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紅色郵筒時,裡面吹出一陣風
那風載著你的心,那心是我所不瞭解的你的眼神
我長時間地凝望著郵筒,試圖解讀
思念不止,郵筒裡似乎夜幕降臨,發出星星升起的聲音
想寄給你,把我自己
無論你在哪裡,是否會接收?
「在做什麼呢?」
「寫稿子。」
永泰看著桌子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用下巴和脖子夾著聽筒,是雨舒的電話。
6月16日,雨舒生日後一個星期。
「《科學》雜誌社的約稿。」
「什麼內容?」
「天上的流浪漢——彗星。」
「很忙吧,那我掛了。」
「哈哈哈……沒事,馬上就寫完了。」
「你一說‘彗星’,我就想到李賢世的漫畫裡男主人公的名字——吳彗星,三百年前跟我是一家,呵呵……」
「這個我不太清楚。剛才在網際網路上查了一下,發現美國好萊塢正在拍攝一部關於彗星的電影,叫《deepimpact(彗星撞地球)》,講的是巨大的彗星跟地球相撞的故事,電影裡第一個畫面是年幼的主人公用小小的望遠鏡發現了逼近地球的彗星。」
「你的資訊很靈通呀,英語系的人果然不一樣。是哪些人演的?」
「羅伯特·杜維爾,女主人公是蒂雅·萊歐妮,還有《肖什克的救贖》裡的摩根·費曼。」
「是嗎?這部電影一定很好看。可是,那個故事真的有可能嗎?」
「有啊,碰撞是有可能的,但一個孩子通過小望遠鏡發現彗星的可能性很小。」
這種事情在電影裡是可能的,但在現實生活中,孩子絕對做不到。現在,為了找到未知的彗星和小行星,全球無數擁有大型望遠鏡、電子攝像機、超大計算機等先進裝置的專業天文臺全力以赴、毫不鬆懈,成千上萬的專業獵手幾十年如一日翻來覆去研究天空,只有他們中的幸運兒才可能發現彗星。新手偶然發現新的彗星,給這顆彗星起自己的名字,這種可能性幾乎是零。
「永泰你呢?」
「我的機率……這個嘛……能有百萬分之一也就不錯了。」
「天哪,幾乎不可能嘛!」
「不是不可能,比摸彩票摸到頭獎的可能性還大呢,哈哈……對了,你今天做什麼了?」
「我?哈哈……的確有件事值得告訴你,好久沒練功了,今天在客廳裡比畫了幾下,結果一個踢腿,把裝飾架上的一塊板子踢了個粉碎。」
「嗬!你怎麼樣?沒傷著吧?」
「我沒事,就是整個裝飾架全扔垃圾桶裡了。」
雨舒整天悶在家裡,渾身的能量幾乎要噴發出來卻無處可用,積聚起來的鬱悶某個瞬間化作了怒火,對此,永泰又怎麼會不清楚呢?
「以後可別做這種出格的事了!」
「為什麼?這樣心裡痛快多了。」
「那就做吧,可是別傷著自己。」
「我想著想著就開始生氣。」
「……?」
「你還記得我生日的時候你吻過我嗎?」
「叭!」
「是啊,突然‘叭’的一下!」
「哈哈……我沒聽到那種聲音啊!不過,你是因為想到這件事太生氣了才拿傢俱撒氣的嗎?」
「當然氣憤了,莫名其妙地被你吻了!」
「哈哈……你發火的那一瞬間,要是我在你身邊,恐怕嚇得連骨頭都要發抖了。」
「你說對了,今天要是抓到你,一定會打翻在地,把你的嘴‘叭叭’地啄著吃掉。」
「嗬!叭叭?你真是野蠻的貪食者啊!」
「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啄食你,叭叭,嘖嘖,哇哇!哎呀,突然特別想見你!」
「要是有人偷聽的話,還以為是食人族的對話呢!得了,我害怕了!嘴唇被吃掉了的樣子,我想都不敢想。」
「其實我……最近我不知多有女人味呢,昨天晚上把南希都嚇倒了。」
「哎呀,你們家真可怕啊!一不小心就有什麼碎了,有什麼被打倒了,又有什麼嚇倒了。嗯,南希到底為什麼?」
「因為我一本正經地坐在窗戶旁邊的椅子上織東西啊。從昨天開始,我變成織蕾絲花邊的女人了!怎麼樣,是不是很符合我的形象?」
「馬上夏天就來了……織東西是不是應該在冷颼颼的深秋才合適呢?而且,你怎麼會織東西呢?怎麼想到要織東西呢?我也吃驚得要朝後倒過去了呢!」
「呵呵……嗯,我突然想起了那部電影——《紫色》,想起電影裡那個非常慈祥的黑人老奶奶坐在安樂椅上織毛衣的鏡頭,兩隻眼睛像是沉浸在回憶中,放在裙子上的雙手還是在習慣性熟練地動著棒針,我想我也能做,所以就立即行動起來,孜孜不倦地編織起優雅的女性氣質了!」
「呀哈……」
「但是,進展不是很順利,線老纏到一起,棒針偶爾還會戳到鼻子上,線團也常常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散了,一句話,速度慢極了。真做了以後才知道,這可真不是鬧著玩的,腰痠背痛的。看來,擺出一副淑女姿態,對我來說,簡直比一掌砍斷十個瓦片或凌空一腳踢斷松板還要難啊!」
「呃……」
「可是,無論多麼難,這個夏天,加上秋天,慢慢織,總能完成一件作品吧?比如永泰穿的背心。」
「我……我的?」
「當然了!」
「哈,謝謝!好感動啊!你是不是正在準備儲藏冬天的食物啊?織的不是一件單純的背心,而是保溫飯桶的外罩吧?你剛才不是說可以叭叭稀里嘩啦嘖嘖地吃嗎?」
「哎呀,你果然厲害啊,一下子就猜對我織東西的目的了!等著瞧吧,在南希的幫助下,我連鈕釦都給你縫上。」
「讓我猜對了啊!雖然有點兒害怕,還是很期待啊,我要是穿上那件背心,保溫效能一定非常好!」
「一定的,一脫下背心,你的胸口就會呼呼冒熱氣的,可愛又漂亮……嗯,熱氣騰騰的,正適合抓來吃,嘖嘖!」
「哈哈哈……本該害怕的,可不知怎的心情這麼好啊!等等,有個問題:要讓我成為你冬天熱氣騰騰的食物,我們必須在一起啊,這個冬天。」
「這個嘛,得讓我好好想想。這周你能來嗎?週末。」
「去不了,有十五對家庭的聚會,還有一個學院的學生。」
「嗯,是嗎?南希媽媽給我們送來的大醬味道好極了,真可惜,只好我們自己長肉了,我也很希望永泰你能長點兒肉啊!呵呵……看來想引誘你得研究新的作戰策略了,要不就大刀闊斧地改革一下。」
「不用了,我就喜歡現在的,非常適合我。」
「嗯,什麼?」
「明天去。」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