,還成不了氣候咳咳咳……」喝!好烈的酒,光是一小口就辣得喉頭髮燙。

見他被烈酒嗆紅了俊顏,傅飛鵬反倒開懷地哈哈大笑。「瞧你這模樣真沒勁,我家霜妹怎麼瞧上你這個小子。」

「哥,別說了……」傅飛霜絞著手緝,一臉含羞帶怯。

傅索兄妹相差了快三十歲,已屆中年的傅飛鵬是元配所出,四十有五了,而喪妻後的傅父再娶少妻,才生了傅飛霜,她今年十八歲。

兩人年紀雖然差距甚大,可感情非常好,一直未娶的傅飛鵬將麼妹當女兒疼愛,只要她喜歡的,他都會想盡辦法弄到手,從不讓她失望。

例如得知妹妹戀慕龍問雲,即使知曉他已娶妻,仍一心地撮合想玉成好事,不久前,龍問雲前腳一回梧桐花城,傅飛鵬便在妹妹的要求下也立刻趕上。

若非顧及妹妹嬌弱的身子不能趕路,再加上他疼妹妹,一切住宿用度都要最好的,不然定能在浮華商鋪開幕那日趕至,不至於落後數日,今日才到。

「有什麼好難為情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對他有意思是他的福氣,他求都求不得,哪敢嫌一句。」自家妹妹最好,品性容貌無人能及。

傅飛霜嬌羞地瞄了面無表情的心上人一眼。「人家龍大哥已經有妻室了,我算什麼。」

「對對對,我有妻子了,傅大哥別亂點鴛鴦譜,我可不敢委屈了傅小姐。」他臨行前不是已說明了,妻一名,不再娶,究竟哪裡聽不清楚,是他沒有直截了當的拒絕嗎?還是說得太委婉,讓人心存希望?

他真是萬萬沒想到,傅大哥會不說一聲就來了,還帶著傅飛霜,娘子昨日回孃家,要是回來瞧見了可就不妙了……

明明是涼風輕送的好天氣,龍問雲的背卻溼透了,他面色僵凝,坐立難安,連入口的烈酒彷彿也變澀了。

「大不了平妻,我的妹妹吃點虧,便宜你了,日後你多加珍愛便可,她一定比你的髮妻更值得你憐愛,你會愛她逾生命。」傅飛鵬像是姻緣已定,以大舅子的身分叮嚀「妹婿」,又朝他背上重重一拍。

每名女子都希望自己所愛的良人只愛自己一人,傅飛霜也不例外,在聽見兄長的話後,心裡更是暗暗竊喜。

她相信以她的容貌和才智慧輕易擄獲心愛男人的心,就算他有妻子,肯定也敵不過她的花容月貌與柔情,假以時日他的妻子只會剩她一人。

「我不……咳!咳!」傅大哥這掌你拍得太用力了,是想讓他岔氣而說不出話來回絕嗎?

柳依依再也看不下去、聽不下去,理了理衣裙繞到花園入口,款款走向三人,笑著開口--

「相公,這是你的朋友嗎?怎麼不介紹我們認識?」柳依依射向他的眼神清楚寫著--你,死定了。

柔膩的嗓音一揚起,龍問雲頭皮一陣麻,腦子一空,久久才回過神。「娘、娘子,這位是傅大哥和傅小姐,兩位,這是拙荊柳依依。」

她、她怎麼會在這,她不是回孃家整理帳本,檢視茶園茶葉的生長,要逗留兩、三日?

柳依依笑吟吟的福身行禮。「傅大哥與傅小姐是父女嗎?你們長得不太像,傅小姐是像嫂子吧,傅大哥真是好福氣,得嬌妻美眷。」她落坐在丈夫身旁,瞧了傅飛霜一眼,示威。

「他們不是……」龍問雲想解釋兩人的關係,腰上忽地一疼,他低視那暗掐著他的蔥指,頓時無言。

其實他說過傅飛鵬是他生意上的貴人,亦是他的忘年之交,而他沒提的是人家有個如花似玉的妹妹,且對他傾心不已……這下慘了。

「她是舍妹飛霜,你可喊她一聲飛霜妹妹,畢竟日後你們要共事一……」一見到妹妹的情敵,傅飛鵬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有些想給下馬威的意味。

沒讓他說完共事一夫這話,柳依依就掩唇輕笑。「是我失禮弄錯了,兩位遠道而來,怎好怠慢,喝酒就俗氣了,我孃家經營茶莊,還有個天下第一的美名,飲茶是雅事,不傷身又醒腦,今日兩位可要好好品評一番。」

她一揚手,幾個本就在旁伺候的家丁將酒缸、連同酒杯一起收走,黃衫小婢輕巧的放上茶具和烹茶烘爐,老槐樹下的小方亭,頓時茶香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