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發生過什麼事啊?」
「沒什麼,就是今天傍晚的時候,一個跟著爸爸來的上幼兒園的女孩說,自己從家裡帶來的布娃娃不見了,哭鬧了好長時間。」
「呀!這種事情是常有的,再說了,這跟在二層丟了的孩子有什麼關係呢?」
「雖然如此,可是……」
英恩的眼睛裡閃著光。
她曾經經歷過除了自己以外的全家人被不明來歷的強盜全部槍殺了的悲劇,那時候她瘋了一樣地東奔西走,如果政府和治安隊置之不理的話,就打算親自把那夥強盜和他們背後的支援者找出來。因為有過這種經驗,所以在姝美失蹤的現場,她能深入地分析情況。
「那……」
「請再等一下,我就問一個問題。後來那個布娃娃找到了嗎?」
「沒有,沒找到。那個女孩因為媽媽布娃娃不見了,不知哭得多厲害呀!最後我們一再保證一旦找到馬上跟她聯絡,這才哄得她不哭了,送走了。」
「媽……媽媽布娃娃?」
英恩的腦子裡似乎有一道閃電劃過,她的臉被希望和期待照亮了。
「哥!承宇……哥!」
「……?」
「有……有了!好像有了,姝美似乎在那裡。」
「哪裡?哪裡?」
「五層。」
聽到英恩的話,包括承宇在內的所有在場的人都露出無比驚訝的表情:那個女人怎麼會突然莫名其妙滿懷信心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呢?他們都不能理解,感到非常吃驚。
「可是……不會的。剛才已經說了,五層我們也仔細找過了好幾遍了,肯定不在售貨部,職員們各自負責自己的櫃檯,把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
「好,英恩!上去吧,我們再找一次。」
承宇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站起來迅速順著扶梯往上跑,鄭在國和英恩緊跟在他後面,商場的三名店員搖著頭,嘆著氣,覺得他們是在做無用功,但也只好跟在後面慢慢往上走。
在亮著燈的五層,三個人大聲叫著姝美,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找了兩個櫃檯之後,英恩的眼神換了一個方向,她開啟關著的門,走進安全通道。在黑暗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門邊上堆滿了裝商品的大箱子,一直堆到天花板上。英恩回頭看著跟隨自己走過來的保安負責人:
「這裡怎麼開燈呢?」
「這裡?」
「不好意思,請把燈開啟。」
「哦!」
保安負責人不以為然地走進裡面,往跟賣場相連的衛生間方向走了過去,開啟配電盤,拉下了電閘,安全通道的燈亮了。在那堆箱子的一角,有一個小孩勉強可以鑽進去的縫隙,英恩往裡看了看,沒有看見孩子。
「姝美!姝美!你在裡面嗎?姝美!」
「啊,那兒我們也用手電筒照著看了好幾次了,沒有。」
這時,英恩突然聽到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的聲音。
「大叔!能不能把這裡的東西往這邊挪一下?我分明聽到裡面有什麼聲音。」
「哎呀,真是的!這麼窄的地方孩子能進去嗎?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固執啊!而且,你看,後面的箱子緊貼著牆,根本沒有空地,這一眼不就能看出來嘛。」
這時,承宇和鄭在國也過來了。
「哥!把這些東西挪一下,要不,哥你大聲地叫叫看,就對著這個縫。」
承宇看了看也覺得那縫隙窄得進不去人,可是,以他現在的心情,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於是朝著裡面大聲叫起來:
「姝美!姝美!你……在裡面嗎?在裡面的話快出來吧!我是爸爸!爸爸來了!姝美呀!」
「爸……爸爸!」
那聲音!
啊……好像從天堂傳到地獄的福音,承宇和鄭在國、英恩的心馬上被驚喜充溢著,幾乎要爆炸了,姝美的聲音把他們的未來從地獄變成了天堂。
「姝……姝美呀!」
「怎麼到那裡面去了?」
「待著別動!爸爸把你找出來。」
大人們齊心協力地把裝滿幼兒用品的大紙箱搬到了一邊,就看到姝美滿頭滿臉灰塵,緊緊抱著繫著圍裙的媽媽布娃娃,坐在角落裡笑著。
承宇兩隻手顫抖著伸直胳膊猛地把姝美摟進了懷裡。
「為什麼……為什麼鑽到那裡面去?你這孩子!爸爸今天因為你……」
承宇說不下去了,只顧把自己的臉貼在天真爛漫的女兒臉上,感受著女兒的存在,
「謝謝!真的謝謝!」
大人們全都眼裡含著淚,眼球紅紅的,看得姝美莫名其妙,噘著小嘴唇,似乎在問:怎麼會這樣?她似乎在那個角落裡跟布娃娃美美睡了一覺,臉上笑眯眯的。
「告訴爸爸,姝美,你為什麼鑽到那裡面去?」
於是,姝美搖著腦袋嘻嘻笑了,使勁把媽媽布娃娃抱在胸前,沾滿灰塵的臉上露出幸福而孩子氣十足的笑容。即便如此,她臉上那種迷惑不解的表情依然沒有消失,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三個大人看著自己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她用柔軟的小手拍了拍抱著自己的爸爸的肩膀,說:
「爸爸!我餓了!」
哭泣遊戲
關於哭泣遊戲,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
我也曾參與其中。
先是親吻,
再是嘆息,
然後,
當你不知身處何地,
就已開口說再見。
有那麼一天,
我將告訴月亮,
關於哭泣遊戲。
如果他知道,
或許會解釋:
為什麼有心痛?
為什麼有淚水?
怎樣才能在愛消失時
不感覺悲傷?
我將再也不做哭泣遊戲!
——thectyingg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