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啊!」
「既然來了,就坐下來喝杯咖啡吧,要是就這麼讓金製作人走了,英恩知道了肯定要狠狠責備我的。」
素愛拿起電話聽筒,叫接待處的護士送兩杯咖啡進來。
護土馬上做了兩杯咖啡,端進來,放在沙發之間的桌子上,退了出去。
「請用吧!」
「謝謝!」
「您放的好音樂我們都在聽啊。」
「啊,是嗎?」
「我喜歡流行歌曲,年輕的時候只要有流行歌手的演出,一場都不落……真的,金製作人挑選的流行歌曲正合我的心思。」
「謝謝您這麼說。」
「不是,這不是客套話。前天《午夜流行時間》最後一首歌是templeoftheking。昨天的開始曲是howamisuosedtolivewithoutyou,邁克爾·伯頓的歌。」
「哈哈,我真的嚇了一跳,這些東西您怎麼能都記住呢?真的是熱心聽眾啊!」
「不是,我也就偶爾聽聽,但英恩是每天晚上必聽金製作人的節目,聽完了以後才上床睡覺的。」
「啊……是嗎?我還不知道呢!」
素愛用欣賞的目光看著正在喝咖啡的承宇,承宇似乎被看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裡……工作怎麼樣?生意好嗎?」
「嗯,從英恩來了之後,病人多了很多。雖然我在牙科待的時間比英恩長,但論實力,還是英恩水平更高。雖然不知道這是韓國牙科大學和菲律賓牙科大學的水平差異,還是個人的差異,反正是難對付的治療都由英恩做,病人也很滿意。」
素愛看著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的承宇,把杯子舉到胸前又放下了。
「金製作人!」
「嗯?」
「其實我也正想去找您—次呢。」
「我……找我?」
「因為表妹的問題啊。並不是因為是我的表妹我才這麼說,英恩確實是個不錯的女人,對這一點,金製作人比誰都清楚吧?」
「當然。」
「唔……這樣的話,我就不顧失禮了,跟您說了吧,就我作為一個旁觀者的感覺,英恩現在太為難了。」
為難?這是什麼意思呢?承宇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素愛。
「那孩子雖然表面看來充滿活力、性情開朗,可是,我覺得,那是為了讓別人……尤其是金製作人和姝美看到才拼命裝出那個樣子的……上個月,我已經下班走了,可是有重要的東西落在這裡了,所以在家裡吃完晚飯,大概10點多的時候回來了,那時醫院裡還亮著燈。我以為英恩在學習呢,不想打擾她,所以就直接用鑰匙開啟門進來了,可是,那孩子,居然坐在自己的屋子裡抱著頭哭呢!」
「而且哭得非常悲傷……連我進來都不知道……她哭得那麼悲傷,連站在門外的我聽了也覺得心都要碎了。這孩子為什麼深更半夜獨自一個人留在醫院裡哭呢?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那個樣子,吃驚極了,心裡怦怦直跳。」
「唔……」
「我想進去,可是挪不開步子,於是透過門縫看了一會兒,英恩是把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抱著頭哭的,兩個胳膊肘之間有一些照片,因此,……金製作人你也知道……英恩失去了兩個孩子,我還以為是英恩生的那兩個孩子的照片呢,可是進去一看……令人吃驚的是,那些照片是跟金製作人和姝美一起在漢江上坐遊船時照的照片。」
「……啊……」
「於是我就問她,為什麼看著這些照片偷偷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當時我心裡真的很不舒服,提高了聲音。這時,知道她怎麼說嗎?……嗯,她說:我太愛承宇哥和姝美了,太愛他們了,卻不能離他們更近一些,心痛得很厲害,忍不住哭了。」
「……」
素愛的眼眶紅了。
「或許……看到笑得那麼燦爛的姝美,她心裡還是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孩子,又或許希望看著姝美的照片,看著金製作人的照片,希望能忘記過去受到的那些深深的傷害,這都說不清楚,但是,當時我確確實實感覺到的是,我們英恩非常非常地愛金製作人和姝美。」
「……」
「金製作人!英恩是個可憐的孩子,在別人面前顯得比誰都有自信,臉上總是帶著快活明朗的笑容,但是,她的內心充滿了悲傷,如果要把這悲傷變成快樂,變成幸福,除了金製作人和姝美以外沒有人做得到。」
「……」
素愛好像拜託承宇什麼事一樣,把兩隻手恭敬地放在膝蓋上面:
「希望金製作人……能溫暖地包容英恩!這是我懇切的請求。即使不是我的表妹,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深沉和善良的孩子,這孩子真的應該比誰都幸福才對,她有這樣的資格,也有這樣的能力……要是知道我說了這些話,英恩可能會非常生氣,可是……作為我來說,無論如何都要去找金製作人談談。希望金製作人能接受英恩,不是作為一個妹妹,而是作為一個女人,這就是我要說的全部。另外,今天我跟您說的這些話,您千萬不要透露給英恩。」
素愛抽出一片紙巾,擦了擦眼角,問承宇:「英恩的生日就在下個禮拜,您知道嗎?」
承宇知道英恩的生日是陰曆11月1日,但從來沒有算過陽曆是什麼時候,所以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
後來承宇回家看了日曆才知道,就是這個禮拜六,陽曆12月15日。
想起在愛恩齒科跟素愛醫生談話的內容,承宇的心情真的很沉重,想到自己現在正在使英恩難過,以後也可能會使她難過,他就覺得害怕和痛苦。
「你在這兒做什麼?金製作人!」
突然走廊右邊盡頭處傳來一個人的聲音,電臺二局局長正跟小隊指揮一起從配音室旁邊的管絃樂室裡走出來。
「啊,局長!」
承宇把只剩下菸頭的香菸在菸灰缸裡揉了揉,急忙站了起束。
「年輕人為什麼肩膀耷拉著,這麼沒勁頭啊?是因為跟你八字相合的鄭製作人辭職了嗎?」
「不是。」
「加油啊!我選拔了—個年輕的美女作為鄭製作人的繼任,很快就介紹你們見面,期待著吧!」
「啊……是……」
50多歲的局長拍了拍承宇的肩膀。
「好吧,辛苦工作吧。」
「是!」
他目送著高大的局長和穿著風雨衣的交響樂團指揮轉過彎去消失了之後,從西裝上衣口袋裡拿出了正在響的手機。
「啊……是媽媽呀!」
「你身體好嗎?」
「好。爸爸媽媽怎麼樣了?」
「我們一直過得很好啊。最近你爸爸說要畫孔之川的風景油畫,整天拿著筆忙得不可開交,自得其樂啊。」
「是嗎?這麼說,下次去春川的時候.得跟爸爸要幅油畫帶回來了。」
「這個呀,可不會白給你的,估計得用很高的價錢賣給你。你爸爸說,他的畫比樸修根大師的畫還要好呢。」
「哈哈,是嗎?請告訴爸爸,我期待著看到他的畫。」
「行啊,對了,今天英恩派快遞送來了紅參,還給我和你爸爸一人買了一件外套。」
「哦……」
「我剛才已經給她打電話道謝了,你見到她的時候別忘了以你的身份再道謝一次啊!」
「知道了。」
媽媽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
「……哦,雖然上次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明白了,但還想再重複一遍,我和你爸爸真的很喜歡英恩。我們比誰都清楚,那孩子是在多麼好的家庭里長大的,性格也好,長相也好,能力也強,不管跟誰比都不遜色,所以……只要你同意,我們希望能早一天把英恩變成我們的兒媳婦。而且,看著你一個人艱難地帶著姝美,作為老人,我們也放心不下啊!」
「哦,我知道您的想法,讓您擔心了,對不起!」
「好了,我知道你會好好處理的,我也就是說說我的想法。」
「是。」
「我們等著你的好訊息。」
「……嗯。」
媽媽在掛電話之前好像突然想起來了似的說道:
「對了,最近跟英恩一起帶著姝美來趟春川吧,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承宇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去的時候,感覺心裡的沉重比手機墜下去的重量要沉好多倍。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跟承宇說英恩怎麼怎麼樣,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英恩確實有那麼多好的方面和美麗善良的方面,所有人都喜歡她,承宇自己也跟大家一樣喜歡英恩,他也不能否認,英恩確實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好女人,這是事實。
但是,為什麼猶豫呢?許前輩也主動退到一定的距離之外去了,跟英恩在一起對承宇來說沒什麼問題了。
小姝美不也很喜歡可親的英恩,願意跟著她嗎?
周圍跟自己親近的人全都推薦英恩,如果跟英恩結合的話,一定能得到很多人的祝福,可是,真的很奇怪,一想到這裡,承宇發現自己就會不由自主地嘟囔幾句,那幾句承宇本人自己也覺得很討厭的話,總像板上釘釘一樣不變地出現,就是「可是……可是……」或「但是……但是……」。
同情
當你今夜爬上床,
當你察看四周鎖上門,
請想一想外面很多人,
在寒冷和黑暗中掙扎,
因為沒有足夠的愛去分配。
你只需一顆同情心,
我的朋友!
因為沒有足夠的愛,
不能讓世上所有人都得到,
這世上一半人恨著另一半,
一半人擁有全部食物,
另一半卻躺下來,
默默忍飢挨餓。
——sympat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