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兩張紙條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他……嗯……可能會很久都看不到……你知道的,最近……大家都挺忙……」

雷楚雲絞勁腦汁的想表達好自己的意思並且不觸痛葉飄,可惜她不夠巧舌,這段話說的乾癟,修飾又太多,令她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那就麻煩你了。」葉飄轉過身,乾脆打斷了雷楚雲蹩腳的措辭,把紙條遞給了她。

「啊……」雷楚雲有些驚訝。

「儘可能的快點好嗎?我等不了多久。」葉飄一邊走一邊說。

「葉飄!」雷楚雲喊住她說:「謝謝你。」

「謝什麼?我謝你才對。」葉飄嘆了口氣說,「也只有你會做這樣的事!」

「葉飄,你還記得嗎?」雷楚雲說,「小時候,你問我喜歡生活還是故事。你說你喜歡故事,所以你現在已經有了一段很棒的故事,可能是我一輩子都遇不到的故事。」

「是啊,你說你喜歡生活,所以你以後會過著很幸福的生活,可能是我一輩子都過不了的生活。」

葉飄微笑的看著她說,此刻雷楚雲恬靜美麗的樣子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裡,她想可能很久以前的那次談話就提前寬恕了她們,而她們其實也早就做了不同的選擇。

道別的時候,葉飄沒和雷楚雲說再見,關於雷楚雲的所有感覺——妒忌的,感懷的,怨恨的,可憐的,崇敬的——葉飄都封存了起來。

葉飄越走越遠,在她身後,雷楚雲和那幾株搖曳的糖槭一起,溫柔的矗立在多倫多的藍天下,一動不動。

葉飄知道,她們不會再見了。

晚上,雷楚雲把那張鵝黃色的信紙交給了風褚寧。

「哥,這是葉飄給你的。」她說,「應該是很要緊的事,她挺著急。」

風褚寧慢慢展開了信紙,那久違的顏體字還是讓他心疼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在筆畫之間微微的停頓和顫抖。有些東西不能彌補,愛的神聖與責任的沉重,不是任誰都可以權衡完美,往往只能用另外的愛與責任來成全。

「這些天,我要出去一趟。」風褚寧低下頭說。

「會去很遠麼?」雷楚雲問。

「嗯,挺遠的。」風褚寧說。

「那……」雷楚雲躊躇了一下,說:「會去很久麼?」

「不會。」風褚寧說,他的語氣堅定,沉重,卻不再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