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無視我的存在,把玄學當唇膏,互相塗到嘴唇上,眉目傳情是不是?簡直是學風不正、謬誤百出。」
聽了載佑絕妙的挑釁,喻寧輕輕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吃了麻花啊?怎麼總是跟人擰著?要找茬兒也不能亂來啊,難道自由表達自己的看法也不行嗎?」
「算了,樸前輩也有說話的自由。」
「還是貞美站在我這邊。不管你們表達時用的詞藻多麼華麗,我評論電影就一句話。」
「什麼?樸前輩,說來聽聽!除了什麼企鵝之類的話。」
「我只要看到天才小丑卓別林就高興,就興奮。沒別的了。」
載佑說著站起來,學著卓別林在電影裡蹣跚的步子往前走了幾步。
喻寧和貞美不約而同站起來為載佑鼓掌。是啊,遊戲結束了,我們承認,今天載佑你比我們更高一籌。
他們走出快餐店,走向世雲商場方向。貞美轉頭看著喻寧,說:
「你考試要是通過了,我們見面的時間就不多了啊!」她的語氣中隱約有一絲惆悵。
「哦,別擔心,我一定通不過的,即使通過了,我也不去。」
「不打算去的傢伙會把書都賣了嗎?你這傢伙總是信口開河。」
「嗯……」
「不知為什麼,你這聲沉吟聽起來像是藍色的。」
聽到貞美的話,載佑做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搶過話頭酸溜溜地說:
「哈哈,我也有這種感覺!那傢伙啊,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貞美你面前老是發出這種聲音,聽起來像藍調的音樂,讓人不由想起保爾·莫利亞樂團那首《愛是藍色的》或《愛依然是藍色的》。歌中唱道:愛情像是藍色,孕育人生悲劇。對愛情的定義充滿悲劇色彩啊!喻寧,你今天回家後聽聽那首歌,記住了嗎?遲早要面對離別的。」
喻寧根本就不去理會載佑說了些什麼,他激動地站到貞美面前,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說:
「那次對你說的那些話,我宣佈取消。」
「嗯?什麼……」貞美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說要一所海邊的玻璃房子嗎?那房子我負責設計、施工,包括粉刷,最後連房子帶鑰匙給你,全都是免費的,我發誓!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兌現。」
「開始物質誘惑了!而且還是空頭支票,真是煞費苦心啊!」載佑抱著肚子,笑彎了腰。
「討厭!這是我的真心話。」
「喻寧,你現在絲毫不加掩飾了啊!」
「哼!這只是件證物而已。貞美已經偏向我了,只有你那麼遲鈍的人才到現在還不明白。」
「別臭美了,小心被人狙擊。」
「在這片土地上,拳頭可比子彈更快!要不要試試?我的拳頭可是像鐵錘一樣硬哦!」
載佑和喻寧停下腳步,擺出一副準備拳擊的架勢互相對峙著。
貞美咂著嘴說:
「嘖嘖!看來拿我開玩笑真的樂趣無窮啊!你們有完沒完?也不覺得煩?也不膩?居然兩個人都這樣!早上我說要帶英仙一起來,你們兩個死活不同意,原來是早就商量好了算計我啊!」
面對貞美冷冷的目光,載佑和喻寧裝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拿你開玩笑?啊呀,貞美,不是那樣的,難道你沒聽出來嗎?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飽含著對你的深情啊!是不是,喻寧?」
「雖然我經常跟你意見不一致,但這句話我有同感。」
「不管你們怎麼說,我得走了。」
貞美大步走向街角。
「嗯?為什麼?」
「這麼早?」
喻寧和載佑攔住她。
「不行,今天我得回家整理陽臺,跟爸爸和姐姐約好了。」
「陽……陽臺?你們家的陽臺難道有幾百平米嗎?」
「沒有,可是加上客廳,我們家有兩百多盆花,要澆水,要一片一片擦拭葉子,還要施肥,需要不少時間呢!」
「哈!看來你們家的人非常喜歡花草啊!」
「你們家的陽臺一定像個花房。」
「我爸打算退休後當個花農,我和姐姐也非常喜歡花草。你們知道嗎?沒有什麼比養花更有助於修煉內功了。」
「真的嗎?」
「這是新發現的老子學說嗎?」
「是我的學說。你們聽好了,我們這些長腿的動物,應該向那些紮根在一個地方、吃穿睡眠思考都在一個地方解決的綠色生命好好學習才行。說到這裡,有個道理你們大概明白吧?植物是比人更高階的生命。」
「是嗎?」
載佑轉頭看著喻寧,似乎在問他:「你同意她的說法嗎?」喻寧用眼神回答說:「不清楚,我對植物生態學一竅不通。」然後他轉向貞美:
「這樣的話,為什麼低階的人要照顧高階的植物呢?」
貞美朝地鐵方向邁著步子。
「植物比動物起源得早,這你們知道吧?植物是動物的先祖,我們至少要表示我們的尊敬和我們的誠意吧!我屋裡養的含羞草不知道有多漂亮呢!」
「含羞草?」
「嗯,連孩子都生了。」
孩子?載佑和喻寧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一定要麼是扦插,要麼是從根部分出來的,要麼是種子發芽長出來的,但貞美對植物用了「生孩子」這個說法,令喻寧和載佑不禁吃了一驚。對植物的愛達到了這種程度,的確令人驚歎。
「生了多少個孩子啊?」
「這麼大的花盆,滿滿一盆。」
貞美張開兩隻手,在喻寧面前比畫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露出非走不可了的表情。
「我先走了!就算我不在,你們也不要偷懶,繼續戰鬥啊!或許水平會越來越高呢!哎呀,既然要打,別光打嘴仗,應該手腳都用上打得激烈點兒嘛!」
「啊?」
「我身體裡沒有那種野蠻的衝動怎麼辦啊?」喻寧裝出一臉苦相。
「你不知道嗎?我喜歡用身體說話的有魄力的男人。」
「是嗎?這樣的話,你走後我一定讓喻寧這傢伙嚐嚐我的拳頭的滋味。」載佑把拳頭伸到喻寧下巴處,齜牙咧嘴地說。
「好,貞美你別擔心,只管走吧!我明天一大早就把載佑這傢伙的訃告送到你們家。」
貞美往前走了幾步,笑眯眯地回過頭。
她向來走著走著一回頭肯定會丟擲一把刀子來,所以載佑和喻寧兩個人一下子神經緊張起來。
「下次想見我的話……」
「嗯?」
「怎麼?」
「就在頂峰見面吧。」
「頂峰?什麼頂峰?」
「傻瓜!白頭山就算了,怎麼也得是漢拿山或雪嶽山吧。貞美,我們週末去山裡秋遊吧?去兩天一夜或三天兩夜怎麼樣?」
「喻寧,我絕不會跟你一起去山裡的。」
「哦?為什麼?山裡可有數不清的植物。」
「不是有蛇嘛!」
「哈哈哈!」
聽了貞美的話,載佑拍手大笑起來。
「我的意思是說,電影也看完了,你們就別再鬥嘴了,回家也好,去圖書館也好,快點兒認真學習去吧!我要是通過了考試,還有時間見你們倆嗎?哼!門兒都沒有。」
貞美拋給瞠目結舌的兩個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轉身消失了,留下的兩個似乎被打暈了。
「要真到了那一天……載佑,你說,我們真的連門兒都沒有嗎?」
「這句話簡直是一記有力的直勾拳,我的下巴好痛啊!喻寧,我下巴沒歪吧?」
「沒歪,你壓根兒就沒下巴!」
「你打算取笑我到底嗎?」
「哎呀,算了,算了,你一個人玩吧,我要走了。」
「喻寧,好久不見了,你怎麼也這麼掃興啊?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吧!」
「嘿嘿,以為我不知道你沒安好心嗎?」
「什麼呀?」載佑裝模作樣地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我酒量不怎麼樣,就打算今天把我灌個爛醉是不是?這樣我至少得好幾天才能緩過勁兒來,你就可以氣喘吁吁地爬上山頂了,像烏龜一樣,頭上還繫著帶子。」
「瞧你瞧你!自以為是兔子啊!太過分了,重色輕友的傢伙,為了女人的一句話就忘了我們的友情!」
「好吧,好吧,算我錯了。」
「我也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
「哈哈哈!」
他們互相搭著對方的肩膀,晃著對方的身體。
「行嗎?」
「行!」。
「那就只喝一杯!」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