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聽說你們又見面了的時候我就料到有今天了。那也是,真的……了不起……」
「什麼?」
「承宇呀。他從大學一年級開始看到你的時候就打定主意了,結果果然做到了,真令人感動。祝賀你!真好。這真是件好事!」
朋友美姝終於可以擺脫老姑娘這個令人討厭的稱呼了,確實是件好事,而且正好是在三十歲的時候!靜嵐真的很討厭孤單一人面對即將到來的三十歲。一過三十,以前擁有的那些美好的翅膀——活潑、清純、新綠、香氣等等,都要被斬斷了,簡直像被逼上斷頭臺一樣!女人的三十歲是一個警戒線,無論看什麼都會覺得微妙和複雜,一不小心就可能染上憂鬱症。
而美姝神奇地從這個斷頭臺上逃走了,一下子飛昇起來,把所有雜七雜八的偏見和視線、閒言閒語一下子拋得無影無蹤了,而且竟然是承宇這麼優秀的男人替她除掉了那些偏見!不僅是靜嵐,任何女人看到承宇都會覺得他是有魅力的,會對他產生好感。
靜嵐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羨慕之情。
「不管怎麼說,我有點兒難受,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了。我真應該也早點兒抓住一個承宇那樣的年輕男孩。」
「就是嘛!」
「可是沒有呀。像承宇那樣的男人,不管是比我大的還是比我小的還是一樣大的,全都沒有呀。雖然事業上有點兒不順利,但你畢竟遇到了一個好人。你可一定要好好對承宇。」
「哈哈,偶爾想起上學時的事情,我就會整頓一下軍紀啦。上次他遲到了,我就讓他體罰自己,結果他還真照著做了。」
靜嵐眼裡都是羨慕,嘴唇也撅了起來。靜嵐雖然不是獨身主義者,但她堅持認為嫁人就要嫁一個真正愛的人,然而接近她的男人大多數都是首先看上了她的醫生身份。迫不得已,靜嵐漸漸也開始考慮選擇獨身生活。
靜嵐用帶點兒自嘲的口吻說道:
「反正已經晚了。獨身好像也沒什麼。世上雖然有那麼多的男人,但都是不能打動我心的棉花枕頭,還不如一個人生活舒服呢。」
「不管怎麼說,還是不太好。那種空虛感,好像心裡虛脫了似的……」
「死丫頭!你變成青蛙就忘了當蝌蚪時的事情了!自己先行一步,以前宣揚的獨身主義現在就完全拋棄了?不過也對。就算沒有男人在身邊,我也還是想養個孩子,不是因為我是婦產科醫生,而是孩子……孩子真是神奇和迷人的,正符合‘生命’這個詞的意思。我們活到現在,已經是活了很久的一條‘性命’,而孩子才是‘生命’本身。如果有機會,不管是生一個,還是領養一個,我真的很想養一個孩子。」
「生一個或者領養一個?聽起來語氣有點兒微妙呀!好像心裡有什麼打算似的,又好像很悲壯……」
「喂!你簡直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不管怎麼說,祝你幸福。不過,你以前的工作怎麼辦?」
「承宇說要贊助我。上大學的時候他不就是我的最佳助手嘛,筆譯、口譯,還有端茶倒水、買咖啡、開啤酒罐等等全包了。」
「你又想把他當奴隸使呀。說實話,我真是不能理解,承宇這麼好的男人怎麼會看上你這個冒冒失失、趾高氣揚的老姑娘呢?如果物件是我,就不一樣了。你看我,是不是很優雅?居然沒看上我這樣的前輩,承宇的眼睛真有問題。」
「天哪,原來你喜歡承宇呀!」
「當然喜歡。你不知道嗎?怎麼辦?送給我嗎?」
「我說送就能送嗎?你要能搶走,還差不多。要是有能力的話,你就搶走吧。不是開玩笑。」
「死丫頭,真過分。知道承宇對你忠心耿耿,你索性目中無人了!」
「別說這麼沒勁的話了。你送我一樣嫁妝吧!」
「什麼?你簡直是趁火打劫。看你哪兒長得漂亮要送嫁妝給你?做夢吧!」
「你呀,本來不也是有錢沒地方花嗎?就狠狠心送我一樣吧!你結婚的時候我也送你。」
「我算看透你了,不許再說這些刺激我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結婚了?你這副樣子可真讓人討厭。不管怎麼說,這種虧本的買賣絕對不行。」
「靜嵐呀……答應我吧……!」
「死丫頭!送你一個冰箱吧!」
「萬歲!是那種特別大的嗎?」
「你想改行賣冰棒嗎?五百立升的足夠了吧。」
「好吧好吧,這件事就這樣了吧。啊,到底用什麼東西來裝滿冰箱呢?我現在已經開始擔心了。呵呵,最近老是無緣無故地笑,簡直受不了了。這是不是什麼嚴重的病呢?」
靜嵐的眼睛裡都要冒火了。
「你呀,不是生病了,而是生出壞心眼來了。死丫頭,你這樣到底是想氣死誰?還不如索性殺了我呢!」
驪歌
如果一定要離去
為什麼不走得晚一點
讓我在你走之後
愛你依然不遲
你要去的那個地方
讓我先去
讓我成為你背後
遍天的晚霞
整好衣襟,在黑暗中
人們的屋子陷入沉寂
我願變成為你歌唱的
那顆星
如果你一定要離去
為什麼不走得晚一點
讓我在你走之後
愛你依然不遲
——鄭浩勝的《驪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