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節

時間灰燼 金子 第1頁,共2頁

漣青無端地遭到打擊,但卻對小言突然地肅然起敬起來,左一個小言姐右一個小言姐的叫得歡快。

「小言啊,不是什麼小資,是個很‘小資’的‘憤青’!」滬妮笑著說。

「拜託,真的不要跟我說‘小資’,我真的厭惡那種矯情勁兒,我看著做」小資狀「的人,都會犯惡心。」小言認真地申明。

漣青更加地‘信服’了小言,突然間,她好象也變成了一個‘憤青’,和小言激烈地談論著‘小資’的‘矯情’和‘自以為是’。

滬妮安靜地聽著她們說話,快樂寧靜,秋平和顧鵬還在窗戶外面,挑選品種繁多的海鮮。生活怎樣走到今天這樣的美好,讓人難以置信。

星期天一早漣青就醒了,趕緊地起來和表姐搶洗手間,化妝,在滬妮疑慮的目光中匆匆地出了家門。

找到李總的公司,秘書告訴漣青李總還在開例會,就客氣地把她讓到了會客室的沙發上坐下。可能每個聰明的秘書都不會生硬地對待隻身前來找老闆的每一個年輕女子。

漣青坐在沙發上,激動不已,也忐忑不安。今天,就可以拿到那個單,那意味著怎樣一筆數額對她來說巨大的獎金啊。她想叫,尖叫,卻惟有耐心地對待著手裡捧著的一壺綠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呷著滾燙的茶水,好容易那個漂亮的秘書叫她過去。

李總坐在大大的大班臺後面,煞有介事地皺了眉,處理了這份檔案又是那份檔案,一副日里萬機的樣子。漣青調整著自己的表情,很誇張地叫了一聲:「李總早!」

「坐!」李總手往旁邊的沙發一揮,漣青耐了性子安靜地坐在那裡,直等到李總從那一堆檔案裡抬起頭來。

李總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瘦小猥瑣,一身名牌「武裝」也把他從平庸裡拯救不出來,他無可救藥地醜陋而且氣度太不「非凡」。漣青低下了頭,實在不忍再多看他一眼,一想到自己還和他有過一次床第之歡,心裡就湧上許多的悲壯和酸楚。

李總終於放下手裡的東西坐了過來,漣青迫不及待地把合同遞了過去,上面她已經簽字蓋章了,就剩李總的簽字蓋章這份合同就生效了,漣青就可以有了她生平最多的一次進帳。用身體換來的。

李總把合同順手放在了桌上,這個動作讓漣青心驚膽戰,一點不好的預感從心裡滋生出來。果然,他對漣青說:「梅小姐,是這樣的。」

漣青覺得自己捏緊的手在開始出汗,她有些虛弱地聽著下文。

李總繼續說:「公司剛剛開了會,因為公司這段時間的一些具體問題,決定暫時先不進行這個專案。」

漣青驚訝得眼都要瞪了出來。忍著想要給他一巴掌的衝動說:「你前天不是答應我了嗎?」

李總拿出他無賴的架勢,當然那個架勢被偽裝得很斯文了。他向沙發上一靠,說:「我也沒有辦法改變公司的決定。」

漣青看著面前令人可憎的臉,知道已經沒有餘地再挽回她的損失,一種受騙的感覺襲上來。

「當然,我對這樣的結果也很失望。不過,我可以補償你,只要你做得好。」說著,李總把他乾瘦的手放在了漣青的腿上,很隨意的姿勢,本來他就得到過她。漣青惱怒地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給李總劈頭蓋臉地潑了過去,然後扔下雷霆大發的李總跑了出來。

在陽光明媚的街頭,漣青走著走著就哭了起來,他媽的,沒一個好東西,以後誰也別想把老子給騙了,休想,就當買個教訓吧!他媽的!呸!漣青對著對面過來滿懷欣賞地看了她幾眼的一個小夥子兇惡地吼了幾句:「看什麼看,死色狼!小心長雞眼!」小夥子趕緊打點了自己的眼光,低下頭匆匆地走開。

漣青以後真的就很少被騙了,不管想幹嘛,先牽了合同再說。漣青在這個城市裡成長起來,以驚人的深圳速度。

裝飾材料城裡,滬妮把幾塊地板磚翻來覆去地比較著,挑來挑去的,反而不知道什麼最合自己心意了。她轉回頭,看著旁邊已經沒有什麼耐心來挑東西的秋平問:「你說說嘛,看哪個好?」

秋平煞有介事地看了,說:「你決定,我看都差不多的。」

「這個好嗎?」滬妮指著乳白色的有著一些暗花的瓷磚問。

「行!只要你喜歡。」

把帳結了,叫工人把幾大包磚送回去,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又解決掉一樣了。

秋平拉了滬妮的手慢慢地走著,邊走邊看兩邊玻璃門裡的各種商品,他們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挑。

傢俬店裡,很多傢俱都很讓人中意,但留意一下價格,發現也貴得嚇人。他們仔細地比較著樣式,比較著價格。其實現在買傢俱還早,買了還沒有地方放,但可以先挑一挑,免得到時候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秋平在一張很大的床邊看來看去,很簡潔的樣式,靠背很流暢的線條。「到時候我們就買這張床,怎樣?」他在床上坐了下來,向上彈了彈。

「好啊,就是有點貴了。」

「床是很重要的,你想想,人一天在床上要呆多少時間啊,床一定要買一個舒服的,看著也耐看的。」秋平看著躊躇的滬妮,露出他讓人驚心動魄的明朗笑容說:「再說價錢也不是很貴啊,你也看見了,那些床還要幾萬塊一張呢。」

滬妮不再說話了,跟了秋平默默地走著,自卑感想海水一樣無可救藥地蔓延開來。

「怎麼了?」秋平用探詢的目光看她。

滬妮笑了笑。

「累了?」

滬妮再笑了搖頭。這份感情對她來說,是太沉重了。在她眼裡,他是非常優秀的,是無與倫比的,他可以擁有更好的女子,一個有父母的女子,一個在陽光下健康長大的女子,一個沒有那些不堪經歷的女子,一個從正規大學出來,月入比她高的女子,一個可以給他完整家庭的完整的女子……而她,卻什麼也給不了他。但卻怎樣也不願意放棄和他在一起的快樂。那麼,煎熬就成了必然,她會永遠地承擔這份重負。

「我們回去。」他溫柔地看著她。