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褚寧詫異的看著她,葉飄卻沒再望他一眼。
「哥,怎麼了?」雷楚雲走過來問。
「沒事,那個小丫頭的脾氣真是怪呢!」風褚寧望著葉飄的馬尾辮說。
「葉飄……也不算是小丫頭了吧?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誰也琢磨不透的。」雷楚雲說。
廖綢珍走了過來,微笑著說:「好了,現在輪到你們表演了,一人一個節目,誰也不許逃!楚雲先來,好嗎?」
雷楚雲點點頭走到鋼琴旁,風褚寧很自然的為她展開樂譜,她衝風楚寧千嬌百媚的笑了笑,轉身輕聲說:「我來彈一段《甜蜜的幻想》,為大家助興吧!」
大家都鼓起了掌,只有雷已夕靠在葉飄身邊不屑說:「這麼簡單的曲子,真是沒意思!」
蔣淑惠是琴師,葉飄從小就學習鋼琴,因而對音律指法也略有造詣。《甜蜜的幻想》是歌唱性非常強的曲子,彈奏起來象搖籃曲,溫婉抒情。它聲部很多,左手聲部中即要彈奏旋律,又要彈奏伴奏音型。這首樂曲中最重要的是右手的高聲部旋律,其次重要的是左手旋律聲部,再次是左手低音的伴奏聲部。所以要格外注意兩個聲部的音色,音樂上不能有縫隙。踏板演奏是切分踏板,要在彈奏了一個音以後再踩踏板,不能和手一起落下,要跟隨著左手旋律音換踏板,這樣才不會打破安靜的氛圍。雖然曲子本身並沒什麼特別的技巧,但是雷楚雲拿捏得很好,手指力量的轉移,聲部層次的控制都恰到好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儘管演奏得很平穩流暢,但卻並沒充分體現樂曲本身的藝術性。
「彈的很好呢!」蔣淑惠忙不迭的誇獎說。
「楚雲很用功的。」廖綢珍鼓著掌說。
與雷楚雲的低調不同,雷已夕選擇了德布西的《月光》。這首樂曲的意境是表現出月光下景物的變化以及天上雲彩的走動和月亮或明或暗、如詩如畫的場面,因而對演奏者有很高的要求。既要有嫻熟的技巧,也要有獨特的藝術感悟。然而雷已夕卻兩者皆不具備。整支曲子在她的手指下節奏都不夠穩定,其中三連音、二連音的交替變化,休止符和一個音延長几拍的彈奏,都沒能把時值彈夠,拍子也沒數準。明明是優美而富有詩意的曲子,被她彈的倉促而乾癟。
蔣淑惠好象很詫異的對廖綢珍說:「已夕更出色呢!你真是會養女兒!」
葉飄不屑的瞥了她媽媽一樣,外行人可能會認為演奏複雜的雷已夕更好些,但蔣淑惠不會區分不出優劣,她這樣的態度多少有些勢力。
「哪裡啊,已夕總是偷懶,不過好在還有點小聰明。」廖綢珍似乎並沒感受到蔣淑惠的做作,她滿心歡喜的為自己的女兒鼓掌,母親對孩子總是這樣的狹隘,只要是稱讚,就一概照單全收,而並不考慮其中的成分。
葉飄注視著廖綢珍的表情,那樣的母愛是無法掩飾和偽裝的,終究與對雷楚雲的母愛不盡相同。再看看那個默默站在一旁,美得驚為天人的女孩,葉飄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眾人熱鬧了一通,雷已夕拉著葉飄不停地說笑,風褚寧和長輩們在一起聊天,只有雷楚雲一個人在聖誕樹下孤零零的坐著。
葉飄看了她一會,閃開雷已夕走過去說:「喂!玩點什麼吧!呆在這多悶啊!」
「葉飄……」雷楚雲驚訝地看著葉飄,眼睛慢慢明亮起來,映得她的臉龐更加美豔。
「看看都有些什麼禮物……」葉飄不好意思的避開雷楚雲感恩的目光,在聖誕樹下亂翻著。
葉飄這麼做,僅僅是因為同情。只有站在這樣的高度,她才會低下頭,向雷楚雲伸出手。而雷楚雲不一樣,她也是伸出手,不過是抬起頭。同樣的動作,低頭是給與,抬頭則是乞求。
「哇!這是什麼!仙女棒!」葉飄揮舞著銀色的仙女棒喊,「仙女仙女,給我變個南瓜車!給我變個水晶鞋!給我變個小王子!讓我變得像她一樣美麗……」
葉飄開心的指向雷楚雲。
然而,她的笑容慢慢凝固住,就像真的被施了魔法,剛才還文婉可人的雷楚雲突然變換了表情,那種驚悚的樣子就如同見了魔鬼。
「喂,你……你怎麼了?」葉飄不知所措的說。
雷楚雲沒有回答,因為她根本就沒辦法回答了。她就像石頭一般,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人們驟然慌亂了起來,葉飄拉著雷楚雲的手,臉色蒼白的喊:「楚雲!你怎麼了?醒醒!快醒醒!」
「閃開!」一聲粗暴的怒吼驚醒了恍惚中的葉飄,她茫然地抬起頭,看見風褚寧冷冰冰的站在她面前。
「聽見沒有?快閃開!」風褚寧喊道。
葉飄麻木的退後幾步,風褚寧抱起雷楚雲狠狠的從她身邊擠了過去,葉飄被他撞得踉踉蹌蹌。
那一瞬間,葉飄眼前的世界模糊了,她覺得自己的貪婪終於得到了懲罰,因而,她永遠變不成仙女,也永遠無法得到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