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錠五兩,十錠五十兩,是富春那口子吳順兩年的月銀。
「冷笑話?」什麼意思?
完全聽不懂含意的富春面露迷惑,主子的賞她受之有愧,正想開口推辭,卻被搶白了。
「誰講冷笑話了,也讓爺兒聽聽。」大老遠就聽見這兒笑語不斷,一陣陣地暖人心窩,這才有家的感覺。
一道高大的身影昂首闊步走來,隨手將沾了雨水的大氅往後一扔,落地前,玄色影子迅速一接,拿給兀自發怔的阿繡,看到眼前人,阿繡好不容易褪去的臉紅又羞紅了一大片。
春雨細如羊毛,雖不致令人淋得溼答答的,但春日的寒氣比冬日更易讓人著涼。
見狀的宮徽羽連忙接過富春遞過來的長巾子,擦拭丈夫溼得滴水的黑髮,嘴上難免嘮叨幾句。
「你不知道要撐傘嗎?還是你又把撐傘的人都揮退了?都幾歲的人還這麼不知照顧自己,要是受了風寒,我捏你鼻子灌苦樂。」苦死他。
一聽到皇子妃要灌四爺喝藥,一旁服侍的下人都捂嘴偷笑,大夥兒侍候久了,誰都曉得怕吃藥的嬌主兒是皇子妃,她連喝薑湯都嫌辣,要含糖吃蜜餞壓壓味。
倒是四爺很乾脆,不管燙不燙舌皆一口飲盡,而後面不改色的像沒事人似的,一回頭又到了書房和幕僚們商議大事。
「多說些,我愛聽。」夏侯禎長臂一攬,將愛妻摟入懷中,鼻蹭鼻的廝磨,蹭得她小臉也沾上點水氣。
她微惱地推開他靠近的大臉,腳尖踮高,以長巾包住他的溼發。「哼!就會說好聽話哄我,若我真說多了肯定嫌我聒噪,嘰嘰喳喳的像麻雀,東家長西家短的串門子。」
「喔!麻雀還會串門子,這倒是新奇的說法。」他願聞其詳,但不保證不會放聲大笑。
「不許笑,萬物皆有靈性,今日你笑鳥,他日它拉坨屎在你頭上,扯平。」做人不能鐵齒,凡事都有可能發生。
像她的穿越便是最佳的見證,可惜她不能告訴任何人,一個字也不能洩露,只能憋著。
「嘻嘻!」又是一陣低笑聲,幾個被主子慣壞的丫頭擠眉弄眼,開心見到自家小姐和四爺之間夫妻和樂。
「我沒笑,分明是你的丫頭在笑,你栽贓我呀!愛妃。」夏侯禎也擠了擠眼,刻意逗妻子。
宮徽羽沒好氣地橫瞪阿繡等人,隨即她也笑開了。「她們是她們,你是你,不可相提並論。」
他們是蓋同一條棉被的,自是有所不同,別人做得的他做不得,別人能笑他不準笑,取笑自家娘子夫德有虧。
「有聽過偏心的,沒見過你偏成這樣,還偏向幾個丫頭,栽贓自個兒的相公,你好有志氣呀!」他假意滿嘴酸,打翻了醋罈子,頭一甩,幾滴雨水甩在妻子發上和臉上,惹得她不依地閃避尖叫。
「夏侯禎你這混蛋,我要拆了你的骨頭當烤肉架子,烤你的肉,燻你一身的人皮——啊!太可惡了,我好心幫你擦乾溼發,你竟恩將仇報,弄得我狼狽。」宮徽羽故作惱怒的嚷嚷。
夏侯禎仰頭大笑,拉著妻子不讓她離開,不顧眾目睽睽之下,飛快地在殷紅朱唇上一啄。「好啦!不逗你了,你們剛才在笑什麼,我遠遠走來就聽見你們止不住的笑聲。」
「沒什麼,一點點後院小事而已,和你在外的大事一比微不足道。」說來鬧笑話,還不如不說。
他目光微冷。「是那幾個惹麻煩的人?」
「不麻煩,我循循善誘開導了一番,她們已能體諒我的苦心,目前無風也無雨,風平浪靜。」至少短期內不會有人興風作浪,認不清主子的往外通風報信,壞了阿禎的計劃,賢良的妻子就要讓丈夫無後顧之憂的大展鴻圖嘛……
才怪——
她只是懶得應付天天找上門的女人,讓她沒能好好睡個飽,為了一勞永逸,她索性放點權力安撫餘、方兩位側妃,她睡到自然醒的頹廢日子自然就回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擺平了?」眉一挑,他有些存疑,他花了一年時間也沒讓那些人少些折騰,怎麼可能短短時日內,她們便成為羊圈裡的小羊,規規矩矩地低頭吃草而不生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