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愛的方向

菊花香2 金河仁 第2頁,共2頁

聽了主持人的話,靜嵐好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抬起埋在書上的頭。

那是上個週末的凌晨自己打出來用傳真發過去的故事。

就像過去美姝那樣,靜嵐也第一次匿名給《午夜流行世界》節目發了一個傳真,希望自己對承宇的愛情也能像美姝一樣得以實現,因為不能向承宇表達而焦躁不安的靜嵐,明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是很丟臉的事,還是決定試一次,於是她嘆著氣敲打著鍵盤寫下了自己的心情。她知道到了明天早上自己肯定沒有勇氣發出去了,肯定是皺成一團扔進廢紙桶裡,於是,一寫好,她就撥通了調頻節目的傳真號碼發了過去,然後就把這件事忘了……上帝啊!可是現在真的被採用了!

靜嵐從臉到脖子一下子變得通紅,雖然覺得自己做的事情非常幼稚非常愚蠢,她還是豎起耳朵聽主持人讀出來的故事。

最近我養了一個非常敏感的東西,這傢伙就是不知哪一天突然跳進我心裡的愛情,因此我為了照顧這陌生的愛情,每天都不得舒坦,因為這是不能隨隨便便趕走的來找我的珍貴的初戀。各位可能是在十幾歲或二十幾歲的時候經歷了初戀,但我確實在三十幾歲這麼晚的年齡第一次把愛情這傢伙抱在了懷裡。

「說到初戀,又說這傢伙……這位聽眾似乎是位女士,應該不是用‘這傢伙’稱呼自己愛著的人吧?女人年紀大了以後都是這麼表達的嗎?」

「不是的。我看,她說的是初戀的感覺,感情就像寵物一樣在自己的心裡跳動。」

「這樣的話,就把‘這傢伙’理解成客觀的表現吧。」

主持人跟音樂評論家畫蛇添足地插了幾句話,接著用柔和的聲音繼續讀了下去。

因此,我的心亂糟糟的。我一直是一個按部就班活著的人,現在心裡卻動不動就亂跳亂蹦,一片混亂。停下腳步來的話,心就變得像落湯雞一樣,對那個人的思念在我的體內打轉,處處留下腳印。對於這種情況,我毫無辦法,束手無策。到底怎麼辦才好呢?如果是十幾歲二十幾歲的時候陷入了愛情,只要舉著那愛情,跑到他的面前,大聲說「愛情從你那裡到我這兒來了!現在我們交往吧!」就可以了,但是,我卻只能忍受心痛的折磨。

這麼晚到來的初戀該如何靠近他呢?如何向他表達我的心意呢?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心裡充滿了痛苦,鼓不起勇氣來,可能是因為年齡大了,青春已經消逝。每念及此,我就覺得自己很陌生,很狼狽,甚至感覺到遲到的愛情的殘酷。現在看來,愛情還是在十幾歲的時候發芽,二十幾歲的時候開花,三十幾歲的時候結果比較自然,三十幾歲的時候,別人都已經開始養育下一代了,我卻只能坐在那裡看著我剛剛發芽的愛情嘆息。

人們可能會勸我說:「坦白地對那個人說嘛!」「就像你已經熟悉的社會生活一樣,別緊張,成熟地表達你的感情吧!」但是,作為我來說,這是非常非常困難的。您問為什麼?因為我是第一次遇到愛情。因為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情,一想起那個人,我只覺得心裡發抖頭髮暈。由此可見,愛情似乎是有季節的,需要養育它使它成熟。到現在才知道這一點,我對愛情這件事真的很無知,可以說沒有一點兒概念。可能我直到最後也不會向他透露我心裡跳動的愛情。作為我來說,如果他不伸出手來掏出我心裡的愛情來給我看的話,我會因為恐懼和顫抖,無法說出「我愛你」這樣的話來的。

您可能會批評我像個傻瓜,但這是我沒有辦法的事。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錯,即使那個人不知道,我也會把希望和思念這樣的食物一點一點地餵給來到我心裡的初戀,讓它成長得更加美好,除此以外我別無選擇。束縛著我的心的是我自己,我悲傷苦悶,又能怎麼辦呢?哪怕痛苦,哪怕不明智得像個傻瓜,但我只能這樣等下去了。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請各位為我祈禱,給我勇氣!

「呵,在信的結尾處點播了一首歌——nirvana的smellsliketeenirit。」

「三十幾歲時遇到的初戀……是啊,真的是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這位女士似乎很苦悶的樣子,然而跟她的心情相反,點播的歌曲是一首節奏非常強烈的歌曲。」

話音未落,重金屬搖滾、朋克搖滾,甚至包括迷幻藥因素的天才音樂家柯特

那天傍晚,承宇打來了電話。

「許前輩!平安到家了嗎?」

「是啊,你以為我連家也找不到了嗎?」

「哈哈哈,不是的。」

靜嵐怎麼會不明白呢,因為英恩的出現,自己像是被趕走了一樣,承宇掛念著這件事,所以打來了電話。承宇的聲音裡含著歉意,雖然不是他故意安排的,但因為英恩的突然出現,靜嵐顯然心裡不快,這是事實。快一個月了,那種不快感還是在心裡藏著。

但是,現在沒有了。

「美姝呀,看我!好痛快啊。你發給他們的信隨著電波被讀出來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吧。呵呵呵,好像他已經瞭解了我的心一樣,好像我已經擁有了他,電臺廣播的威力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啊。點播射向夜空的時候,好像煙火綻放,真的很酷啊。」

靜嵐緊閉著眼睛,胡亂地劇烈地搖晃著胯部、肩、手和腳,無論誰看到都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根本就沒跳過舞,純粹是亂舞。

靜嵐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一閃一閃的。她開始大喊大叫,快活地歡呼:

「我愛他!我愛他!勇敢前進!喂!英恩小姐!你還不躲開嗎?尹敏洙先生!對不起,我的真命天子不是你!面對愛情我也沒辦法,請死了這條心吧!我愛著別人!金承宇!承宇才是我愛的人!是啊,許靜嵐!瘋狂地愛吧!想他就跑去見他!別在這兒鬱悶地吃什麼爆米花了!是啊,別看人眼色了!別顧忌自己的心或他的心,隨心所欲地像箭一樣飛去射中他!噢!心靈指向哪兒,身體就去哪兒!不很簡單嘛!就算是屁股墜著不動,身體也要隨著心的方向!」

靜嵐不時地喊叫幾聲,隨著強烈的音樂節奏舞動著身體。

讓天花板和地板都顫抖的嘈雜的音樂結束了。

嗯?什麼?靜嵐好像被人潑了一瓢冷水,表情愕然地站在客廳的角落裡,然後帶著羞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走到沙發邊上坐下了,好像有人在看一樣。喘息了一會兒平靜下來之後,目光深沉地把書攤在腿上讀起來。

突然,靜嵐好像無論如何不能理解自己剛才的舉動似的,搖了搖頭,抬起下巴來。

到底我為什麼會這樣?真的……這樣下去是不是會瘋了?是不是會死?竟然突然做了我從來未做過的事!

搖晃著頭的靜嵐最終撲哧一聲捂著嘴笑了。

值得祝賀啊,恐怕我也就快瘋了。

過去的戀情

曾有一份愛,

深深似大海;

曾有一份愛,

投注情無限。

是你也是我,

緊握又顧惜,

誓此生珍藏。

突然有一天,

你孤單離開。

我無法向前,

我如此孤單,

難道我做錯?

曾有一份愛,

再也不會來,

曾有一份愛,

很久很久前。

——oncetherewasalove

josefelliciano的歌,5月的最後一天,從《午夜流行世界》流淌出的旋律,令靜嵐澱下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