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紅娘闖高門 寄秋 第1頁,共2頁

許久許久之後,才有一兩聲抽泣聲發出,豆大的淚珠滴落,伴隨著無奈的輕笑聲。

「錦兒、綿兒,你們在哭什麼,小姐我都沒哭,你們好意思搶我鋒頭。」好夢由來最易醒,她該曉得老天爺最愛作弄人,不會讓祂捏出的人偶過得太順遂。「奴婢們在替小姐難過。」錦兒拭淚。「奴婢們在替小姐不值。」綿兒抹淚。

幾乎如出一轍的動作,同樣軟嫩的輕嗓,微紅的鼻頭掛著鼻涕兩行,看得宮徽羽差點忘了心煩的笑出聲。

「我不難過,只是感慨世事無常,你們也不用替我不值,車到山前必有路,本小姐的命好,不會走投無路。」無路她就開出一條路,擠擠身也能通行,頂多勞累些。

「小姐,不論你走到哪裡,奴婢們都跟著你。」她們是小姐的人,要替小姐撐腰。

「是呀!小姐,奴婢跟著你。」跟著小姐有飯吃。

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孔,宮徽羽笑了。「不跟著小姐,你們想到哪去?我的屋子還需要人收拾呢。」

「小姐,你太懶了。」錦兒點出事實。

「沒錯,小姐亂放東西的習性很不好。」綿兒直點頭,附和孿生姐妹對小姐的評價,小姐很懶。

「夠了喔!你們兩個,本小姐不是沒脾氣,罰起人來可不手軟。」如花似玉的小臉兒一板,根本毫無威儀,反而有種小花栗鼠的可愛,若再露出兩顆潔白的小米牙就更逗人了。

多虧錦兒、綿兒天真的話語,將甄公子的話題扯離,富春稍稍寬心小姐終於會笑了,不若剛聽聞御賜婚事時那般愁眉不展,彷彿天塌了一般,看得她心裡發酸。

不過富春還是高興得太早,當宮徽羽的視線落在裝了書信的漆紅梨木匣子時,那星子般的水眸又為之一黯,澀然的苦笑在唇畔綻放,她還是無法釋懷。

真要放棄他嗎?

她的心在掙扎。

可是她不是一個人,她背後有整座定國公府,再眷戀又如何,鏡中花,水中月,一場虛幻。

「富春,我想到外頭走走,我需要冷靜冷靜。」她現在的腦子一片混亂,理不出頭緒。

「小姐,外面很冷,你的身子會撐不住。」她雖這麼說,但還是取來銀白色翠紋織錦羽緞斗篷為小姐披上。

富春知道小姐看來隨和,什麼都有商有量的樣子,可是一旦決定的事便不易改變,骨子裡拗得很。

「無妨,走一小段路就回來,富春和阿繡陪我走走,錦兒、綿兒守住院子,誰敢亂闖就打出去。」年年花開,年年心不同,不知到了明年她又用什麼心情賞梅。

宮徽羽本來是想散散心,抒發鬱悶情緒的,誰知走在池塘上方的林園拱橋時,竟巧遇曾經被養得嬌蠻,如今被打得蔫蔫的,自稱「大小姐」的定國公庶女宮玉典。

宮徽羽才是名副其實的嫡千金,她比宮玉典早出生兩個月。

「你還回來幹什麼,為什麼不乾脆死在莊子上,你以為真有人拿你當定國公府的小姐看待嗎?」她憑什麼得天獨厚,佔盡所有的好處,元配所出有何了不起!

宮玉典一見到她,劈頭就是一陣嬌喝,護主心切的富春和阿繡正要出面喝斥,宮徽羽卻眨了眨眼,好笑地揚唇,揮手示意要她們退開。

「不好意思,請問我認識你嗎?」我和你不熟,交情不夠,別來亂攀親,她冷淡地以疏離的表情說道。

「你敢說你不認識我?!我活在你的陰影下好些年,好不容易才擺脫你,我終於是別人眼中的高門貴女,可是你一露臉,我又被打回陰暗的角落,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宮玉典的眼神如冰冷的箭,直直射出。

「你能挑重點說嗎?這天氣真的很冷。」她可不想跟她耗在這兒凍僵了身子,不然又得喝上一大碗辛辣的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